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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这下真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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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梁以年哈欠连天地爬起来,匆匆洗漱好后和舍友们到食堂买了早餐,接着四个人便分开去上课了。
梁以年还惦记着昨晚对庭安发了脾气,刚刚大家都在,他还能不说话,现在只剩他和庭安,就有点别扭,想着应该道个歉,却又觉得太刻意了,不太好意思直说。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庭安干咳了一声,说:“对不起啊。”
梁以年愣了愣:“啊?”
“就是昨晚嘛,我不该看你的东西。”
他这么一说,梁以年就更羞愧了,说:“不怪你,是我没有收好自己的东西,对你的态度还很差,对不起。”
庭安挠了挠头:“你态度也不差,不过是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而已,没什么的,你别往心里去。”
梁以年松了口气:“你没生我的气就好。”
庭安笑起来,大力拍他的肩膀:“哎呀,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梁以年也笑:“当然不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快到教学楼的时候,庭安犹犹豫豫地开口:“你那个雇主。”说到这里顿了顿,先自言自语似的确认了一句“可以这么叫吧”,才接着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梁以年想了半晌:“温柔,善良,虽然开了过分的玩笑,但其实是出于好心,也诚恳地道歉了……总之,是个非常好的人,和他待在一起让人很舒服。”
庭安若有所思:“才刚认识评价就这么高?你也太轻信别人了吧。”
梁以年不服气地反驳:“不是我轻信,你认识他就知道了。”
“有机会我倒要认识认识。”庭安提议说,“等你们混熟了,大家约着出来吃个饭?”
“嗯……”梁以年面露难色,“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
“为什么?”庭安不解,“你把他夸得那么好,不应该很好说话吗?”
梁以年一言不发,率先迈上了教学楼的台阶。
庭安紧随其后,追问:“怎么了,你说话啊。”
梁以年仍是没回答,直到进了教室坐下才语气平淡地说:“他眼睛看不见,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跟陌生人吃饭。”
庭安从书包里往外掏书的动作停住了,一个猛转头,脸上写满了惊讶:“什么?”
梁以年保持表情不变:“嗯,他看不见,所以才会不小心被我撞到的。”
庭安大脑飞速运转,迅速把这件事和梁以年的擦伤联系起来:“所以,这是你受伤的真正原因对不对?”
“……嗯。”
“我就说到处都是平路怎么会摔了呢。”庭安恍然,又问,“那他受伤了吗?该不会是他以自己受伤为由,威胁你给他打工吧。”
梁以年立马解释:“他不是,他根本就没打算跟我计较,要不是我叫住他,他就自己走了。——至于受没受伤,他自己是说没有,但我总不可能按着他检查确认,那不成耍流氓了吗?”
庭安失笑:“你还想按着人家检查,就你这小身板,不被反制就不错了。”
“嗯?”梁以年不满地攥起拳头,作势要打,“你怎么小瞧人呢?”
“没有没有,我哪敢。”庭安举手投降,又八卦地问,“对了,他长什么样子啊。”
梁以年微微皱着眉,回想陈知珩的脸:“长相这种东西怎么能精准地形容出来呢,反正很帅就是了。”
“哦?”庭安挑眉,对梁以年口中这个近乎完美的男人愈发好奇。
这时,任课老师抱着书风风火火地走进教室,把书往讲桌上一放,说:“同学们,我临时有点事,十分钟后回来,还在吃饭的都抓紧时间啊。”说完又匆匆地离开了教室。
庭安闻言,赶紧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直接把半个鸡蛋塞进嘴里,结果被蛋黄噎得翻白眼。
梁以年忙把豆浆推过去让他顺顺,小声说:“你吃慢点是会饿死还是怎样。”
庭安一脸痛苦地摆手,喝了豆浆又捶胸口,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噎死我了。”
梁以年凉凉地说:“这就叫自讨苦吃。”
全然忘了自己前一天也刚被可乐呛过。
“呸呸呸,你这袖手旁观的家伙。”
一上午的课满满当当的,梁以年饿得前胸贴后背,一下课就拉着庭安直奔食堂。
食堂里人满为患,十分嘈杂,梁以年他们两个端着餐盘,一直走到角落才找到一张空桌子坐下来。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
庭安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因为是周一吧,大概。”
梁以年摇了摇头,顺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五分钟前,陈知珩发来了一条消息:“今天来吗?”
梁以年想了想,选修课下课后就没什么事了,今天可以过去,于是回复说:“去,我差不多四点半能到。”
“好,可以做晚饭吗?”
“可以啊,你想吃什么?我顺便买菜过去。”
“你自己决定就好,菜钱回来报销。”
梁以年嘴角上扬:“知道了。”
回完消息后,他放下手机,一抬头就看庭安左手托腮,右手拿着筷子戳米饭,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庭安扬了扬下巴:“雇主?”
“嗯。”梁以年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纠正,“你能不能别老是雇主雇主地叫,听着怪怪的。”
“那我叫什么,我又不认识他。”
梁以年想想也是,总不能让他跟着自己,管一个他见都没见过的人叫哥吧,也就作罢了:“好吧好吧,随便你叫什么。”
“你今天要去他家?”
“嗯,下课了去。”
庭安应了声,又问:“所以你去了都要干吗?洗衣服做饭?”
“差不多吧。”
“得,这下真成小保姆了。”
“……”
庭安埋头吃饭,没吃两口又抬起头来:“不对啊。”
“嗯?”
“你不是说他看不见吗?那他是怎么给你发消息的?”
“他不是完全看不见,离得很近时可以看见。”
“哦……是天生的吗?”
“不是。”
庭安露出了怜悯的神色:“啊,那挺可怜的,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看不见了,一定是很大的打击。”
不知道为什么,梁以年听他说陈知珩可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被别人可怜,就等于被认定是弱势群体,这对于内心有自己的骄傲的人来说,不用想也知道是件很难接受的事情。
而且,他已经接受了现实,也在努力地适应这个世界啊。
他已经足够强大了,用可怜两个字来粗暴地概括,实在是有失公允。
庭安看梁以年出神,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你还在吗?”
梁以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你快点吃饭吧,吃完回宿舍午休。”
庭安狐疑地盯着他,断言:“你不对劲。”
梁以年不想理他,自顾自地吃饭。
这时,有人在他身边站定,摸了摸他的脑袋。
梁以年一惊,抬头看去,只见站在身边的正是同社团的大二学长程思存。
“学长是你啊,吓了我一跳。”
“抱歉抱歉。”程思存笑眯眯地指指他旁边的座位,“这儿有人吗?我可以坐这儿吗?”
梁以年忙把书包拎起来放在腿上:“当然可以啊,学长你坐。”
“谢啦。”程思存坐下来,又对庭安打了个招呼。
庭安和程思存见过几次面,也算是点头之交,便笑了笑作为回应。
程思存笑着说:“以年,都开学一个月了,你可是一次都没有在社团露面,在忙什么呢?”
“这个嘛……”梁以年支支吾吾,找不出个好的理由。
大一刚入学的时候,他出于新鲜,被招新的学长们忽悠着加入了好几个社团,其中就包括程思存所在的登山社。
没过多久,他那股新鲜劲散了,觉得辗转于几个社团参加各种活动麻烦得要命,渐渐地就都不怎么去了。
登山社是他坚持得最久的,足足坚持了一个学期,但听说这个学期可能要去周边的城市,他舍不得路费什么的,这才想着默默地淡出,没想到就被程思存抓住了。
程思存诱惑他:“这学期我们会安排更多的登山活动,很好玩的,你真的不想参加吗?”
梁以年现在有两份兼职在身,空闲时间几乎都被占用了,本来也没什么时间再去参加登山活动,含含糊糊地应付道:“再看吧,有时间就去。”
“好吧,尽管我个人是很希望你参加,不过也不能强求嘛。”程思存退而求其次,“那聚餐呢?吃个饭总有时间吧。这周五晚上我们要去吃烧烤,一起来?”
梁以年仍是说:“到时候再看吧,今天不是才周一嘛。”
程思存纳闷道:“你这小孩是怎么了,上学期不是一向很积极的吗?”
梁以年就怕他没完没了地问下去,只好暂且答应下来:“我尽量,没别的事就去。”
“这才对嘛。”程思存终于满意了,“周五我会再联系你的,可不要让我空欢喜一场啊。”
梁以年无奈:“学长你说得也太严重了。”
程思存说:“谁叫你太久不出现,我都想你了。”
“学长你还是那么爱开玩笑。”
程思存爽朗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