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轨密契》鱼米需

3、留下车站

　　这一节车厢进来了三三两两的小学生，有男孩有女孩儿，每个人都好像是放学刚刚回家一样，不过在这个点放学实在是太奇怪了。有几个孩子背了书包，衣服则是一样的校服，但是对不上附近的学校，很显然这个地铁已经开了很远了，附近学校的制服他都是可以认出来的。除了穿校服的几个孩子，还有几个看起来年纪小一点的女孩，穿的是白色的连衣裙。孩子们打打闹闹，都是很正常的状态，只不过每个小孩子手上都拿着东西，有的是白色的小纸花，有的是白色的鲜菊花，还有一个小女孩拿的是一支黄色的菊花，正在大谈特谈学校里的某个x老师的八卦，另外几个孩子好像在聊一款游戏里的角色，还有一对小女孩正在小声说话，看起来内向又羞涩的样子，没有听清楚在说什么。

　　看着这群小孩，江柯震记起来了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学校组织去烈士陵园扫墓，学校规定每个人要么穿校服，要不就穿白色的衣服，而且必须要带至少一支花，这是要自备的。想想这时也算清明上下了，这群孩子也许是参加学校组织的什么扫墓活动，又在外面逗留晚了些，反正今天是星期五，现在都市里的父母也大都管的宽松，那么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地铁开始嘀嘀嘀地响，江柯震知道这是地铁快关门的提醒，看着这群小学生活泼的样子，他不知道要不要现在赶紧下车，正在他思索的时候，门开始关闭了。他抓着手机站起来，此时刚好一个穿白裙子梳着一对羊角辫的女孩子坐在了他右边的位置，而当他的目光从这个孩子身上离开的时候，只来得及从一点点的地铁门缝里看到这个地铁站的站名——留下。

　　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地铁站名字。

　　不过这群孩子上车给他好像吃了定心丸一样，一切诡异的气氛好像都是自己前面想太多，也许刚刚这位老太太只是眼睛有毛病而已，自己同旁边这个小女孩攀谈一下，也许就知道地铁的线路了。

　　不过不得不说，自己的这个城市哪都好，就是地铁经常变更路线或者停运，自己也不是本地人，消息不算灵通，有好几次早上在地铁站里赶着去上班的时候才得知自己这条线路停运了，说是在检修，要不就是哪头发现了什么文物古墓，还有一次更离谱，自己换乘的时候发现有一条线路的终点站变更了，因为那个目的地很少人去，所以要好几班才有一般开到那一站，到后来，干脆那个站点就停运了。

　　他看了看四周，旁边的老太太还是维持那个抱着怀里东西的姿势，不过不管她怎么缩，她的胳膊和大腿前还是多少有些空隙，江柯震可以看到她怀里的东西是个圆底的东西，像陶或者瓷之类的材质，或许是什么珐琅锅高压锅之类的，但又没有那么光滑，反而有点粗砺。由于只能看到一角，上半部分被这个老太婆紧紧挡住，所以他很难猜测这是什么东西。也许是自己刚刚的反应伤害到了这个老婆婆，老婆婆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回应江柯震的动作，江柯震心里不由得愧疚起来。

　　他又往前看去，刚刚坐在对面的三个女人还是把头埋在脖子的纱巾里，这几个女的估计互相都认识，装束打扮都很像，尤其是纱巾，材质、颜色、款式都一样，光滑的像是丝绸，地铁上的灯光照在上面都是很肥的柔软波纹状的反光，但是又很透，他可以看到一个女人的嘴在下面紧紧抿着，估计是很名贵的料子，不过他对这些面料的了解并不多。纱巾之外，这三个女人都穿着款式不同的黑色衣服，一个穿的是黑色的长款风衣，都垂到了地铁有点腻腻的地板上，一个穿的是短款的油亮亮的皮衣，里面的衣服也是黑色的。另一个穿的则是黑色的卫衣外套，拉链拉到了下巴处，那这个女人也许不能叫女人了，应该叫女孩。

　　「真是奇怪，穿的黑不溜秋的乌鸦一样，像去参加葬礼。」

　　江柯震暗自腹诽。

　　然后他低头转了转眼珠，但并没有转头，往右边悄悄快速地瞄了一眼。自己长得有点凶，如果冒昧和她搭话，吓到这个小朋友了，那可不好。现在的很多小孩子都对长得不怎么样的陌生人很防备。

　　这个小女孩较前面的老婆婆和女人们则正常的多，穿着一件很挺括的棉布白裙子，长得也白白净净，低头在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那支白菊花，花已经有点蔫蔫的，叶子也垂了下来，白色的花瓣边缘已经有点脏色了，总之，并不很新鲜。而且可能女孩手捏它久了，江柯震总感觉这花有点汗津津的。她看起来有点内向，刚刚和她一起搭话的女孩子不知道坐到哪里去了，可能去和其他同学后面的车厢了，留她一个人坐在了这个位置上。

　　江柯震正准备开口，又发现四周的空气安静了下来。明明上车的时候还在玩闹攀谈的几个孩子也都噤声不语了，要不就是在把玩手上的电话手表，要不就像那个小女孩一样在玩手上的花，还有的就是在抠手，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抠的，不过自己小时候也爱抠。

　　地铁应该要到站了，他感觉到地铁在慢慢地减速，刚好省去了开口的麻烦。抬起手机，现在是十一点二十三，只有四格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