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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吵架 回到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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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司空千落坐在塌上,身边是她喜爱的抱枕小玩偶,顺手抱过来圈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抓着玩偶娃娃的衣袖。
说到如今,却还有一事不明。
“为什么雷无桀说我又怀孕了?意思是我们之前还有个孩子?”蹙眉的司空千落问道。
正倒着热茶的萧瑟身子一顿,心中弥漫着苦涩,点了点头,
“是。”
“说来话长,日后得空,我再说与你听。”
显然他是不想再提旧事,司空千落瘪了瘪嘴,只能将疑惑与好奇放回肚子里。
“好吧。”
夏日渐褪,秋意渐浓。
落叶泛黄卷边,轻飘飘落在她的头顶,身子慢慢重了,她也不能再舞刀弄枪,之前的雪落山庄二人没有回去。
她喜欢待在雪月城,热闹有氛围不说,她想吃的零嘴都能在城中买到。
萧瑟考虑到在她熟悉的环境中待产更为安全,也就没提回山庄之事。
她一把抓下头上的落叶,有些无聊的叹了口气,孕妇性情多变,心中燥烦,
“萧瑟!”
“怎么了,千落?”正端着她要吃的糕点过来的萧瑟应道。
“太无聊了!我想找雷无桀打架!”
“不可。”萧瑟缓声拒绝。
“那我想喝酒!”
“也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不要生了!”一句话点炸的司空千落生气的踹向椅子,发着脾气。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日都会发生,萧瑟耐心的拿起一块香甜糕点放进她嘴里,
“刚出锅的,你尝尝。”
暂时安静的司空千落嚼着嘴里的小吃,撅了撅嘴说道:“太甜了。”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又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萧瑟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她不能吃太多的糖,他做时便没有放多少,许是孕妇口味敏感,她仍觉得甜了。
萧瑟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只觉得她瘦了,怀个孩子本就艰辛,语气怜惜,
“辛苦你了,千落。”
“吃完我们就去城中市集逛逛。”
司空千落眼睛一亮,憋得太久,她早就想出去溜达了,人一下蹦了起来,糕点也不吃了。
“我们现在就走!”
微微显怀的肚子还藏在宽大的衣袍下,却看得萧瑟心惊胆战,连忙扶住她胳膊,
“千落!”他语气微沉,面色也有些严肃。
“知道了知道了。”现在的司空千落是一点都不怕他沉脸,相处这么久,他对她几乎有求必应,宠溺无度。
山下还是那么热闹,来来往往的城中百姓见了他们,都会热情的唤一声。
“大小姐好!”
“姑爷好!”
司空千落笑眯眯同她们打过招呼,就拉着萧瑟慢跑在街上,东窜西窜,一点不当自己是个孕妇。
瞧见了什么好吃的,就让萧瑟去买。
好在她怀孕这么久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除了口味刁钻了些,孩子并没有多么折磨她。
栗糕巧果,她吃了一口后就不再喜欢,又扔回萧瑟手里,果脯蜜饯她倒是喜欢,拿在手里接着一个又一个,明明刚刚还嫌他做的糕甜。
“刚刚不是说不喜欢太甜?”
“我是不喜欢呀,我肚子里的孩子喜欢!”司空千落说得理直气壮。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知道拿孩子当挡箭牌了,颇有挟天子以令他们这些诸侯的霸道。
哑口无言的萧瑟,看着她娇矜的模样,那还忍心再说些什么,可这糖却是不能多吃的。因而他拿走她的食袋,牵着她手向一处走去。
“近日有戏台子唱戏,带你去瞧瞧。”
戏台子的席子咿咿呀呀的唱着戏,司空千落看着看着,心情反而低落起来,她几不可察的轻轻叹了口气,周边都是嘈杂的人声。
却仍是被萧瑟听到,凑近了她,将人揽进怀里,
“不舒服吗?还是太吵了?”
明明一路都很开心雀跃,怎么现下有些郁郁不欢了。
司空千落摇了摇头,对他笑了笑表示没事,过了很久,戏子谢幕,周边都是激烈的鼓掌声,她才低低说道:
“萧瑟,你对我太好了。”
在雪月城的她一直过得恣意幸福又快乐,现在还遇到这么好的他,像是做梦一样。
可是梦,总会有醒的一天。
“千落,对你好,那是他应该的。”唐莲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不知何时聚到他们身边的雷无桀和唐莲正笑着看她。
霎那间,司空千落脸红如霞,也不敢去看萧瑟的反应,只能急急忙忙的转移话题,
“大师兄,你们怎么在这儿?”
这家戏院的戏很是出名,今日都是慕名而来的看客,连雷无桀这样的武痴都来了。
“一起去吃个饭?”
“好啊好啊。”雷无桀鼓着掌兴奋得很。
司空千落和萧瑟二人自然是没有异议,再说几人虽是在雪月城中,却也不是时时见面,只偶尔碰面然后忙着各自的事情。
几人成家后,就再难像从前那般说聚就聚了。
唐莲家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小女孩儿,夫妻二人皆是俊郎漂亮,生的小孩也粉雕玉琢可爱极了。
一身红衣薄袄,扎着的两个小丸子挂着叮叮当当的铃铛发饰,天女蕊牵着孩子过来,六七岁的小姑娘一见到阿爹,便挣开娘亲的手跑到爹爹身边蹦蹦跳跳的要抱抱。
唐莲微微弯腰就将她举了起来抱在怀里,小姑娘不害怕反而咯咯笑得开心。
司空千落的视线久久落在小孩身上,一想到大师兄有这么又乖又好看的小孩,眼就酸了。
“来,叫姑姑。”唐莲笑着将孩子面向司空千落,脸上是父亲的温和与慈爱。
“姑姑好。”小姑娘乖巧的张嘴唤了声,声音软软的。
司空千落反而有些慌乱,她摸了摸身上,也没什么东西能送给她,下意识看向萧瑟。
“放心,已经送过满月礼了。”萧瑟安抚的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
“大师兄,我也想抱抱她。”司空千落眨着眼期待的看向唐莲。
“来。”
司空千落严阵以待,拘谨又小心翼翼,最后因为实在是没有抱过孩子,怕自己力气大伤了她,也只摸了摸她的小脸。
滑滑的,嫩嫩的。
真是不可思议,她这就当姑姑了。
吃饭的过程,她一直频频看向小女孩,对她多有关注。
回去的路上,萧瑟牵着她的手,分神注意着她的脚下,
“千落,很喜欢那个孩子?”
司空千落抓着他的手边走边晃,歪了歪头
“从前不觉得,现在自己揣了一个,就觉得小孩子真可爱。”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但是从前在雪月城的时候,小一辈的孩子娇纵霸道,真是一点都让人喜欢不起来。”
一山不容二虎,萧瑟听着听着,哑然失笑,“千落是在说自己吗?”
反应过来的司空千落愣了一下,下一刻拳头就落在了他身上,
“才没有,萧瑟你胡说胡说!”
边说着还边要跳起来给他一个泰山压顶,幸好萧瑟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将人一颠,打横抱起,语气里藏不住的揶揄,
“好了好了,是我胡说。”
“哼。”
秋月昭昭,枯枝萧条,却不抵有情人的春宵意浓。
屋外阳光明媚,萧瑟被他支开去城中买冰糖葫芦,她则来了唐莲这儿。
“大师兄,你就告诉我吧,告诉我吧~”唐莲将手里的册子放回书架,身后跟着司空千落。
“这是你和萧瑟之间的事,你要是想知道,直接去问他就好了。”唐莲被她求的头疼,无奈的转身对司空千落说道。
“可是他不想说呀,但我又很想知道嘛。”
瘪嘴的司空千落也很无奈,要是萧瑟那家伙愿意告诉她,她也不会来问大师兄了。
可是,她真的很好奇啊!
为什么他们之前有个孩子,又为什么差点和离呢?!
“真的想知道?”唐莲语气认真,颇有些将要揭开陈年旧事的沉重。
“想啊想啊。”司空千落连忙点头,端端正正坐在他的对面,准备听他的故事。
唐莲陷入回忆,红炉上煮的热茶冒着水汽。
氤氲弥散,跌落在圆桌雾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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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秋雨淅沥,滴落在竹叶上发出飒飒的细雨声,在这样雾蒙蒙的天气里。
女子的声音清晰又平静,将人的思绪带入那场争吵里。
“你在干什么?!”
破门而入的声音打断了他要喝药的动作,随着的是碗被人摔碎在地上的声音,破裂的碎片落在地上,如珠玉跳盘,四处滚落。
“萧瑟,你总是那么的自以为是!”女子的怒气达到顶峰,声音尖利得令人耳廓发疼。
“千落…”
萧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司空千落打断,过去的旧事积埋下的情绪忍不住爆发。
“你想说什么?又是为了我好吗?!”
“千落,你先冷静。”
萧瑟虽被她凶的一愣,却并没有被她情绪影响而生气,只叹息一声,上前几步抓住她的胳膊轻轻劝道。
甩开他的手后退几步,司空千落冷笑一声,有时候烦透了他这种掌控全局的稳妥的,不为所动的神情。
“你总是这样,一心为我好,为我好。”
“从前,我以为我们心有灵犀,能共进退,可遇到真正危险,该并肩作战的时候,你却将我抛下了!”
无论是雷家堡还是天启城的几次,他不顾她的意愿,将她赶走,又或者让别人打晕她,她一直记得,多少个午夜梦回的心惊胆战,反而比不在他身边看见他本人还要折磨。
“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就真的是为我好吗?!”
“你既然不想我再怀上孩子,我们二人也不必再同吃同睡。”
摔门而去的声音吓得外面偷听的人打了个寒战,几人面面相觑,这老板和老板娘吵架了?
夜风吹进屋里,透着寒意,萧瑟扶额叹气,不明白事情怎么就演变到了如今地步。
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司空千落将自己的东西从主屋搬了出去,去了离主屋隔了好几个屋子的房间。
夜色黯淡,她坐在床边失神的看着小桌上那一只小小的虎头鞋,很丑,歪歪扭扭的,是她跟着集市的婆婆学着扎的。
秋冬之际的风吹得人遍体发凉,孩子没了,她对萧瑟的怨不能说没有,可这个孩子,本就不幸,也不该在那个时候到来,所以她极力忍着怒气。
萧瑟那家伙也是为了她的身体好,她本不该怪他的。
可如今,叫她发现了他竟在背着她偷偷喝避子的汤药,她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
从前到后堆积如山的情绪与小事,都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也是这样黯淡的夜,距离打掉这个孩子已经没有几天,她的身体状况不能再拖,早年受的伤没有好好调理,日积月累便藏在身体里成了暗疾。
若不是这个孩子不来,还叫人发觉不了,那时的她常常腹疼,不明显却叫人烦躁。
幸得谢叔叔看出了端倪,后来药王谷的人诊脉,皆是劝着早些打掉,不然到了最后怕是要落得一尸两命的地步。
那时她倚在他怀里,藏在他胸膛的脸上泪水模糊,“萧瑟,这是我和你的第一个孩子。”
“我不想放弃他。”
她紧紧拉着他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觉得,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奇迹,何不拼一拼呢?
萧瑟却不愿意冒险,手有些发颤,他深深吸了口气,语气不容拒绝,
“千落,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以后,我们还会有的。”
孩子走的时候消无声息,用了很好的药,她没有多疼,眼泪却止不住的滑落,醒来以后便是漫无止境的沉默。
她不想和别人说话,也不想理会萧瑟。
她想,怨不得任何人,只是她这个做娘亲的不争气。
所以,她很积极的配合治疗,好好吃药,好好补身体,人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神采。
她等着那个以后的孩子,但是一年多过去,自己一点动静都没有。
然后,便发现萧瑟在偷偷喝药。
想到这里,她起身“啪”得关掉窗户,人滚进被褥里闭眼就要睡觉。
辗转几个来回,终于入睡。
半夜里却觉得睡不踏实,黑黑的房间里烛火已经熄灭,她却觉得多了道轻微的呼吸声。
闭着眼的她猛地睁眼,翻身坐了起来,发现了在自己身边躺着的萧瑟。
不请自来!
司空千落扯了扯嘴角,他们刚刚才吵了架,她可不会客气。
踹向人的脚踝被一只大手抓住,轻轻一拽,她就斜着身子落进了他怀里,男子鼻音微重,
“千落,别生气了,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你要是喜欢孩子,等你身体再好全些了,我们再要一个。”
后面说的什么司空千落无心再听,只被他一句“只是一个孩子而已”被点燃怒火。
显然他还没明白她真正在意的地方,在他看来,她生这么大的气只是因为一个孩子。
“根本就不止是一个孩子!我在意的,是你从前到现在,从不与我商议就私自决定的态度!”
她不需要他的“好意”牺牲换取来的庇佑与保护,明明,她是他并肩而立的枕边人。
夫妻之间的有商有量,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
她要挣扎着从他怀里起来,他自是不肯,手挥动间便不小心落在了不该落得地方。
“啪”的一声,在房间里格外响亮。
空气寂静,司空千落跪坐在塌上,一动不动的发愣,她缩了缩微麻的掌心,黑暗里瞧不见他的神色,只是空气中总流动着股冷意。
萧瑟没说什么,却起身穿好衣服,披散着头发出了房间。
他以为她不过是闹脾气,这才知道她是真的心中有怨有气,他不知该如何,那就各自先冷静冷静。
开门关门的声音响起,房间里瞬间安静的像是从没有人来过,她重新躺下,却再无睡意,她不是故意打他的啊!
后面二人,果真连着好几天没再说话,司空千落是郁闷的懒得出去,而萧瑟更是独自躲在房间内,也不出来。
想不通的司空千落越想越气,觉得萧瑟那家伙就一点认错的自觉都没有。
牵了一匹马就出去了,只留给葫芦一句代转的话,
“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合适,还是各自冷静冷静,仔细想想吧。”
听到这话的萧瑟快马加鞭赶上山丘高处时,只看见女子离去的背影,萧瑟现下心中才浮现了些怒气。
好你个司空千落,倒是跑得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