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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为什么来 手机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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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刺耳的铃声将沈佳乐从睡梦中拽醒。她迷迷糊糊地摸索着床头柜,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凌晨2:17,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
电话那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间或夹杂着玻璃碰撞的轻响。
“您好?”沈佳乐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灯。
“..妈?”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虽然含糊不清,却让沈佳乐瞬间清醒~是顾瑨。
“顾总?!”沈佳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您..您打错电话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顾瑨低低的笑声,带着沈佳乐从未听过的松散和随意:“哦?..是沈佳乐啊..不是妈妈....”
背景音里传来液体倒入杯子的声音,顾瑨又喝了一口什么,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顾总,您..喝醉了?”沈佳乐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却抵不过胸口的灼热。电话那头的顾瑨与平日里判若两人,每个音节都拖得长长的,像是被蜂蜜浸泡过。
“没醉..”顾瑨反驳到,咬字不是很清楚,“只是…那个混蛋又来了…”
沈佳乐握紧手机:“是林总吗?”
“嗯..”顾瑨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家族联姻..恶心…他碰过的女人能组足球队了…”
这句话里的厌恶和痛苦如此赤裸,沈佳乐胸口一阵刺痛。她从未想过顾瑨~那个在商场上所向披靡的顾副总—会有这样无能为力的一面。
“顾总,您在哪?在家里吗?”沈佳乐已经拉开了衣柜,随手抓出一件外套。
“家?”顾瑨轻笑一声,那笑声让沈佳乐鼻尖发酸,“空荡荡的…只有酒...”
背景音里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接着是顾瑨小声的咒骂。
“顾总!”沈佳乐急了,“告诉我地址,我过去帮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顾瑨在摸索什么。
“….翡翠湾….'18楼,”她含糊地报出一个地址,然后又补充,“但你别来…很晚了….”
沈佳乐已经穿好了鞋,把手机夹在耳边,往包里塞了一瓶解酒药和一瓶矿泉水:“我二十分钟到,您别碰碎玻璃,坐着别动!”
挂断电话后,沈佳乐站在公寓门口深呼吸了三秒,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凌晨两点半,她正准备去副总的私人住所。
这要么是职业生涯的终结,要么是……
她摇摇头,甩掉那些荒谬的念头,冲下楼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翡翠湾,麻烦快一点。”沈佳乐对司机说,手指在膝盖上不安地敲打着。
出租车穿过午夜的城市,霓虹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投下扭曲的倒影。沈佳乐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跳随着计程表数字的跳动而加速。她不断回放着电话里顾瑨脆弱的声音,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形象正在她心中一点点重塑。
翡翠湾是城中著名的高档公寓,有24小时保安森严。沈佳乐在门厅被拦下,直到她报出顾瑨的名字和房号,保安打电话确认后
- 虽然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含糊不清
- 才放心。
电梯平稳上升,沈佳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匆忙中抓乱的头发。18楼只有两户,她走向东侧那扇厚重的黑色大门,按响了门铃。
没有回应。
沈佳乐又按了一次,依然没有动静。她犹豫了一下,试着推了推门~门竟然没锁,开了一条缝。
“顾总?”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我是沈佳乐…”
公寓里一片昏暗,只有客厅一角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的醇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顾瑨身上的那种。
“在..这里..”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比电话里更加迷糊。
沈佳乐摸索着墙壁找到开关,灯光亮起的瞬间,她倒吸一口冷气。
顾瑨蜷缩在沙发一角,穿着一件松垮的丝质衬衫和短裤,可以清晰的看到胸部的形状和曲线,修长的双腿也裸露在外,脚边倒着一个水晶酒瓶和几只散落的酒杯。
一块玻璃碎片在地板上闪着冷光,酒液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最让沈佳乐震惊的是顾瑨的样子~她平日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凌乱地披散着,脸上的妆容已经卸掉,露出眼下淡淡的青黑。没有口红的嘴唇显得苍白,眼睛因为酒精作用而湿润发亮,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不可思议。
“您不该坐在这,”沈佳乐快步走过去,“地上有玻璃。”
顾瑨抬头看她,眼神迷蒙:“你真的来了…”
她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沈佳乐赶紧上前扶住她。
触碰的瞬间,沈佳乐的手心传来顾瑨肌肤的热度烫得惊人。顾瑨的手臂比她想象中更加纤细,肌肉线条却分明,精致柔软触感让沈佳乐心跳漏了一拍。
“发烧了?”沈佳乐下意识用手背贴上顾瑨的额头,“好烫!”
顾瑨闭上眼睛,轻轻蹭了蹭沈佳乐的手:
“凉凉的..好舒服….”
这个无意识的亲昵动作让沈佳乐浑身僵住。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扶着顾瑨坐到干净的沙发上:“我去拿湿毛巾和药,您别动。”
沈佳乐在厨房找到毛巾,浸湿后拧干。回到客厅时,顾瑨正盯着手中的空酒杯发呆,表情是沈佳乐从未见过的茫然。
“顾总,敷一下。”沈佳乐轻轻把湿毛巾敷在顾瑨额头上,然后蹲下来小心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为什么来?”顾瑨突然问,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沈佳乐的手停顿了一下:“您…打电话给我了。”
“我打给妈妈的..“顾瑨摇摇头,湿毛巾滑落到膝盖上,“她去世五年了…今天是她生日....”
沈佳乐胸口一阵刺痛。她轻轻拿起毛巾,重新敷在顾瑨额头上:“我很抱歉….”
“林志豪今天又来了.”顾瑨继续说,酒精显然瓦解了她平日的克制,“带着某个小明星的香水味..说要推迟婚礼..”她冷笑一声,“好像我在乎似的..”
沈佳乐默默听着,从包里拿出解酒药和水:“顾总,先吃点药吧,不然明天会很难受。”
顾瑨乖乖接过药片和水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她的手指擦过沈佳乐的手背,留下灼热的触感。
“你真好..”顾瑨喃喃道,眼睛半闭着,“不像他们...都只想要顾氏…”
沈佳乐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轻轻拿走空杯子:“您该休息了,卧室在哪?”
顾瑨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沈佳乐扶她站起来,顾瑨的身体软软地靠在她身上,头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发丝间的香气混合着酒精味,萦绕在沈佳乐鼻尖。
卧室比客厅更加简洁,几乎看不出主人的性别,深灰色的床品,线条利落的家具,只有床头柜上一个小小的相框暗示着私人情感。
沈佳乐瞥见照片上是一个优雅的中年女性搂着少女时期的顾瑨,两人站在海边,笑容灿烂。
“躺下吧”沈佳乐帮顾瑨掀开被子,尽量不去看她的身体和裸露在外的修长双腿。
顾瑨却突然抓住沈佳乐的手腕:“别走…”
她的眼神迷蒙中带着恳求,“就像..小时候妈妈那样…”
沈佳乐僵在原地,心跳如雷。顾瑨的手心滚烫,力道却出奇地大。
“我..我去拿杯水一会就回来。”她轻声承诺。
厨房里,沈佳乐深呼吸了几次才平静下来。她接了杯水,又从冰箱里找出些食材,简单煮了碗醒酒汤。
回到卧室时,顾瑨已经半靠在床头,眼睛闭着,但睫毛在微微颤动。沈佳乐轻轻放下水杯和汤碗:“顾总,喝点汤会舒服些。”
顾瑨睁开眼睛,目光比刚才清明了一些:
“叫我顾瑨吧..现在不是工作时间…”
“顾...顾瑨..“这个名字在沈佳乐舌尖滚过,带着奇异的亲密感,“喝点汤。”
她扶起顾瑨,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汤。顾瑨的嘴唇因为热度而显得格外红润,每次碰到勺子的瞬间都让沈佳乐的手指微微发颤。
“好喝...”顾瑨满足地叹息,突然伸手抚上沈佳乐的脸,“有你真好..”
这个触碰太过突然,沈佳乐差点打翻汤碗。顾瑨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耳后,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碎发,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妈..”顾瑨突然轻声唤道,眼眶泛红,“我好想你…”
沈佳乐顿时僵住了,意识到顾瑨把她当成了已故的母亲。还没等她反应,顾瑨已经倾身向前,把头靠在了她肩膀上,双臂松松地环住她的腰。
“每次都是一个人..”顾瑨的声音闷在沈佳乐的衣料里,“好累…”
沈佳乐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迟疑了一下,轻轻回抱住顾瑨,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她的长发:“不是一个人了…”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什么,顾瑨在她怀里轻轻颤抖起来。沈佳乐不确定她是否在哭,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下巴抵在顾瑨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她发丝间的香气。
不知过了多久,顾瑨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沈佳乐轻轻把她放回枕头上,发现她已经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在睡梦中,顾瑨看起来年轻了许多,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迷失在茫茫人海之中的小孩终于找到了安宁
沈佳乐轻手轻脚地收拾好碗勺,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顾瑨的睡颜,胸口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
正要离开时,顾瑨突然在睡梦中抓住了她的衣角,眉头又皱了起来。沈佳乐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却被握得更紧。
“别走..”顾瑨含糊地呢喃,眼睛依然闭着。
沈佳乐叹了口气,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下:“我不走,睡吧。”
顾瑨似乎听懂了,表情重新放松下来,但手指依然松松地勾着沈佳乐的衣角,像是怕她消失。
沈佳乐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这个夜晚太过超现实—
她坐在副总的卧室里,守护着她的睡眠,听她倾诉最私密的痛苦。那个在职场上叱咤风云的顾瑨,此刻像个孩子一样依赖着她。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时,沈佳乐终于抵抗不住困意,靠在椅子上浅浅睡去。
“沈佳乐?”
一个清醒而震惊的声音将她惊醒。沈佳乐猛地坐直,发现顾瑨已经醒了,正半坐在床上瞪着她,表情有困惑和惊恐之间。
“顾总!”沈佳乐慌忙站起来,衣角从顾瑨手中滑落,“您…您昨晚喝醉了,打电话给我…”
顾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服,又看了看沈佳乐,眼神逐渐清明:“我说了什么?”
“没什么重要的..”沈佳乐移开视线,“就是...您不太舒服?.”
顾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有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紧绷,“..做或说什么不合适的?”
沈佳乐想起那个拥抱,想起顾瑨叫她“妈妈”的瞬间,耳根发热:“没有,您就是?让我别走。”
顾瑨明显松了口气,但表情依然复杂。她掀开被子下床,突然一个踉跄~宿醉的效果显然还在。
“小心!”沈佳乐下意识扶住她。
两人的距离突然拉近,沈佳乐能清晰地看到顾瑨眼中细小的血丝,和睫毛投下的阴影。顾瑨的呼吸扑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她显然已经洗漱过了。
“谢谢。”顾瑨轻声说,迅速拉开距离,“昨晚..麻烦你了。”
“应该的。”沈佳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煮了醒酒汤,还收拾了客厅的玻璃…”
顾瑨点点头,走向衣柜:“公司见。”她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比往常柔和许多。
沈佳乐明白这是委婉的下了逐客令。她拿起自己的包,走到卧室门口时,又停下脚步:
“顾总…”
顾瑨转身看她,眉梢微挑。
“您母亲..她一定很为您骄傲。”沈佳乐轻声说。
顾瑨的表情瞬间软化,眼中闪过一丝沈佳乐读不懂的情绪:“谢谢。”
这个简单的词里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沈佳乐点点头,轻轻带上了卧室门。
走出翡翠湾时,朝阳已经升起,照得沈佳乐眯起了眼睛。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回想着昨晚的一切,胸口既温暖又酸涩。
那个脆弱、需要依靠的顾瑨,只存在于黑夜与酒精之中。天亮后,她们又将回到副总裁与实习生的关系。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在心里发生了改变~她看到了顾瑨面具下的真实面孔,而那个面孔,比任何时候职场上的形象都更让她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