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巷咖啡》37810Monday6小六

1、雨中的初遇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在江城的街头，细密的雨丝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这座南方小城。街边的梧桐树被雨水洗得发亮，偶尔有几片叶子被风卷起，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林若溪撑着一把透明的塑料伞，站在公交站牌下，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眉头微微皱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搭配一条黑色紧身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手机上那条未读的消息——“若溪，项目的事你再考虑一下吧，机会难得。”发件人是她的大学同学兼同事周瑶，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林若溪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她不是没想过，只是这份工作意味着她要离开江城，去另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她喜欢江城的慢节奏，喜欢这里熟悉的街道和空气里淡淡的桂花香。可现实总是逼着人做选择，她27岁了，事业上似乎到了一个瓶颈，不进则退。

　　公交车迟迟不来，雨越下越大，站牌下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她往旁边挪了挪，尽量不让自己的伞碰到别人。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挤了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那是个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没带伞，肩膀上已经湿了一片，手里却拿着一杯咖啡，杯盖上还冒着热气。

　　“不好意思，挤一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是在雨中被浸透的木头。

　　林若溪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往旁边又挪了一步。她不是爱搭讪的人，尤其是在这种阴冷的天气里，她更愿意把自己裹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可那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沉默，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咖啡，又抬头看了眼她手里的伞，笑了笑说：“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我还想着喝口热咖啡暖暖手。”

　　林若溪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笑容很浅，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却很深，像藏着什么故事。她礼貌性地回了个笑，没接话，低头继续盯着地面上的水渍发呆。

　　“经常在这儿等车？”他又开口了，语气随意，像是在找话题。

　　“偶尔。”林若溪简单地回答，声音平静。她其实不太想聊天，但也不好直接冷脸，毕竟对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男人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低头抿了一口咖啡。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打在咖啡杯的塑料盖上，发出细小的声音。站牌下的人渐渐散去，有人撑伞离开，有人钻进路边停下的出租车。林若溪看了眼时间，已经等了快二十分钟，公交车还是没影。她有些不耐烦，忍不住跺了跺脚，想让冰冷的双腿暖和一点。

　　“冷了吧？”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了点关切。

　　林若溪一怔，抬头看他。他正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太多探究，只是单纯的问句。她摇了摇头，说：“还好，就是车太慢了。”

　　“江城的公交就这样，尤其是下雨天。”他笑了笑，像是很熟悉这里，“我叫顾然，你呢？”

　　林若溪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自己的名字：“林若溪。”她不是那种随便跟陌生人交换姓名的人，但这个叫顾然的男人身上有种奇怪的气质，让她觉得不至于防备得太深。

　　“林若溪，名字挺好听。”他重复了一遍，低头喝了口咖啡，然后抬头看向远处，“车好像来了。”

　　果然，一辆橙色的公交车从雨雾中缓缓驶来，车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一片光晕。林若溪松了口气，收起伞准备上车。顾然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朝她点了点头，说：“你先上吧，我再等等。”

　　她没多想，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门关上时，她透过玻璃看了眼站牌下的顾然。他还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杯咖啡，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模糊了他的轮廓。公交车启动，林若溪收回视线，心里却莫名地多了一丝涟漪。

　　回到家，林若溪把湿漉漉的伞靠在门口，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她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布置得简单却温馨。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墙上挂着一幅她自己画的水彩画——江城的雨巷，青石板路和撑伞的行人。她喜欢画画，虽然只是业余爱好，但每次拿起画笔，她都能找到一种平静。

　　她泡了杯热茶，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叫顾然的男人。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眉眼间有种成熟的味道，但又不像那种油腻的中年人。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中带着点磁性，像雨天里的一杯热咖啡，让人觉得温暖又有点距离感。

　　“估计也就是个路人。”她自嘲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生活里总有些萍水相逢的人，留下一两句话，然后就消失在茫茫人海。她没多想，打开手机，又看到了周瑶的那条消息。

　　“若溪，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明天给我个答复吧，公司那边催得紧。”后面还跟了个无奈的表情。

　　林若溪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知道周瑶是为她好，这个项目确实是个机会——去北城分公司做市场策划，年薪翻倍，还有晋升空间。可北城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她甚至连那里的气候都不适应，更别提一个人在那儿生活。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走到窗边。雨还在下，窗外的街灯被雨水模糊成一片光晕。她突然想起顾然说的那句“江城的公交就这样”，他似乎很了解这座城市。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本地人，又或者只是路过。

　　第二天，林若溪照常去公司上班。她在一家小型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工作不算忙，但也谈不上轻松。今天一早，经理就召集大家开会，说有个新项目要接，是个本地连锁咖啡店的品牌推广。林若溪被分到这个项目组，负责前期调研和创意提案。

　　“若溪，你平时爱喝咖啡，这个项目你应该有感觉。”经理笑眯眯地说，语气里带着点鼓励。

　　林若溪点点头，心里却没太多波澜。她确实喜欢咖啡，但更多是喜欢那种氛围——安静的午后，一杯拿铁，几页书，时间仿佛能慢下来。可做策划和喝咖啡是两回事，她得从市场数据和消费者心理入手，写出一堆让人满意的方案。

　　散会后，她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咖啡店的名字叫“漫时光”，在江城有五家分店，主打手冲咖啡和文艺氛围。她翻看了官网和社交媒体的评论，发现顾客评价还不错，尤其是店里的环境和咖啡师的手艺。她决定周末去实地看看，顺便喝杯咖啡放松一下。

　　下午快下班时，周瑶给她打了个电话。

　　“若溪，你到底想好了没？”周瑶的声音有点急，“我今天跟领导聊了，他说这个岗位很适合你，机会真的不多。”

　　林若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瑶瑶，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真的还没想清楚。江城挺好的，我舍不得走。”

　　“舍不得什么啊？你在这儿不也就是上班下班，生活多单调。”周瑶叹了口气，“北城多好啊，大城市，机会多，生活也丰富。你总不能一辈子窝在江城吧？”

　　林若溪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桌上的笔记本。笔记本上写着她今天开会时的潦草笔记，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咖啡杯。她突然想起昨天那个叫顾然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站在雨里。她笑了笑，说：“再给我两天时间吧，我好好想想。”

　　挂了电话，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窗外又下起了小雨，她拿出伞，站在公司门口发了会儿呆。雨中的江城总是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温柔，她喜欢这种感觉，可她也知道，周瑶说得没错，她的生活确实有点单调。

　　周末，林若溪去了“漫时光”咖啡店。她挑了离家最近的一家，店面不大，门前种着一棵桂花树，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她推门进去，店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木质的桌椅和暖黄色的灯光让人觉得舒服。柜台后的咖啡师是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笑起来很甜。

　　“欢迎光临，想喝点什么？”女孩问。

　　林若溪看了眼菜单，点了杯手冲咖啡，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拿出笔记本和笔，打算一边喝咖啡一边整理思路。店里人不多，角落里有个男生在看书，另一边是两个女生在小声聊天。她喜欢这种安静的氛围，觉得很适合思考。

　　咖啡端上来时，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果香。她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酸中带甜，回味有点像柑橘。她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句关于口感的描述，又抬头看向窗外。雨停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一声，有人走了进来。林若溪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是顾然。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本书，头发还是有点湿，像刚从雨里走过来。他走到柜台前，跟咖啡师说了几句，然后转身朝她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林若溪心里一跳。她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他，更没想到他会朝她走过来。

　　“林若溪，又见面了。”他停在她桌前，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老朋友。

　　她回过神，点点头说：“是啊，真巧。你也来喝咖啡？”

　　“嗯，这家店的手冲不错。”他晃了晃手里的书，“顺便找个地方看会儿书。”

　　林若溪看了眼那本书，封面上写着《岛上书店》。她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会看这种偏文艺的书。她笑了笑，说：“那你坐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介意我坐这儿吗？”他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语气随意。

　　林若溪愣了一下，摇摇头：“不介意。”

　　顾然坐下，把书放在桌上，又点了杯咖啡。他没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翻开书，看了几页。林若溪低头继续写东西，可心思却有点乱。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看书时很专注，眉眼间有种沉静的气质。

　　“你在写什么？”他突然抬头问，打破了沉默。

　　“哦，工作上的东西。”她合上笔记本，笑了笑，“我在调研这家店，写点想法。”

　　“广告策划？”他挑了挑眉，似乎有点兴趣。

　　“嗯，差不多。”她点点头，没多说。

　　他笑了笑，没追问，低头继续看书。店里的爵士乐还在响，林若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里却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叫顾然的男人，像是雨天里的一杯咖啡，温暖，却又让人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