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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画皮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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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天牢第九层
裴琰的锁骨被玄铁钩贯穿,血顺着冰柱冻结成珊瑚状。七皇子萧景宣的鹿皮靴踩在他膝骨上,声音带着疯癫的笑意:"皇兄可知?你书房那三千幅沈栖梧的画像——"
"滋啦!"
烧红的烙铁按上裴琰后肩。皮肉焦糊味中,那朵妖异的棠花烙再次浮现。
"每一幅背面……"萧景宣俯身舔去他额角血迹,"都写着同一句情诗呢。"
——"栖梧栖梧,宁栖吾骨"
[卯时]靖国公府废墟
沈栖梧踹开密室的瞬间,火把照亮四壁。
三千张画像。
三千个他。
十六岁在黑市提刀的侧影,二十岁在温泉绷紧的脊线,甚至三日前宫宴袖藏匕首的冷笑……所有角落都钉满泛黄的宣纸,而每张背面都用朱砂写着血淋淋的"栖"字。
"公子!"青鸢急唤,"七皇子的人围府了!"
沈栖梧撕下最近那幅画——画中他跪在雪地,裴琰的马鞭正挑起他下巴。而画纸背面除了情诗,还有极小一行批注:
[承平元年腊月十七,放尔生路,悔否?」
[辰时]朱雀门瓮城
沈栖梧的金错刀劈开箭雨时,看见了刑架上的裴琰。
七皇子将龙鳞剑钉入他琵琶骨,剑穗上那缕银发在风中飘荡。
"九公子终于来了?"萧景宣抚掌大笑,突然拽起裴琰的头颅,"你猜这疯子昨夜喊谁的名字?"
弩机转动声如毒蛇吐信。沈栖梧的寒毒在经脉里炸开冰刺,却一步步踏着尸山向前。
"放了他。"刀尖直指御座,"你要的玉玺,在我这。"
他举起半块螭虎玉——昨夜从画室暗格所得,内侧竟镶着传国玉玺的碎片。
[午时]登基大典
沈栖梧捧着玉匣走向祭坛。七步一杀阵的刀锋刮过他袍角,血滴在汉白玉阶上绽成棠花。
"裴琰你看!"萧景宣掐着囚犯脖颈狂笑,"你护了十年的小野狗,在给朕当衔玉犬!"
祭坛香炉青烟腾起时,沈栖梧突然摔碎玉匣!
螭虎玉璜四分五裂,爆出刺目白光——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玉玺,而是西域幻光粉!
"动手!"沈栖梧嘶吼。
被钉在刑架的裴琰猛然睁眼,龙鳞剑竟从骨肉中自行震出!剑柄早被调包成空心铁筒,此刻喷射的毒针直取萧景宣双目——
"噗嗤!"
毒针没入□□的闷响传来。
挡在萧景宣身前的,竟是青鸢。
[未时]血棠开
青鸢倒在沈栖梧怀中,面具碎裂处露出奴隶烙印。她攥着沈栖梧的袖角,喉间血泡翻滚:"公子……玄羽他……"
沈栖梧倏然抬头。
城墙阴影里,裴琰的死士玄羽正将弓弩对准裴琰后心!
"不——!"
沈栖梧的金错刀脱手飞出,却追不上那支淬毒的箭。
箭矢贯穿裴琰心口的刹那,沈栖梧看清了玄羽的口型:
「七杀营,玄字七号」
——七皇子埋了十年的暗棋。
裴琰跌下高台时,沈栖梧扑上去当了他的肉垫。肋骨断裂声被淹没在厮杀中,裴琰染血的手指却抚上他心口旧疤:
"当年……秋狝场那箭……"他咳着血沫,"是我求你兄长……射偏的……"
沈栖梧的寒毒彻底爆发。冰霜爬满睫毛时,他看见裴琰撕开自己衣襟——
那人心口竟纹着一株棠花,花瓣脉络正是沈栖梧幼时画废的涂鸦。
"用你的疤……换我的花……"裴琰将匕首塞进他掌心,"这才叫……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