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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蛇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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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王得到赐福后,睁开眼,看到的世界里却没有敬仰的湿婆。苏诃纳感到痛苦和绝望,取下臂上的银环,认为是大天觉得他不再虔诚,心中有了杂念,所以厌恶他,不再在自己眼前显露真身。于是蛇王化作半人半兽的形态,趴在常年苦修的巨岩上,任由瀑布流水冲刷躯体。
拿着几支莲花的那吒俱伐罗来到此处,对蛇王发问:“亲爱的苏诃纳,你因什么而闷闷不乐呢?”
他悲伤地回答道:“我因不洁而被厌弃。”
“那么尊敬的蛇王,你是怎样区分洁与不洁呢?”那吒俱伐罗坐到了白蛇的身旁,将花朵放在他的长发上。
蛇王抬起头,露出了那双神赐的紫眸,“修行者的虔心为洁,乱法者的恶念为不洁。”
“那你认为美丽的鲜花就是洁净,而腐烂的尸体就是肮脏吗?”
苏诃纳一时无法回答,所以选择了沉默。
那吒俱伐罗继续说道:“可被摘下的花朵终归还是要枯萎腐烂,何尝也不是一具尸体,洁与不洁本就不可分割啊。”
“水也只可以冲刷掉外在的污垢,可内心的肮脏该如何清理?”
恒河女神回应跋吉罗陀的祈求从天上而落时,湿婆用自己的髻发减缓了巨大水流的冲击,以避免其毁灭地球。伴随着圣洁的流水滋养大地,祖先的灵魂得到了解脱,萨竭罗的后代也终于完成了身上的使命。
恒河也得名跋吉罗蒂,从此恒河之水代表着宽恕和净化,保护这世界远离苦难。
康巴哈那自然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弟弟去河里寻求什么解脱,当然他也不配。
俱毗罗现在下身瘫痪,如果没有人在浴池里扶着他,肯定会溺水。而他的二哥现在就在承担这样的任务,坐在水下的台阶上,一只手搂着弟弟的肩膀,另一只则舀起些水,为其清洗头发。
康巴哈那见他眼神飘忽,似乎若有所思,于是停下手上的动作,轻声询问道:“你在想谁呢?”
见其没有反应,他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你向我要手机,也是为了联系她吧,真好啊,你也学会挂念某个人了。”
言语里带着欣慰,似乎康巴哈那真的为弟弟有喜欢的人而高兴。可他却忽然话锋一转,提起了一个人的名字,“那你说玛德拉会不会也在想我?”
话音落毕,他狠狠摁下俱毗罗的头,让弟弟像是在河中沐浴的修行者,整个人都浸泡在水里。
可俱毗罗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臂,窒息的痛苦,令其用力抓挠着,稍长的指甲在胳膊上划出几道血痕。
直到对方快不动了,康巴哈那才又把他的头拎起来。
俱毗罗被呛得不停咳嗽,透明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清水。
“弟弟,你为什么哭啊,不是你害得我名声扫地的吗?”康巴哈那再次变得平和且温柔,用指背缓缓擦去弟弟眼角下的水迹,那个可怕的罗刹似乎睡去了,现在的他又是一个好哥哥。
抱着瑟瑟发抖的对方,他喃喃自语般说道:“你看这个家里,也只有我还在关心你了。”
康巴哈那曾把残疾的弟弟扔在墓园里整整一夜,打算让蛇虫蚁兽都来啃食他的□□。但只是些动物昆虫还好,更可怕的是人。多漂亮,多脆弱的花朵,如果到了别人的手上,不难想象会发生什么。所幸的是黑暗中始终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兄长还是来接小弟离开了。
搭上最早的一班火车,那吒来到市区以外的地方。他从清晨寻至中午,总算找对了地方,目前在铁制的栅栏门前犯难。
俱毗罗给的地址实在隐蔽,问了路上的许多人,再穿过一处榕树掩映的街道,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一栋有点破败的白色别墅,被树木茂密的枝叶所遮挡,不仔细寻找的话,走上再多遍也发现不了。
不知名的藤蔓爬满了围墙,在墙下则种着一些姜科植物,宽大的叶片湿漉漉的,现在它们的花期有些过了,淡白的花瓣边缘变得枯黄。
好像去摇门或者敲门都不太对,发出的噪音实在太大了,都跟过来故意骚扰别人似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用的是英语。
“我是来找人的,请问俱毗罗是住在这里吗?”那叱转过头看见的是一个穿着墨蓝衬衫,黑西裤的青年男子。
“哦,请进吧,我是他的哥哥。”他面无表情地取出钥匙,打开门上挂着的铁锁。
那叱很难不去信他,除了眼睛的颜色,面前的这位的确有几分神似俱毗罗。
被康巴哈那抛下的一夜属于希瓦,是新月的前一晚,是全年最为黑暗的时刻。俱毗罗并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在墓地里祈祷,在向某个未知的神明寻求慰藉,他仍被恐惧所束缚。
即便到了现在,也是如此,当门被打开时,他被吓到了,险些从轮椅上摔下。二哥带俱毗罗来此,就是为了折磨他,让他好好回忆一下过往。
“哥哥!”虽然见到的脸是那叱,但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叫自己的兄长。
“弟弟,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吗,我还不认识你的这位朋友呢。”康巴哈那换上张和蔼可亲的笑脸,勾着那叱的脖颈,好像他们俩才是亲密无间的挚友。
眼见俱毗罗神色紧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那叱急忙解了围,“我是那叱,在市区工作,我们算是书友吧。”
康巴哈那嘴巴微张,故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在这里慢慢聊吧。我有事情要办,今晚估计不回来了。”
临走前,二哥拍了拍那叱的肩膀,说了句,“好好照顾他。”
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人后,氛围轻松不少,俱毗罗也终于敢开口说话,“没想到你真来找我了。”
“那天走后,我就一直在想你,所以就过来了。”那叱摸着后颈,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现在有手机了,你可以用电话联系我。”俱毗罗从毯子下拿出一个灰黑的手机,颇为老旧的型号,用的还是翻盖和按键,最多用来发个短信和打电话。
“那好,我马上把号码给你。”接过他递来的东西,那叱把一个个数字敲进里面,最后再标注上自己的名字。
收好手机后,俱毗罗问道:“你还在看吗,那本书。”
“还在,毕竟还有好几册。”
“你看到哪里了?”
“罗摩到了弥提罗城参加祭祀。”之后他就要与悉多见面,赢得神弓的挑战后,两人结为夫妻。
“你去湖边看过了吗,觉得风景怎么样呢?”
那叱想起了在火车上所见,绿树成荫,碧湖如玉,偶有几处白或粉的芙蓉花在岸边悄然绽放,便回答说,“很漂亮,非常适合来旅行。”
“嗯,可待久了也会觉得无聊。”停顿了一会儿,俱毗罗又说,“我也想到另一个地方去看看。”
“你能带我走吗?”
阳台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季风统治的时令都是这样,雨水总会猝不及防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