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巷咖啡》37810Monday6小六

6、巷尾的灯光

　　江城的清晨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洗刷，雨水哗哗地落在屋檐上，像无数颗珠子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林若溪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目光穿过雨帘，落在远处被水雾笼罩的街头。今天是周四，也是她必须给周瑶答复的最后一天。她昨晚几乎没睡，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沉甸甸的，怎么都拧不干。

　　她低头抿了口茶，热气扑在脸上，带来一丝暖意。她喜欢雨天的声音，像江城的一部分，熟悉得让人安心。可她知道，今天过后，这种安心可能会被打破。她转身走进屋里，把茶杯放在桌上，拿起包，准备去公司。出门前，她看了眼桌上的画板，上面是她昨晚随手画的一条雨巷，青石板和撑伞的行人模糊成一片。她笑了笑，心想，自己真是闲得慌，连画画都能画出心事。

　　雨势太大，她决定打车去公司。车窗外的雨水顺着玻璃滑落，像一条条细细的河流。她盯着那些水痕，脑子里却全是周瑶昨天的电话——“明天必须说，不然我没法交代。”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有点疼。出租车停在公司楼下，她撑伞下车，鞋底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水花。她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心想，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

　　到了公司，林若溪刚坐下，许曼宁就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笑：“若溪姐，这是经理让我给你的！”

　　“谢谢。”林若溪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是“漫时光”咖啡店项目的补充资料。她看了眼许曼宁，这个实习生总是满脸热情，像个小太阳。她笑了笑，“你今天忙什么？”

　　“帮经理整理东西。”许曼宁顿了顿，小声说，“江屿哥今天走了，你知道吗？”

　　“嗯，昨天听他说。”林若溪点点头，“他已经去北城了？”

　　“早上走的，说是赶早班飞机。”许曼宁叹了口气，“他还让我跟你说，北城的机会别错过。若溪姐，你呢？想好了吗？”

　　林若溪愣了一下，没回答。她低头翻着文件，许曼宁也没追问，跑去忙别的了。她盯着文件上的字，脑子里却全是江屿的笔记——那些关于北城的计划。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里突然有点空。她不知道江屿走了会让自己这么失落，像丢了一块拼图。

　　上午有个紧急会议，经理宣布“漫时光”的项目提前启动，要求明天交一份详细提案。林若溪被点名负责主策划，她点点头，脑子里却一片乱。她回到工位，开始整理资料，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却一个字都写不下去。她抬头看了眼窗外，雨还在下，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她拿出手机，给周瑶发了个消息：“瑶瑶，今天真的得答复吗？”

　　周瑶很快回了：“若溪，别拖了。领导今天开会要定人，我没法再帮你争取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林若溪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回了句：“我下午给你说。”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觉得胸口有点闷。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可北城和江城像两根绳子，拉着她左右摇摆。

　　中午休息时，林若溪没去食堂，而是撑伞去了附近的公园。她需要透透气，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公园里人很少，湖边的柳树被雨水洗得发亮，枝条垂下来，像一幅湿漉漉的画。她找了个长椅坐下，盯着湖面发呆。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像她心里的波澜，散不开。

　　“若溪？”一个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抬头一看，是苏瑾。她手里抱着画板，脸上带着笑，朝她走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林若溪笑了笑，挪了挪位置。

　　“画画啊，这雨景挺有感觉。”苏瑾在她身边坐下，翻开画板，“你呢？怎么跑公园来了？”

　　“透透气。”林若溪叹了口气，“公司忙得头晕。”

　　“又是那个咖啡店项目？”苏瑾低头画了几笔，“你最近老忙这个，看起来挺累。”

　　“嗯，明天要交提案。”林若溪看了眼她的画，湖面和柳树跃然纸上，“你画得真好。”

　　“还行吧，混口饭吃。”苏瑾笑了笑，“若溪，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事，就是有点乱。”林若溪低头盯着湖面，“你呢？周末还去‘漫时光’吗？”

　　“去啊，那儿有灵感。”苏瑾顿了顿，“对了，上次那个顾然，你俩挺熟了？”

　　“刚认识。”林若溪笑了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挺有意思。”苏瑾眯了眯眼，“他老看书，跟你画画似的，都挺文艺。”

　　林若溪愣了一下，没接话。她看着湖面上的涟漪，脑子里却浮现出顾然看书的样子。她笑了笑，心想，自己真是闲得慌，老想起他。

　　雨渐渐小了，林若溪回到公司，继续写提案。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她盯着屏幕，脑子里却全是北城的影子。她突然想起江屿说的“机会不能错”，又想起周瑶的催促。她停下笔，拿出手机，给周瑶打了个电话。

　　“若溪，你终于想通了？”周瑶一接电话就问。

　　“瑶瑶，我还是没想好。”林若溪低声说，“能不能再帮我拖一天？”

　　“若溪，你别为难我了。”周瑶叹了口气，“领导今天就要名单，你再拖我真的没法交代。你到底怕什么？”

　　“我不是怕，就是舍不得。”林若溪顿了顿，“江城挺好的，我不想走。”

　　“舍不得有什么用？生活得往前走。”周瑶停了一会儿，“这样吧，我尽力帮你拖到明天早上，但这是最后一次。”

　　“好，谢谢。”林若溪挂了电话，心里却更乱了。她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的雨丝，觉得像掉进了一个死胡同。

　　下班时，雨已经停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却接到经理的电话，说提案有几处要改，让她今晚加班。她叹了口气，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办公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她一个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雾。

　　晚上八点，林若溪终于改完提案。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关了电脑，走出公司大楼。夜风有点凉，街上的人影稀疏。她没急着回家，而是沿着老街慢慢走。雨后的青石板湿漉漉的，街灯洒下一片昏黄的光。她走到一条巷子口，停下脚步。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房子，墙上爬着青苔。她突然想起自己画过的雨巷，心想，这里跟画里有点像。

　　“林若溪？”一个声音从巷子里传来，她抬头一看，是顾然。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从巷尾走出来，脸上带着点笑。

　　“你怎么在这儿？”她愣了一下，问。

　　“散步，雨停了想出来走走。”他走到她身边，停下脚步，“你呢？”

　　“刚加班完。”她笑了笑，“你常来这儿？”

　　“偶尔，这巷子挺安静。”他指了指巷尾，“那儿有盏灯，挺有意思。”

　　林若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巷尾果然有一盏老式的路灯，灯光昏黄，像一团温暖的雾。她点点头，说：“是有点特别。”

　　“想进去看看吗？”他问，语气随意。

　　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进巷子，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像一种低沉的节奏。巷子很深，两边的房子大多关着门，只有几扇窗透出微弱的光。顾然走得很慢，像在享受这种安静。林若溪跟在他身边，觉得心里平静了些。

　　“你加班挺辛苦吧？”他突然问。

　　“还行，就是有点累。”她笑了笑，“你呢？晚上还看书？”

　　“随便翻翻。”他晃了晃手里的书，“你呢？平时忙完干嘛？”

　　“画画吧，不过最近没空。”她顿了顿，“你呢？写东西？”

　　“写着玩。”他笑了笑，“不过我写得慢，没什么人看。”

　　林若溪点点头，没再问。两人走到巷尾，停在那盏路灯下。灯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一片湿漉漉的光晕。她抬头看了眼灯，觉得有点像画里的场景。她笑了笑，说：“这灯真挺有感觉。”

　　“像雨巷里的光。”他点点头，“你画过这样的吧？”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画过，老街和雨巷。”

　　“有空给我看看？”他问，语气里带了点好奇。

　　“有机会吧。”她笑了笑，心里却有点乱。她没想到顾然会这么问，更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在意。

　　两人站在灯下聊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巷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林若溪回头一看，是陈昊。他手里拿着一台相机，朝他们走过来。

　　“老顾！你在这儿泡着呢？”陈昊拍了拍顾然肩膀，看了眼林若溪，“哟，林若溪也在？”

　　“你好。”林若溪朝他点点头，笑了笑。

　　“晚上拍夜景？”顾然问。

　　“嗯，雨后的巷子挺有味道。”陈昊翻了几张照片给他们看，“瞧瞧，怎么样？”

　　林若溪凑过去看，照片里是湿漉漉的青石板和昏黄的路灯，很有氛围。她笑了笑，说：“拍得真好。”

　　“老顾也这么说。”陈昊挑了挑眉，“你们俩口味挺像。”

　　“别瞎说。”顾然瞪了他一眼，笑了笑。

　　陈昊没在意，继续跟他们聊了几句摄影的事。林若溪听着，心里有点好笑。陈昊的性格跟顾然完全不一样，可他们似乎很熟。她没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抬头看一眼那盏路灯。

　　夜深了，陈昊说要回家整理照片，跟他们道了别。林若溪看了眼时间，也准备走。她朝顾然点点头，说：“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他笑了笑，“再见。”

　　“再见。”她转身走出巷子，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像一种低沉的回声。她回头看了眼巷尾，顾然还站在灯下，手里拿着书，身影模糊在灯光里。她笑了笑，心想，这个晚上有点特别。

　　回到家，她放下伞，泡了杯热茶。她坐在沙发上，拿出画板，随手画了几笔。那盏路灯跃然纸上，旁边是模糊的巷子和撑伞的行人。她停下笔，盯着画发呆。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周瑶的消息：“若溪，明天早上必须答复，别让我难做。”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回了句：“好，明天说。”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点雨后的清新。她突然想起那盏路灯，笑了笑，心想，也许她需要的，只是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