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雇佣关系》陈景初

8、第 8 章 “我愿意！

　　梁以年听陈知珩这么说，一时之间有点茫然：“我？”

　　不是陈知珩考核自己吗？怎么又成自己选择了？

　　陈知珩点头肯定，说：“是啊，既然是试用，自然是双向选择。如果你对我哪里不满意，也可以提出来。”

　　梁以年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不满意的啊，陈知珩一没有催着他时刻不停地干活，二没有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三没有不切实际地提一些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要求，是个暂时挑不出什么毛病的优质雇主。

　　他老老实实地说：“我目前没什么不满意的……”

　　“那你愿意继续在我这里打工吗？”

　　梁以年没什么犹豫：“我愿意！”

　　陈知珩听了他的答案，嘴角上扬：“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有这个结果，梁以年也是很开心的，但他努力想让自己显得稳重和可靠一点，所以只沉着地“嗯”了声表明态度，又问：“知珩哥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学校了。”

　　“没事了，你明天来吗？”

　　“应该来的，差不多还是这个时间。”梁以年说，“要是临时有事不能来了，我再发消息告诉你。”

　　陈知珩微微颔首：“好，我等你消息。”

　　梁以年便没什么话说了，挠了挠头：“那，我就走了？”

　　陈知珩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到宿舍和我说一声。”

　　梁以年乖乖地答应，还不忘尽职尽责地收走客厅的垃圾。

　　陈知珩送梁以年出门，陪他等电梯。

　　电梯上到四楼，发出“叮”的声响，梁以年对陈知珩道了声别，走进电梯，正要按关门键，就听陈知珩又叫自己的名字。

　　他忙改按开门键，问：“怎么了？”

　　陈知珩说：“只是突然想起来今天买菜的钱还没有给你报销，你回头记得把金额发我。”

　　报销？那应该要购物清单才对吧，梁以年一拍脑门，懊恼道：“购物小票我顺手丢掉了。”

　　“没关系，告诉我金额就好。”

　　梁以年歪了下脑袋：“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故意报假账吗？”

　　陈知珩笑了：“好啊，你试试看，让我看看你这小狮子能开多大的口。”

　　“……”这个人还真不吃压力，梁以年自知说不过他，不肯再接他的话茬，“我走了。”

　　陈知珩笑着对他挥挥手：“再见。”

　　梁以年干巴巴地回：“再见。”说罢松开按着按键的手，任由电梯门在自己面前闭合。

　　电梯门再在一楼打开时，他正低着头看公交车的到站时间，想抬眼确认楼层，却见门口有个黑乎乎的人影，不声不响地站在那儿等电梯。

　　一楼的声控灯是黑着的，梁以年本就心不在焉的，被吓得一个激灵，忍不住“啊”了声，还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他这一嗓子成功地喊亮了声控灯，随着灯光亮起，眼前的人也变得清晰可见。

　　是个个子很高的男人，穿得很正式，手里还提着个包，看样子像是刚下班的工作党。

　　男人大概也没想到电梯里的人有这么大的反应，被喊得愣了几秒，强忍笑意地道歉：“抱歉，吓到你了吗？”

　　梁以年只觉得丢脸死了，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没，没事。”

　　男人还在看着他，看他没动作，好心地提醒：“一楼到了。”

　　梁以年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快步冲出电梯，没跑几步就听到男人终于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去，却只看到了半合的电梯门，没能看到男人的表情。

　　没关系没关系，虽说是丢了面子，但又不认识，管他呢，梁以年如此自我安慰着，急急忙忙地跑去赶公交了。

　　好在陈知珩家离学校不远，也不用担心回去会太晚。

　　他一回到宿舍，庭安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工作顺利吗？他都要你干点什么？”

　　梁以年边换睡衣边说：“先去超市买菜，然后做饭，吃完饭洗碗，打扫卫生，没了。”

　　“还挺忙。”庭安啧啧感叹，又问，“那你干活的时候他都干什么呢？监督你工作？”

　　“哪有，他都不管我的，一个人在书房学习。”

　　“他不是看不见吗？”

　　“对啊，所以他在学习盲文，超厉害的。”

　　“哦——”庭安看他心情愉悦，对陈知珩似乎更多了那么一丝崇拜之情，问，“看来，这小保姆你是真打算当下去了？”

　　梁以年没计较他的用词：“当啊，干吗不当。”

　　“好吧，你开心就好。”

　　梁以年拍拍他的肩膀：“好啦，你就别操心了，等拿到工资，我请你吃饭。”

　　“嗯？还有这种好事？”庭安顿时来了精神，“那我可就等着吃大餐了。”

　　此时，肖文杰恰好从卫生间走出来，听他们说大餐，兴致勃勃地问：“什么大餐什么大餐？我也要吃！”

　　梁以年笑起来：“放心，落不下你。”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搭腔的人少了一个，便问，“唐平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

　　“唐平吗？哼，他就要成为我们宿舍第一个脱单的人了。”肖文杰说，只不过语气怎么听都是酸溜溜的。

　　梁以年眨了眨眼：“啊？”

　　庭安解释：“他和女生出去吃饭了。”

　　“他们班的那个团支书吗？”

　　“是啊，约了那么多次，总算是约出来了，兴奋坏了。”

　　“难得啊，居然有进展了。”

　　庭安耸了耸肩：“可不是嘛，你看老肖在这儿酸的，都念叨半天了。”

　　肖文杰不承认：“谁酸了，我是看不惯他那不值钱的样子。”

　　梁以年忍俊不禁：“那你喜欢谁你也去追啊，大胆点。”

　　“我才懒得花那个心思，我宁愿在宿舍打游戏。”

　　庭安语重心长：“梁以年你看到了吧，这就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肖文杰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呸。”

　　梁以年去洗了个澡，再出来时就见唐平也回来了，正被肖文杰和庭安两个人按在椅子上，轮番审问约会细节，一副想逃又逃不掉的模样。

　　他没去掺和，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陈知珩已经把钱转给他了，附言：“辛苦了，刚刚朋友来了，没有注意消息。”

　　朋友？梁以年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无端想起自己在楼下碰到的那个男人。

　　莫非是他？会这么巧吗？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反正与自己无关，他也就没有多想，收下钱，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

　　“你们就饶了我吧，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被你们说成什么了。”唐平实在扛不住了，尽全力逃出他们的包围圈，向梁以年求救，“以年，救命啊。”

　　“啊？”梁以年放下手机，看他可怜兮兮的，也怪不忍心的，出言制止说，“庭安，老肖，你们适可而止啊，人家唐平约个会，你们俩也没完了。”

　　唐平委屈巴巴地纠正：“连约会都算不上好吧，就吃了个饭而已。”

　　“行行行。”梁以年才不想管他是不是约会，催他，“你赶紧去洗澡吧，别理他们。”

　　肖文杰抗议：“我们还没问完呢！”

　　“算了算了，那就先饶了他吧。”庭安摆摆手，“等他哪天追到了，我们必须让他请吃饭。”

　　肖文杰撇了撇嘴，挖苦他：“你也太听以年的话了吧，他说什么你就听。”

　　梁以年不满：“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关我什么事啊。”

　　庭安也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拳：“胡说什么，谁听谁的话啊。”

　　肖文杰眼看自己又成了这两个人共同的敌人，悻悻地说：“好好好，就我事多行了吧，怎么我还成了众矢之的呢，我也太惨了吧。”

　　梁以年没忍住，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行了老肖，你就别卖惨了。”

　　“我哪里是卖惨，我是真惨。”

　　梁以年敷衍地安慰：“惨惨惨，下次我们社团有什么联谊带你一个，行了吧。”

　　“咦？你们社团还有联谊？这么好。”

　　“上学期组织了一次，和哪个大学的我忘了，不过我没去。”

　　“啊？为什么不去？都没听你说过。”

　　梁以年皱了皱眉：“就很麻烦啊，懒得去。”

　　肖文杰“啧”了声：“你有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

　　梁以年没再跟他争辩这个问题，坦白说，他不太理解肖文杰对谈恋爱的执念，更不理解这家伙明明天天叫嚣着想谈恋爱，偏偏又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大概只有入室抢劫般的爱情最适合他了吧，梁以年在心里吐槽着，摇了摇头，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临睡前，他躺在床上刷家常菜教程，思索着明天该给陈知珩做什么。虽说陈知珩是要求不高，也没有挑剔自己的手艺，可自己这个半吊子总不能真破罐子破摔，每次都给人家吃一样的东西，趁机提升提升厨艺也好，等回家的时候还可以做给妈妈吃，也算得是一举两得了。

　　他一边看一边认认真真地分类收藏，待做清单列了一堆，计划着慢慢试探陈知珩的口味。

　　哎，这种看似没有要求的人真是最难伺候了，怪不得妈妈每每听自己说“随便”“都行”的时候会那么头疼了。

　　此时，梁以年前所未有地与自己的妈妈达成了精神上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