《不如这样遗忘》希文

3、原来一切有原因

　　第三幕
　　今天是星期日，秦康睡到了自然醒，他一向没有赖床的习惯，穿戴整齐后也没出卧室，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报纸，昨天下午如愿见到了苏影，想到她在车上拘谨的跟自己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倒也顺畅，似乎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如果想要进入她的世界，那么也只有先了解她的世界，获得发言权。事实上这些他已经吩咐去调查了。“大哥，那个女孩的事儿我查到了，恐怕我得当面跟你谈一谈。”这是刚刚电话里石帅告诉自己的，显然已经有结果了。
　　花园里，两人坐在白黑相间沙发座椅上，石帅进门开始就有些局促不安。“大哥，”终于他开口了，“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的一些家事我都知道点，。苏影这个女孩儿恐怕和你的家事有点关系。”“我的家事，什么意思。”“他是苏志刚的女儿。”简简单单几个字，石帅没打算再说些什么，对秦康而言，苏志刚这个名字就已经够了。秦康没有再问，站起身，温暖阳光尽情包围着他，白色毛衣闪闪发光，像极了一尊金碧辉煌的雕塑。眼前大片大片的嫩绿色小草生机勃勃地吸吮着阳光，早上佣人特意挥洒的水珠夺目耀眼。背影、小草，这是一副美不胜收的油画。可惜小草再逼真也是假的，一年四季地虚假着。
　　这一天，苏影醒来时，所有人都还在睡梦中。叮叮严严实实地裹着被子，连日来她似乎一直是这样一种平淡的过分的状态，就像灵魂一半在睡着，一半在醒着。苏影与舍友并不是特别亲近的铁关系，对叮叮相较是最了解与熟悉的。中午，当所有人闲散地发呆时，叮叮终于开口了，“这几天，我也想通了，”低缓的声音颇具震撼力，拉回了每一个人的思绪，“我是很爱他的，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他生命里还有一个老婆，甚至一个跟他血脉相连的孩子。”没有人敢打破这种安静， “我不该去爱的，是我大意了，当那个女人带着孩子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后悔了，彻彻底底的。本来我也想坚持，可是谈何容易啊！”“叮叮，不要这样，一切会过去的。”是薯片儿的声音。“一直他都没有告诉我我的存在会是一种伤害，就像当初我爸爸一样，欺骗了所有人。我会努力，继续自己的生活，只要这样就好了。”说完披上大衣站到了阳台上。此时此刻什么样的安慰都是多余的。她能够走出房间，哪怕只是阳台吹吹风也是好的。叮叮是个有着不一样身世的女孩，其实跟我忘掉的那部分一样。但她却出落成一个开朗，乐观的女孩。是的，她是很开放的女孩，可是并不代表她可以接受爱情里的第三个位置。第三者，一个颤抖着同时又骄傲着存在的词。这是一份全世界共同愤怒的感情，是最不纯粹的一种感情，伤人伤己是它最大的特点。谁能判定孰是孰非，只能说是命运的过错吧。谢谢她选择了退出，保全了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看着长发飘飘的叮叮，我默默的佩服她、祝福她。
　　中午，叮叮仍然不愿意下楼吃午饭。苏影和薯片儿一起去了食堂，拥挤嘈杂声阵阵袭来，这是一个充满生命力的地方。她们打完饭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堆满报纸的桌子，可是座位有点儿脏，苏影抄起一团报纸就在椅子上来回擦。“收购风波落幕，秦少低调回应”大标题十分显赫，旁边还配了一张秦康与一个男人的照片。苏影心一怔，铺展开来，仔细阅读，薯片儿也凑了过来。版面很大，大致为秦康的华锦地产总公司收购当地富航为当地设计子公司。“这不就是上次在酒吧的杨总吗，他的公司被秦少收购了呀。”薯片儿指着那个男人的照片望向自己。“秦少真帅，还记得上次他来我们包厢吗，天哪，我差点晕过去了。”她兴奋极了。“他是谁啊，你们知道他？”苏影点点秦康照片，声音有些怯怯的。“苏影，你看，丁丁说的没错，你还活在原始世界，A市的华锦，知道吧。”“嗯”“他是总裁啊，地产啊，设计装潢啊，娱乐啊，这些行业他都有或多或少参与啊，许多地方都有他这些产业的公司，说白了其实都是华锦的子公司而已。”“听说，最近几年他到我们市来投资了耶，怪不得收购了富航。”这是邻桌女孩的充满崇拜的声音……她们似乎还在激烈讨论着什么，只是苏影听不进去了，只觉得耳膜有些沉重的振痛感。她草草地扒了几口饭，就倒在床上午休了。她没有仇富心理，也知道秦康肯定是个有背景的人，只是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主儿，强烈的心理落差让她封闭的心退了又退，两人看到的一直是不同世界的风景，想到两人还曾一起那么和谐的聊天，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害怕。这不是她可以接近的人，起码这个人不再她承受范围之内。
　　一直苏影都闷闷不乐，她拿起那个粉红色的小抽屉，一一拉开，五种不同颜色的花儿静静地躺在各自的小瓶子里，红的妖娆，黄的灿烂，蓝得深邃、紫的魅惑、白的纯净，像是睡美人，似乎明年夏天它就会在瓶里快乐的绽放自己。低头嗅了嗅，真奇怪，明明是同一种花，为什么会是不同的香味呢！苏影一遍遍回味这份可爱的礼物，她真的好喜欢。“本来，他就不在你希望之内啊，本来你就没打算做朋友啊，这会儿郁闷又算是什么呢！什么时候你也开始在乎这些人了呢！”苏影一字一顿地提醒自己，轻轻婆娑每一个瓶子，握了握拳头，起身连同袋子锁在了柜子的最深处。苏影做作的以为这样一切都会好了，可是已经动了的心，没有狠狠的悲伤，什么都是束缚不了的。
　　周二本来是要去做家教工作的，可是快要考试了，苏影周六就辞去了家教的工作，正好也需要储备些食物作为考试周蜗居生活的保证，她还是决定赶去超市一趟。下午的校园人烟比较稀少，远远的人那辆似曾相识的车子居然堂而皇之的停在校门口，苏影有些没法确定，绕过车子，看了看车牌，的确是秦康的，这个人自从周六已经消失了几天了，不间断的短信也戛然而止了。“可是为什么每次总会遇到他呢？难道真的这么巧合吗？等等，我怎么给忘了，教务主任的电话，我的日常作息，难道是他？”苏影愣愣地站在车后，几乎无法动弹，世界上有个人在侦查自己，了许他了解你的一举一动。秦康下车默默看着两眼发直的苏影，有些不对劲，“苏影，你，你没事吧！”“秦康，你是不是有查我？”苏影抬头有气无力的问。这么突如其来，秦康没反应过来。“是，你是好了不起，你有钱有势，一个电话就能把我查的清清楚楚，你想要干什么？”声嘶力竭的声音。“不是，你冷静点，苏影。”“为什么没告诉我你一直那么鼎鼎有名，慢慢征服我这样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女孩，是不是会很有成就感呢？”秦康看到女孩儿的眼泪随着激动的情绪，从眼角慢慢滑落，小小的颗粒，似乎承载着无限的恐惧，忙伸手去拭，却被苏影狠狠的甩下。
　　看着苏影奔跑的背影，秦康只能默默纠结。“我是真的有在乎你。”他微微动着嘴唇。没人知道秦康已经决定离开，今天只想做最后默默地告别。是的，只要他动动手脚，两人将会是后会无期。当年自己才十八岁，那个在雨里哭的声嘶力竭但依然攥紧拳头狠狠咬着牙的小女孩，他一直都记得，她不该再受到任何伤害，如果她真的已经忘记了，那就让她永远忘记吧。
　　Anger酒吧，是C市最有名的会所式酒吧，只招待会员，大厅很小，更多的是包厢。会员基本都是市里的公子哥儿。秦康在这儿有一间固定的包厢，一周至少会光顾两次。包厢里有个人的休息室，浴室、沙发，工作间一应俱全，但他从不住在这儿。这会儿，“□□”又坐在了这儿。“秦少，富航已是我们囊中物，你怎么怏怏不乐的？”郭泽平为秦康倒了杯酒放在了桌上。“这两天你可特不给我们面子哦，叫你你总不来。”这是秦康另一好友兼合作伙伴吴清的声音，“乐乐，好好服饰好秦少呀，快，傻愣着干啥呢？”乐乐是秦康这阵子的玩伴，一个刚出道的小模特。“秦少，来，乐乐斗胆敬你一杯。”女人甩甩披肩的秀发，做出个诱人的姿势，替秦康拿起了酒杯。秦康一直没接，仿佛没听见，用手指了指另一张沙发，又闭上了眼睛。女人明白他的意思，只得坐了过去，这是她没想到的，秦康会这样忽略自己。
　　“大哥，是苏影吗？你准备怎么办？”石帅是最了解秦康的。“苏影？谁啊？”“我可能回去A市，这儿就交给你们了。”“回去？因为苏影，大哥，你不会把！”“她是不一样的，这些你们不知道，关系到过去的事情，她是无辜的，我不能打扰她的生活。”白天里，那个女孩儿在自己面前狠狠滴了一滴眼泪，嘴角在精致的脸庞上随抽泣而上下微微浮动着，眼神里质疑与不安，统统都在秦少的脑子里回旋，那一刻，自己的心一痛再痛，就像被活生生的刺了一下。也许自己是做错了，用错了方式去爱。一场感情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看到秦康几乎拧到一起的脸，谁也不敢再吭声说些什么，只是知道，苏影这个女孩在秦康那儿是不一样的。连一旁不吭声的乐乐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听到秦康嘴里她她她的喊着，气的嘴角都歪了。
　　秦康虽然并不是那种花花大少，不会滥交女人，但也不是个专一的种儿，女人是从来都不缺的。每个女人也都会好好安顿。毕竟他看上的也是自己喜欢过的。
　　也许你是觉得秦康真的陷进了苏影若有若无的爱情圈套里，就像爱情哲人们说的：一辈子总会遇到一个舍得自己栽进去，认真给予的人，为了爱而放弃，貌似伟大的惊天动地，其实却是幼稚的可悲。没人知道此时此事秦康的慷慨，后果只能是圆圈似得再一次轮回。女人的爱是不明形状物，有棱有角，苏影的爱不会比任何一个女人少一角，而压抑的爱又是莫名其妙的更加执着。她就是一朵白色雏菊，耐得住冬日的严寒，却禁不住夏天的热情。一直她都在懵懵懂懂中冰封自己的欲望，就像顽强地承受严寒，自由但也痛苦。当爱情慢慢扑向自己时，即使真的只是蜻蜓点水，她也就蔫了，融得一发不可收拾了。当然，苏影觉察不到自己的变化，她还没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