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巷咖啡》37810Monday6小六

2、咖啡与书页

　　雨后的江城空气清新，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阳光洒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点。林若溪坐在“漫时光”咖啡店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刚端上来的手冲咖啡，笔记本摊开，笔尖在纸上划出几行字。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搭配一条卡其色长裙，头发随意地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又带着点文艺气质。

　　她低头写着关于“漫时光”的调研笔记：“店内氛围安静，灯光暖黄，适合阅读与独处。咖啡口感偏果香，顾客评价集中在环境与手艺上，建议推广时突出‘慢生活’概念。” 写完，她抬头看向窗外，街边有几个孩子在踩水洼，笑声清脆。她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脑子里却不自觉地闪过昨天那个叫顾然的男人。

　　“林若溪，又见面了。”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低沉而自然，像雨后的风。她摇了摇头，自嘲地想，自己真是闲得慌，居然会想起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她翻开笔记本的下一页，准备继续写，却听到门铃轻响，有人走了进来。

　　她下意识抬头，是顾然。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手里还是拿着一本书，封面有些磨损，看不清书名。他走到柜台前，跟柜台后的咖啡师说了几句，然后朝她这边看过来。林若溪心跳快了一拍，赶紧低头假装写字，手指却不小心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又在这儿写东西？”顾然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点笑意。

　　林若溪抬头，见他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杯刚点的咖啡。她点点头，尽量让语气平静：“嗯，工作需要，来这儿找点灵感。”

　　“介意我再坐这儿吗？”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眼神里没有太多试探，只是单纯地询问。

　　“不介意。”她说完，觉得自己声音有点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

　　顾然坐下，把书放在桌上，杯子里的咖啡冒着热气。他没急着说话，只是翻开书，低头看了起来。林若溪偷偷瞄了一眼，书名是《岛上书店》，跟昨天那本一样。她有点好奇，这人是不是特别喜欢这本书，还是说昨天没看完，今天接着读？

　　“你很喜欢这本书？”她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顾然抬头，笑了笑：“还行吧，里面有些句子挺有意思，适合反复看。”他顿了顿，指着书页说，“比如这儿，‘没有书店的地方不算是个地方’，你觉得呢？”

　　林若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反问。她想了想，说：“有点道理。书店和咖啡店差不多，都是让人慢下来的地方。”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低头继续看书。店里的爵士乐还在响，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林若溪低头写了几句，却发现心思有点乱。她不是那种擅长主动聊天的人，但顾然的安静让她觉得既舒服又有点别扭，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昨天你没坐车，今天怎么来了这儿？”她试着找了个话题。

　　顾然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昨天有事，今天没事，就来喝杯咖啡。你呢？周末还工作？”

　　“没办法，项目刚开始，得抓紧。”她笑了笑，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广告策划挺辛苦吧？”他问，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天气。

　　“还好，就是得动脑子。”她顿了顿，反问，“你呢？做什么的？”

　　顾然低头抿了口咖啡，慢悠悠地说：“自由职业，写点东西，偶尔接点活儿。”

　　“写东西？”她有点意外，“小说还是什么？”

　　“杂文吧，赚不了多少钱，够生活就行。”他笑了笑，像是对自己的工作不太在意。

　　林若溪点点头，没再问。她对“自由职业”这个词有点好奇，但也不好多打听。她低头继续写笔记，心里却多了一点涟漪。顾然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像是个谜，表面随意，骨子里却有种沉静。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oversize的卫衣，手里抱着一个画板，脸上带着笑。她走到柜台前，跟咖啡师说了几句，然后朝林若溪这边看过来。

　　“若溪！你果然在这儿！”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兴奋。

　　林若溪抬头，见是苏瑾，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周末闲着没事，来画画。”苏瑾走到桌边，看了眼顾然，眨了眨眼，“这位是？”

　　“哦，他叫顾然。”林若溪简单介绍，“这是我朋友，苏瑾。”

　　“你们好。”顾然朝苏瑾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你好你好！”苏瑾大大咧咧地拉了张椅子坐下，把画板往桌上一放，“若溪，你不是说要调研吗？怎么还带了个帅哥在这儿？”

　　林若溪脸一红，瞪了她一眼：“别瞎说，我们刚认识。”

　　“刚认识更好啊，多聊聊呗。”苏瑾笑得一脸促狭，转头看向顾然，“你也是常来这儿的？”

　　“偶尔。”顾然笑了笑，没多解释。

　　苏瑾也不在意，低头翻开画板，拿出一支铅笔开始画。她画的是店里的场景，柜台、咖啡机，还有窗外的桂花树。林若溪看了眼她的画，忍不住说：“你画得真好。”

　　“还行吧，混口饭吃。”苏瑾头也不抬，手上的笔却没停。

　　顾然抬头看了眼画，点点头说：“线条很流畅，有感觉。”

　　“谢谢夸奖！”苏瑾抬头朝他咧嘴一笑，“你要是会画，咱们还能切磋一下。”

　　“我不行，手太笨。”顾然笑了笑，低头继续看书。

　　林若溪看着他们一来一往，心里有点好笑。苏瑾是她大学室友，性格活泼，跟谁都能聊几句。她没想到顾然会这么自然地接话，看来他也不是那种完全内向的人。

　　过了一会儿，柜台后的咖啡师端了杯咖啡过来，放在苏瑾手边。林若溪抬头一看，是个年轻男生，穿着黑色围裙，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放下咖啡就走，连句“请慢用”都没说。

　　“他叫陆辰，这店的手冲咖啡都是他做的。”苏瑾小声说，朝柜台那边努了努嘴，“人挺闷，但手艺真不错。”

　　林若溪点点头，朝陆辰那边看了一眼。他正低头擦拭咖啡机，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她突然想起昨天顾然点的咖啡，好像也是他做的。她看了眼顾然，发现他正盯着陆辰，眼神里似乎有种复杂的情绪。

　　“你们认识？”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顾然回过神，笑了笑：“见过几次，聊过几句。”

　　林若溪没再问，但心里有点疑惑。她总觉得顾然和这个咖啡店有种说不清的联系，可又抓不住具体的线索。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毛衣的女人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小份蛋糕。她三十多岁，气质优雅，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她走到他们桌边，把蛋糕放下，说：“尝尝吧，新做的，送你们。”

　　“谢谢唐姐！”苏瑾立刻接过盘子，眼睛都亮了。

　　林若溪也笑了笑，说：“谢谢。”

　　“唐悠，这店的老板娘。”苏瑾小声介绍，指了指女人。

　　唐悠朝他们点点头，没多说，转身回了柜台。林若溪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她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像雨后的桂花，清淡却让人印象深刻。

　　时间过得很快，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店里的人多了起来。林若溪写完最后一页笔记，合上本子，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苏瑾还在画画，顾然已经把书翻了大半，偶尔抬头跟她们聊几句。

　　“若溪，你周末就忙这个？”苏瑾抬头问，语气里带了点揶揄。

　　“没办法，工作得做。”林若溪叹了口气，“你呢？画完这个干嘛？”

　　“回家睡觉。”苏瑾伸了个懒腰，“不过我看你今天挺开心，是不是因为有帅哥陪？”

　　“别乱说。”林若溪瞪了她一眼，脸却有点热。

　　顾然抬头笑了笑，没接话，低头继续看书。林若溪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忍笑。她心里有点乱，赶紧收拾东西，说：“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这么快？”苏瑾一脸惊讶，“再坐会儿呗。”

　　“不了，晚上还有事。”林若溪站起身，朝顾然点点头，“我先走，下次见。”

　　“好，下次见。”顾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

　　林若溪走出店门，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暖的。她回头看了眼“漫时光”的招牌，心里却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感觉。顾然、苏瑾、陆辰、唐悠，这些人像拼图一样，慢慢在她生活中拼凑出一幅画。她不知道这幅画会是什么样子，但她隐约觉得，自己平静的生活可能要起波澜了。

　　回到家，林若溪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瑶发来的消息：“若溪，明天是最后期限，你到底去不去北城？”

　　她盯着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怎么回。她想起今天在咖啡店的时光，顾然看书的样子，苏瑾的笑声，还有唐悠送来的蛋糕。这些琐碎的瞬间让她觉得温暖，可她也知道，周瑶说得对，她不能一辈子窝在江城。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夕阳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像镀了一层金光。她突然想起顾然说的那句话：“没有书店的地方不算是个地方。”她笑了笑，心想，也许对她来说，没有咖啡店的地方，也不算是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