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巷咖啡》37810Monday6小六

3、雨后的花香

　　江城的清晨带着一丝凉意，昨夜的雨水在街边留下浅浅的水洼，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桂花香。林若溪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目光落在窗外的桂花树上。树枝被雨水洗得发亮，几朵小黄花在晨光中摇曳，像是在跟她打招呼。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心情好了些。

　　今天是周一，也是她必须给周瑶答复的日子。她昨晚想了一夜，还是没下定决心。北城的机会诱人，可江城的熟悉让她舍不得。她穿上一件浅蓝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裤，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公司。出门前，她看了眼桌上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漫时光”咖啡店的调研笔记。她笑了笑，心想，至少工作上她还有点进展。

　　公司离她家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就到。她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路过一家小书店时，停下脚步。橱窗里摆着一本《岛上书店》，封面有些眼熟。她想起顾然手里的那本书，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书店门开了，一个男人走出来，穿着一件深棕色毛衣，手里拿着一叠书。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温和地笑了笑：“早，想进来逛逛吗？”

　　林若溪愣了一下，点点头说：“好，谢谢。”她走进店里，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纸墨香。男人把书放回架子上，转身对她说：“我叫张默然，这儿的老板。你是第一次来吧？”

　　“嗯，路过看到。”林若溪简单回答，目光扫过书架，“你这儿书挺多。”

　　“还行，江城人爱读书的不多，能开下去就不错了。”张默然笑了笑，语气里带了点自嘲，“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书？”

　　“随便看看。”她走到小说区，随手拿起一本《岛上书店》，翻了几页。

　　“这个不错，顾然也喜欢。”张默然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笑了笑，“你认识他吗？”

　　林若溪一怔，抬头问：“你说顾然？他常来这儿？”

　　“偶尔吧，他喜欢淘些冷门的书。”张默然指了指角落的书架，“那边的散文和诗集是他常翻的。”

　　林若溪点点头，心里有点意外。她没想到会在书店听到顾然的名字，更没想到他跟这儿的老板认识。她没多问，买下那本《岛上书店》，跟张默然道了谢就走了。出门时，她回头看了眼书店的招牌——“默然书肆”，简单却有点味道。

　　到了公司，林若溪刚坐下，就被经理叫去开会。新项目的进度得汇报，她负责的“漫时光”咖啡店推广方案是重点。她拿出笔记本，把周末整理的思路简单说了说，强调了“慢生活”的概念。经理听完点点头，说：“不错，有点感觉。不过还得再细化，明天交初稿。”

　　散会后，林若溪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写方案。旁边的江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笑着说：“若溪，你这方案挺有意思啊，跟你平时风格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她抬头问，语气平静。

　　“更文艺了。”江屿靠在桌边，低头喝了口咖啡，“你是不是最近去咖啡店泡多了？”

　　林若溪笑了笑，没接话。江屿是她同事，性格直爽，工作上很拼，对北城项目一直很积极。她知道他想劝她去北城，可她不想聊这个。她低头继续写东西，江屿也没多说，拍了拍她肩膀就走了。

　　中午休息时，林若溪接到周瑶的电话。她还没开口，周瑶就急了：“若溪，你到底想好没有？我今天得跟领导说！”

　　林若溪揉了揉太阳穴，说：“瑶瑶，我还在考虑，能不能再宽限一天？”

　　“还考虑什么啊？你在这儿混日子有啥意思？”周瑶叹了口气，“北城多好，年薪翻倍，发展空间大。你总不能一辈子守着江城那点小日子吧？”

　　“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真的舍不得。”林若溪低声说，“江城挺舒服的，我喜欢这儿。”

　　“舒服有什么用？生活得往前走啊。”周瑶顿了顿，语气软下来，“这样吧，我再帮你拖一天，明天必须给我答复。”

　　“好，谢谢。”林若溪挂了电话，心里却更乱了。她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北城和江城，像天平的两端，怎么选都觉得缺了点什么。

　　下午下班，林若溪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漫时光”咖啡店。她想再感受一下那里的氛围，顺便把方案写完。店里人不多，柜台后的陆辰正在冲咖啡，动作慢条斯理。她点了杯手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咖啡端上来时，她闻到一股淡淡的柑橘香，跟上次有点像。她喝了一口，觉得心情平静了些。

　　她翻开笔记本，刚写了几句，门铃响了。顾然走了进来，穿着一件黑色毛衣，手里拿着一本新书。他走到柜台前，跟陆辰说了几句，陆辰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多话。顾然端着咖啡朝她这边走过来，停在她桌前。

　　“又见面了。”他笑了笑，语气自然。

　　林若溪抬头，点点头：“是啊，你也常来这儿？”

　　“偶尔，喜欢这儿的安静。”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这儿行吗？”

　　“当然。”她说完，低头继续写东西，心里却有点乱。

　　顾然坐下，翻开书，低头看了起来。林若溪偷偷瞄了一眼，书名是《时间的果》，一本散文集。她有点好奇，这人怎么总看这种文艺的东西。她没忍住，问了一句：“你很喜欢散文？”

　　“还行吧，散文短，能静下来。”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呢？喜欢什么？”

　　“画画吧，不过只是爱好。”她笑了笑，“工作上写东西多，闲下来就懒得动笔了。”

　　“画画挺好。”他点点头，“你画过江城吗？”

　　“画过，雨巷和老街。”她顿了顿，“你呢？写过江城吗？”

　　“写过几篇，没发表。”他笑了笑，像是对自己的文字不太在意。

　　林若溪没再问，低头继续写方案。店里的爵士乐轻柔地响着，窗外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她突然觉得，这种安静的时光挺舒服，像雨后的空气，清新又让人安心。

　　过了一会儿，门铃又响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走了进来。她二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毛衣，脸上带着点疲惫。她走到柜台前，跟陆辰说了几句，然后朝林若溪这边看过来。

　　“若溪姐！”女人朝她挥了挥手，抱着孩子走过来。

　　林若溪抬头，见是赵芷晴，笑了笑：“芷晴，你怎么来了？”

　　“带小雨出来转转，顺便喝杯咖啡。”赵芷晴放下孩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坐这儿行吗？”

　　“当然。”林若溪点点头，看了眼顾然，“这是我邻居，赵芷晴。这是顾然。”

　　“你好。”顾然朝赵芷晴点了点头，眼神温和。

　　“你好。”赵芷晴笑了笑，把孩子抱到腿上。小女孩五岁左右，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大大的。她好奇地看了眼顾然，指着他的书问：“叔叔，你在看什么呀？”

　　“书啊。”顾然笑了笑，把书递给她看，“你认识字吗？”

　　“认识一点！”小女孩接过书，翻了几页，指着“时间”两个字说，“这个我知道！”

　　“真聪明。”顾然夸了一句，眼神里多了点柔和。

　　林若溪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暖。赵芷晴是她搬来这栋楼后认识的，一个人带孩子，日子过得简单却不容易。她平时不爱出门，今天带孩子来咖啡店，估计是想放松一下。

　　“若溪姐，你周末去哪儿了？我敲你门没人。”赵芷晴小声问。

　　“去咖啡店调研了。”林若溪指了指笔记本，“工作上的事。”

　　“忙成这样啊。”赵芷晴叹了口气，“我就不行，天天围着小雨转，脑子都锈了。”

　　“带孩子更辛苦。”林若溪笑了笑，“你今天出来挺好，放松一下。”

　　“嗯，难得出来。”赵芷晴低头哄了哄孩子，转头看向顾然，“你是若溪姐朋友？”

　　“刚认识。”顾然笑了笑，“在这儿碰了几次面。”

　　“缘分呗。”赵芷晴笑得一脸促狭，“若溪姐平时可不爱跟人聊天。”

　　林若溪瞪了她一眼，脸有点热：“别乱说。”

　　顾然低头笑了笑，没接话，继续看书。赵芷晴也没再逗她，低头跟孩子小声说话。店里的气氛安静又温馨，林若溪低头写东西，却觉得心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天色渐暗，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唐悠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小份蛋糕，放到他们桌上，说：“尝尝吧，刚烤的。”

　　“谢谢唐姐！”赵芷晴接过盘子，递给小雨一块。

　　“谢谢。”林若溪也拿了一块，朝唐悠笑了笑。

　　唐悠点点头，没多说，转身回了柜台。顾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林若溪没注意，低头咬了口蛋糕，觉得味道不错，甜而不腻。

　　“唐姐人真好。”赵芷晴小声说，“我上次来，她还送了小雨一颗糖。”

　　“她对谁都好。”陆辰端着咖啡走过来，随口说了一句，然后看了眼顾然，“你那杯要不要续？”

　　“不用了。”顾然摇摇头，“够了。”

　　陆辰点点头，走回柜台。林若溪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眼顾然，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点不对劲。她没多问，低头继续写东西。方案写到一半，她突然停下笔，抬头看向窗外。夜色已经笼罩了江城，街灯亮起来，映在水洼上，像一片碎光。

　　“你在想什么？”顾然突然问，声音低沉。

　　林若溪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江城晚上挺好看。”

　　“夜景是不错。”他点点头，“你喜欢晚上出来走走吗？”

　　“偶尔吧，忙起来就没空。”她顿了顿，“你呢？”

　　“喜欢，尤其是下雨的晚上。”他笑了笑，“江城的雨巷很特别。”

　　林若溪愣了一下，想起自己画过的雨巷。她没说话，低头喝了口咖啡，心里却多了一点涟漪。顾然总能说到她心坎上，像是不经意，却又让人觉得温暖。

　　离开咖啡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赵芷晴抱着小雨跟她道别，说要先回家。林若溪点点头，朝顾然说了句“再见”，就撑伞往家走。雨又下了起来，细细密密，像一层薄纱。她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脑子里却全是今天的事——张默然的书店，江屿的调侃，赵芷晴的笑，还有顾然看书的样子。

　　回到家，她放下伞，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亮了一下，是周瑶的消息：“若溪，明天真的得答复了，别拖了。”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只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江城的雨声从窗外传来，淅淅沥沥，像在诉说些什么。她突然想起顾然说的“雨巷很特别”，笑了笑，心想，也许她真的太喜欢江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