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与小狼狗》林中秀木

5、转正 周一早

　　周一早晨的电梯间挤满了赶时间的上班族。

　　沈佳乐站在角落，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背包带子。自从周六凌晨从顾瑨公寓离开后，她度过了心神不宁的两天，手机拿起又放下无数次，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一条信息。

　　电梯到达一楼，人群涌入。

　　沈佳乐缩在角落里，额头抵着冰凉的金属壁。电梯每到一层就停一下，像是一种缓慢的折磨。当电梯停在35楼时，又涌进来几个人，沈佳乐不得不往里挪了挪。

　　“借过。”
　　一个冷冽熟悉的声音让沈佳乐浑身一僵。

　　她抬头，看见顾瑨正走进电梯，一身笔挺的黑色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与那晚脆弱的样子判若两人。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混合白麝香的冷调香气。

　　顾瑨似乎也没料到会遇见沈佳乐，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站到了电梯另一侧，刻意保持着距离。

　　空气瞬间凝固。沈佳乐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顾总早”太过生疏，“你感觉好些了吗”又太过亲密。最终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尽管顾瑨根本没往她这边看。

　　电梯继续上升，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一个世纪。沈佳乐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顾瑨
　　—她今天涂了深红色的口红，衬得肤色更加白皙；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约的铂金戒指，是那个婚约的象征；眼下有极淡的青影，不知是宿醉未消还是和她一样度过了无眠的周末。

　　电梯停在37楼，沈佳乐如蒙大赦，匆忙说了声“麻烦让让”就往门口挤。就在她即将踏出电梯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又迅速松开。

　　“谢谢。”

　　顾瑨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幻觉。沈佳乐惊讶地回头，却只看到顾瑨依然背对着她，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走出电梯，沈佳乐的心跳快得不像话。那短暂触碰的余温还留在她的皮肤上，像是一个秘密的烙印。

　　“佳乐！这边！”

　　小王的呼唤把她拉回现实。沈佳乐调整了一下状态，走向设计部的办公区，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小王好奇地打量她。

　　“电梯里太闷了。”沈佳乐含糊地回答，迅速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假装忙碌。

　　整个上午，沈佳乐都心不在焉。她不断回想着顾瑨的那个触碰和那句几不可闻的“谢谢”。那是什么意思？是对那晚的感谢？还是某种更私密的信号？

　　“佳乐，李总监要城东项目的进度报告，你做好了吗？”陈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佳乐猛地回神：“啊，马上！”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文件，却发现昨晚熬夜完成的报告还没保存到U盘。冷汗瞬间浸湿后背—报告还在家里的电脑上。

　　“我…我忘带了，现在回去拿！”沈佳乐赶紧蹭的一下从工位上跳起，抓起背包就要往外冲。

　　“等等。”陈墨拦住她，“顾总十点半要听汇报，你来得及吗？”

　　沈佳乐看了眼手表——9:45。从公司到她的公寓往返至少需要一小时。

　　“我….”

　　“怎么了？”李总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眉头紧锁。

　　沈佳乐硬着头皮解释了一番。李总监的表情越来越难看：“第一天我就说过，顾总最讨厌不专业的..”

　　“出什么问题了？”
　　一个冷冽的声音插入对话。顾瑨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设计部入口处，身后跟着几位高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佳乐身上，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顾总！”李总监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没什么，就是实习生忘带文件，耽误汇报….”

　　顾瑨的目光扫过沈佳乐通红的脸，然后看向李总监：“汇报推迟到下午三点。”她转向身后的高管们，“我们先看南区项目。”

　　说完，她径直走向A区会议室，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不容置疑的节奏。沈佳乐呆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还愣着干嘛？”陈墨推了她一把，“趁顾总给你争取时间，快去拿文件啊！”沈佳乐如梦初醒，匆忙冲向电梯。

　　经过会议室时，透过玻璃墙，她看到顾瑨正专注地听着汇报，侧脸线条冷峻而完美。似乎感应到什么，顾瑨突然转头看向门口，与沈佳乐的视线短暂相交。

　　那一瞬间，沈佳乐分明看到顾瑨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下午的汇报进行得很顺利。顾瑨对沈佳乐的设计方案只提了几个小意见，甚至当众称赞了她对社区功能的考虑。会议结束后，沈佳乐留下来整理文件，会议室很快只剩下她一个人。

　　“沈佳乐。”

　　顾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佳乐抬头，发现她去而复返，正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顾总？”沈佳乐站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文件边缘。

　　顾瑨走进来，关上门，将文件夹放在桌上：“你的转正申请。李总监已经签字了。”

　　沈佳乐瞪大眼睛——通常实习生要三个月后才能转正，她才来了不到一个月。

　　“这…这么快？”

　　“你的能力足够。”顾瑨公事公办地说，眼睛却看着窗外的天空，“薪资会上调20%，具体人事部会通知你。”

　　沈佳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笨拙地道谢。
　　顾瑨点点头，转身要走，却又停下脚步：“以后..重要文件可以上传到公司云端。”

　　“是，顾总。”沈佳乐小声应道，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不是普通的职场上下级建议，而是顾瑨在用她的方式表达关心。

　　顾瑨离开后，沈佳乐翻开转正申请，发现审批人一栏是顾瑨的亲笔签名，笔迹凌厉如刀，却让她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