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孤舟引 ...
-
三日后
忘川阁·地下冰窖
沈栖梧盯着铜盆里的血水，水面上漂浮着半枚被泡发的箭簇。箭杆上残留的松烟墨，正缓缓晕开成两个字——
「七杀」
——七皇子萧景宣的暗卫营代号。
"公子，查清了。"青鸢单膝跪地，面具裂了一角，"秋狝刺杀案前，七皇子曾秘密调走过一批御用箭。"
冰窖烛火忽地一晃。沈栖梧指尖发颤，不是因寒毒，而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五年前那支箭，本该射杀裴琰。可若裴琰死了，谁最得利？
不是三皇子。
是那个一直装疯卖傻的……七皇子。
[午时］红绡司密室**
沈栖梧剖开青铜箭簇，里面竟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密函。火折子舔过纸面，浮现出光启二十三年的兵部调令——
「腊月初七，玄甲军第三营改道河西，持永宁侯手令者，格杀勿论」
而签发这道命令的，是先帝晚年最宠信 的……
"国师玄玑子。"沈栖梧猛地攥紧密函。
那个早在军饷案发当日，就"羽化登仙"的道门魁首。
[未时］乱葬岗
腐尸堆里，沈栖梧翻找着三日前宫宴的死士。当匕首挑开第七具尸体的衣襟时，他呼吸一滞——
尸身心口，烙着枚莲花状的焦痕。
玄玑子门下"净火宗"的死士标记。
"果然没死……"沈栖梧冷笑。突然，身后枯枝断裂！
他反手掷出匕首，却被来人两指夹住。玄色大氅翻飞间，裴琰苍白的脸映入眼帘——左肩裹着渗血的绷带，唇色因失血而泛青。
"你……"沈栖梧的嗓音卡在喉间。
裴琰将一枚玉牌拍在他掌心。白玉牌上刻着星图，背面是血写的八字——
「乙亥癸未丙寅戊子」
沈栖梧浑身血液冻结。
这是他的生辰。
"玄玑子用你的八字炼了延命丹。"裴琰的呼吸喷在他耳畔，"所以他必须让沈家背罪，因为永宁侯府……"
"守着前朝皇陵的阴阳秘术。"沈栖梧接上后半句，突然抓住裴琰手腕，"你早就知道？"
裴琰垂眸，龙鳞剑穗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缕银丝——是沈栖梧那夜在密道被水流冲散的发。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他忽然咳出血沫，"比如现在……"
剑光暴起！沈栖梧还未回神，龙鳞剑已贯穿他身后偷袭者的咽喉。
七皇子的死士轰然倒地，手中弩箭的箭头发绿——淬了见血封喉的"鹤顶红"。
[戌时］漕帮暗船
沈栖梧给裴琰换药时，发现他后心还有道陈年箭伤。位置与自己心口那处……
完全对称。
"秋狝那日。"裴琰突然开口，"我也中箭了。"
沈栖梧的手一抖，药粉洒在伤口上。裴琰肌肉绷紧，却低笑出声："疼吗？你当年那一箭……可比这狠多了。"
船外忽有号角声传来。沈栖梧掀帘望去，只见运河上千帆竞发，桅杆上清一色悬着"七"字旗。
七皇子，要动手了。
裴琰撑着剑站起身，将半块螭虎玉按在沈栖梧掌心："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血顺着玉璜滴落，在船板上汇成诡异的卦象。
"跟我杀进皇城。"裴琰染血的手指抚上他颈侧，"或者……"
沈栖梧咬破指尖，将血抹在裴琰唇上：
"我选第三条路。"
——烧了这吃人的世道。
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孤舟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