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巷咖啡》37810Monday6小六

5、一杯未冷的咖啡

　　江城的清晨被一层薄雾笼罩，街边的梧桐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林若溪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屋顶上。今天是周三，也是她必须给周瑶答复的日子。她昨晚几乎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最后还是没下定决心。

　　她穿上一件米白色毛衣，搭配一条黑色长裤，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公司。出门前，她看了眼桌上的《岛上书店》，封面已经被她翻得有些卷边。她笑了笑，心想，自己最近真是闲得慌，连一本书都能看出感情来。

　　她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路过“默然书肆”时，停下脚步。橱窗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张默然站在柜台后，低头整理一叠书。她犹豫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门铃轻响，张默然抬头朝她笑了笑：“早，又来看书？”

　　“嗯，路过进来逛逛。”林若溪点点头，走到小说区，随手拿起一本《时间的果》。

　　“这个顾然也拿过。”张默然走过来，随口说了一句，“你俩口味挺像。”

　　林若溪愣了一下，抬头问：“他常来？”

　　“隔三差五吧。”张默然笑了笑，“他喜欢安静的地方，这儿挺适合他。”

　　林若溪点点头，没多问。她翻了几页《时间的果》，觉得里面的句子很短，却有种让人静下来的力量。她买下书，跟张默然道了谢就走了。出门时，她回头看了眼书店，心里却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到了公司，林若溪刚坐下，许曼宁就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脸上带着笑：“若溪姐，给你！我刚买的！”

　　“谢谢。”林若溪接过咖啡，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糖香，“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想多学点东西！”许曼宁咧嘴一笑，凑过来说，“若溪姐，你的方案昨天经理夸了好久，说你有灵气！”

　　“还行吧。”林若溪笑了笑，低头喝了口咖啡，“你呢？忙什么？”

　　“帮江屿哥弄北城的资料。”许曼宁顿了顿，小声说，“他明天就走，你知道吗？”

　　“嗯，昨天听他说。”林若溪点点头，“你呢？想去北城吗？”

　　“我啊？还没想好。”许曼宁挠了挠头，“北城是大城市，可我怕自己不行。若溪姐，你呢？”

　　林若溪愣了一下，没回答。她低头继续喝咖啡，许曼宁也没追问，跑去忙别的了。她盯着杯子上的蒸汽，脑子里却全是江屿昨天的话——“机会错过了就没了”。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有点疼。

　　上午忙着改方案，中午休息时，她接到周瑶的电话。她还没开口，周瑶就急了：“若溪，今天是最后一天，你到底去不去？”

　　林若溪靠在椅背上，低声说：“瑶瑶，我真的还没想好，能不能再宽限一天？”

　　“还宽限？”周瑶叹了口气，“领导今天要定人，我再拖就没法交代了。你到底怕什么啊？”

　　“我不是怕，就是舍不得。”林若溪顿了顿，“江城挺好的，我习惯了。”

　　“习惯有什么用？生活得往前走。”周瑶语气软下来，“这样吧，我最后帮你拖一天，明天必须说。”

　　“好，谢谢。”林若溪挂了电话，心里却更乱了。她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的雾气发呆。北城和江城，像两扇门，她站在中间，怎么选都觉得不甘心。

　　下午下班，林若溪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漫时光”咖啡店。她想再感受一下那里的氛围，顺便把方案的细节完善一下。店里人不多，陆辰站在柜台后，低头冲咖啡，唐悠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杯茶。她点了杯手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咖啡端上来时，她闻到一股淡淡的果香，喝了一口，觉得心情平静了些。

　　她拿出笔记本，刚写了几句，门铃响了。顾然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本《时间的果》。他走到柜台前，跟陆辰说了几句，然后朝她这边走过来。

　　“又在这儿？”他停在她桌前，笑了笑。

　　林若溪抬头，点点头：“嗯，你也来了？”

　　“下雨天，适合喝咖啡。”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这儿？”

　　“当然。”她说完，低头继续写东西，心里却有点乱。

　　顾然坐下，翻开书，低头看了起来。林若溪偷偷瞄了一眼，发现他看书的姿势很随意，手指轻轻翻页，像是在享受。她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老看这本，不腻吗？”

　　“不腻，每次看都有新感觉。”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呢？老写这个，不累吗？”

　　“工作，没办法。”她笑了笑，“不过写着写着也有点意思。”

　　“比如呢？”他问，语气里带了点好奇。

　　“比如发现自己挺喜欢咖啡店的。”她顿了顿，“你呢？写东西有意思吗？”

　　“还行，能静下来。”他笑了笑，“不过我写得慢，赚不了多少钱。”

　　林若溪点点头，没再问。店里的爵士乐轻柔地响着，窗外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湿漉漉的街道。她突然觉得，这种安静的时光挺舒服，像一杯未冷的咖啡，让人安心。

　　过了一会儿，门铃又响了，苏瑾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oversize的卫衣，手里抱着画板，脸上带着笑。她走到柜台前，跟陆辰说了几句，然后朝林若溪这边走过来。

　　“若溪！你又在这儿！”苏瑾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兴奋。

　　林若溪抬头，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画画啊，这儿有灵感。”苏瑾拉了张椅子坐下，看了眼顾然，“哟，又是你？”

　　“你好。”顾然朝她点了点头，笑了笑。

　　“你好！”苏瑾咧嘴一笑，翻开画板，“若溪，你忙什么呢？”

　　“写方案。”林若溪指了指笔记本，“你呢？画什么？”

　　“店里的场景。”苏瑾低头画了几笔，“陆辰冲咖啡的样子挺有感觉，我想画下来。”

　　林若溪点点头，朝陆辰那边看了一眼。他正低头冲咖啡，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她突然想起昨天顾然看陆辰的眼神，似乎有点复杂。她看了眼顾然，发现他正盯着书，眉头微微皱着。

　　“你们认识？”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顾然回过神，笑了笑：“见过几次，聊过几句。”

　　林若溪没再问，但心里有点疑惑。她总觉得顾然和陆辰之间有种说不清的联系，可又抓不住具体的线索。

　　“若溪，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苏瑾突然抬头问，手上的笔停了下来。

　　林若溪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就是工作忙。”

　　“骗人。”苏瑾眯了眯眼，“你眉毛都皱着，肯定有事。”

　　“真没有。”林若溪笑了笑，“你别瞎猜。”

　　苏瑾没追问，低头继续画画。林若溪看着她的画，觉得线条很流畅，心里却有点乱。她知道苏瑾看得准，可她不想说。她低头写东西，脑子里却全是北城和江城的影子。

　　天色渐暗，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唐悠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小份蛋糕，放到他们桌上：“尝尝吧，刚做的。”

　　“谢谢唐姐！”苏瑾接过盘子，递给林若溪一块。

　　“谢谢。”林若溪拿了一块，朝唐悠笑了笑。

　　唐悠点点头，转身回了柜台。顾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林若溪没注意，低头咬了口蛋糕，觉得味道跟上次差不多，甜而不腻。

　　“唐姐人真好。”苏瑾小声说，“我每次来她都送东西。”

　　“她对谁都好。”陆辰端着咖啡走过来，随口说了一句，然后看了眼顾然，“你那杯要不要续？”

　　“不用了。”顾然摇摇头，“够了。”

　　陆辰点点头，走回柜台。林若溪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眼顾然，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点不对劲。她没多问，低头继续写东西。方案写到一半，她突然停下笔，抬头看向窗外。夜色已经笼罩了江城，街灯亮起来，映在水洼上，像一片碎光。

　　“你在想什么？”顾然突然问，声音低沉。

　　林若溪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江城晚上挺好看。”

　　“夜景是不错。”他点点头，“你喜欢晚上出来走走吗？”

　　“偶尔吧，忙起来就没空。”她顿了顿，“你呢？”

　　“喜欢，尤其是下雨的晚上。”他笑了笑，“江城的雨巷很特别。”

　　林若溪愣了一下，想起自己画过的雨巷。她没说话，低头喝了口咖啡，心里却多了一点涟漪。顾然总能说到她心坎上，像是不经意，却又让人觉得温暖。

　　过了一会儿，门铃又响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色毛衣，手里拿着一本书。他走到顾然身边，拍了拍他肩膀：“老顾，又在这儿泡着？”

　　顾然抬头，笑了笑：“何川，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何川拉了张椅子坐下，看了眼林若溪和苏瑾，“这两位是？”

　　“林若溪，苏瑾。”顾然简单介绍，“这是我同学，何川，教书的。”

　　“你好。”林若溪朝他点点头，笑了笑。

　　“你好！”苏瑾咧嘴一笑，“你是老师？教什么的？”

　　“语文。”何川笑了笑，“教中学，挺累的。”

　　“厉害啊。”苏瑾挑了挑眉，“我最怕语文了，作文老写不好。”

　　“多读点书就好了。”何川笑得一脸温和，转头看向顾然，“你呢？还写东西？”

　　“写着玩。”顾然笑了笑，“你呢？还改作业？”

　　“改得头晕。”何川叹了口气，“不过今天放假，出来透透气。”

　　林若溪听着他们聊天，心里有点好笑。何川性格幽默，跟顾然的沉静完全不一样，可他们似乎很熟。她没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夜色。

　　离开咖啡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何川跟顾然道了别，说要回家备课。苏瑾收拾好画板，说要赶最后一班公交。林若溪朝顾然说了句“再见”，就撑伞往家走。夜风有点凉，她裹紧毛衣，脑子里却全是今天的事——张默然的书店，许曼宁的咖啡，苏瑾的画，还有顾然和何川的聊天。

　　回到家，她放下伞，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亮了一下，是周瑶的消息：“若溪，明天真的得答复了，别让我难做。”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回了句：“明天一定说。”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窗外的街灯洒进屋里，映出一片淡淡的光晕。她突然想起顾然说的“雨巷很特别”，笑了笑，心想，也许她真的太喜欢江城了。可北城的影子还在她心里晃，像一杯未冷的咖啡，温暖却让人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