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与小狼狗》林中秀木

6、骚扰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沈佳乐和顾瑨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在公司，他们依然是副总裁和实习生，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但总有那么一些瞬间—电梯里不经意的目光相遇，会议上顾瑨对她提案的特别关注，加班时“恰好”留在休息室的同款三明治—提醒着那个夜晚的真实存在。
　　周五午休时间，沈佳乐和小王在员工餐厅吃饭。小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哎，听说你要提前转正了？”
　　沈佳乐差点被汤呛到：“你怎么知道？”
　　“人事部的小张告诉我的。”小王眨眨眼，“顾总亲自批的，很少见哦。”
　　沈佳乐低头搅动着汤，不知如何回应。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小姐，我是林志豪。上次见面很愉快，这周末有个私人酒会，希望你能来。地址发你。」
　　沈佳乐的手指僵在屏幕上。自从上次聚餐后，她已经拉黑了林志豪的一个号码，没想到他又换了新号。她正犹豫要不要再次拉黑，第二条短信又来了：
　　「瑨瑨也会来，她没告诉你吗？」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插进沈佳乐的胸口。她明知道林志豪很可能在说谎，却还是忍不住想象顾瑨和他一起出席社交场合的画面。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小王好奇地问。
　　沈佳乐摇摇头，锁上屏幕：“没什么，垃圾短信。”
　　她强迫自己吃完饭，回到工位后立刻删掉了那两条短信，并再次拉黑了这个号码。
　　但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下午三点，沈佳乐被叫去李总监办公室。
　　推门进去时，她惊讶地发现顾瑨也在，正站在窗前看文件。
　　“坐”李总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城东项目下周要进入第二阶段，你负责的社区功能部分需要先向顾总单独汇报。”
　　沈佳乐惊讶地看向顾瑨，后者依然专注于手中的文件，连头都没抬。
　　“什么时候？”沈佳乐问。
　　“今晚七点，顾总办公室。”李总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准备充分点。”
　　沈佳乐点点头，心跳加速。这显然不是普通的汇报安排—顾瑨的办公室，晚上七点，单独汇报。她不确定这是公事还是私事，但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拒绝。
　　走出办公室，沈佳乐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别这么冷淡嘛，沈小姐。我知道你和瑨瑨的小秘密。」
　　沈佳乐的血液瞬间凝固。他知道了什么？
　　那晚的事？还是..
　　她删掉短信，手指在屏幕前微微发抖。整个下午，沈佳乐都心神不宁，工作频频出错。
　　六点半，她整理好汇报材料，深吸一口气，走向通往39楼的专属电梯。
　　顾瑨的助理已经下班了，整个高管区安静得可怕。沈佳乐站在那扇沉重的黑色大门前，犹豫了一下才敲门。
　　“进来。”
　　顾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略显沉闷。沈佳乐推门而入，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一
　　顾瑨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色丝质衬衫和铅笔裙。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而有力的腰线。
　　她手里拿着一个酒杯，里面的琥珀色液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关门。”顾瑨头也不回地说。
　　沈佳乐轻轻关上门，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这不像是一个工作汇报该有的氛围。
　　“林志豪联系你了。”顾瑨突然说，不是疑问。
　　沈佳乐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您….您怎么知道？”
　　顾瑨终于转过身来，脸上是沈佳乐从未见过的疲意和愤怒：“他向我炫耀。”她冷笑一声，”“你的小实习生很可爱..他是这么说的。”
　　沈佳乐的脸刷地白了：“我从来没有回应过他！我拉黑了所有..”
　　“我知道。”顾瑨打断她，声音柔和下来，“我不是在责怪你。”
　　她走向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扔在桌上：“看看。”
　　沈佳乐犹豫地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几条短信记录。发信人是林志豪，收件人则是顾瑨：
　　「你的小情人挺能装清高啊」
　　「不过没关系，我最喜欢挑战」
　　「对了，下个月的订婚宴，记得穿我选的那条裙子」
　　每一条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沈佳乐的心脏。
　　她放下手机，双手微微发抖：“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
　　“该道歉的是我。”顾瑨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是我把你卷进了这种无聊游戏里的。”
　　这是那晚之后，她们第一次如此接近。沈佳乐抬头看着顾瑨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职场的锐利，而是一种复杂的、近乎痛苦的情绪。
　　“您..要和他订婚了？”沈佳乐小声问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顾瑨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商业联姻而已。”她转身走回窗前，“我父亲和林家的协议，在我二十五岁就定下了。”沈佳乐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早就知道顾瑨有未婚夫，但亲耳听到订婚的消息还是让她胸口发闷。
　　“汇报呢？”顾瑨突然转换话题，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
　　沈佳乐愣了一下，才想起原本的目的。她匆忙打开平板，开始讲解社区功能的设计方案。
　　整个过程中，顾瑨站在窗边静静听着，不时啜一口酒，表情难以捉摸。
　　汇报结束后，沈佳乐合上平板，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城市的灯光在窗外闪烁，顾瑨的侧脸在玻璃的反射中显得格外孤独。
　　“您可以取消婚约吗？”沈佳乐突然问，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勇敢。
　　顾瑨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我知道”沈佳乐眼神坚定的迎上她的目光，“但那天晚上您说….”
　　“那晚我喝醉了。”顾瑨冷冷地打断她，“我们都应该忘记那件事。”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浇在沈佳乐头上。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平板边缘：“我明白了，顾总。”
　　顾瑨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关于林志豪，我会处理。他不会再骚扰你。”
　　“谢谢。”沈佳乐机械地回答，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你可以走了。”顾瑨转身背对着她。
　　沈佳乐默默收拾好东西，走向门口。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把时，顾瑨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可以..我早就取消了。”
　　沈佳乐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到了这句话，还是只是幻听。最终，她轻轻带上了门，将顾瑨和那个充满矛盾的瞬间关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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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下降的过程中，沈佳乐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瑨发来的短信，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忘记带你的伞了，前台有备用的。」
　　沈佳乐看着这条看似平常的短信，突然有点搞不懂其中的含义—外面在下雨，而顾瑨注意到了她没有带伞。这个认知让她眼眶发热。
　　无论顾瑨嘴上说什么，她的行动总是出卖了她的关心。这种矛盾，或许就是她们之间最真实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