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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井中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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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朱雀街·第七户枯井
沈栖梧的刀尖挑开井底青苔,锈蚀的铁链缠着一只檀木匣。水渍浸透了匣面,却掩不住那股熟悉的沉水香——裴琰来过。
"公子,当心有诈。"青鸢按住他手腕。
沈栖梧冷笑,指节扣上机关锁。锁芯弹开的刹那,井壁突然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三支弩箭破空而至!
"铛!"
金错刀斩落箭矢,沈栖梧的虎口震得发麻。木匣中静静躺着一本账册,封皮烫着户部朱印,边角却残留着焦痕。
《光启二十三年漕运密档》
沈栖梧的指尖微微发颤。账册最后一页,赫然盖着永宁侯府的私印——可那墨色太新,像是……有人后来添上去的。
"假的?"青鸢皱眉。
"不。"沈栖梧摩挲着纸页边缘的暗纹,"是真的,但被改过。"
[午时]黑市·赌坊暗阁
沈栖梧将账册摊在灯下,酒液泼上纸页,墨迹渐褪,浮现出另一层字迹——
「腊月初七,裴远山提银四十二万两,改道漠北」
"漠北……"沈栖梧瞳孔骤缩。那年漠北大雪,朝廷却突然削减军饷,致使三万边军冻饿而死。而裴远山,正是裴琰的叔父,当年军饷案的监斩官。
窗外忽有鸦群惊飞。
沈栖梧猛地合上册子,金错刀横在身前——门缝下,一滩鲜血正缓缓漫入。
[未时]红绡司·血案
沈栖梧踹开厢房门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三皇子的心腹倒在血泊中,喉咙被利刃贯穿。而坐在尸身旁的裴琰,正慢条斯理地擦拭龙鳞剑上的血迹。
"你杀了他?"沈栖梧寒声问。
裴琰抬眸,剑尖挑起地上散落的密信:"看看这个。"
信上只有一行字——
「九公子已查至漠北,速除之」**
落款,是三皇子府的暗记。
沈栖梧冷笑:"离间计?"
"不。"裴琰突然逼近,染血的手指捏住他下巴,"是教你认清,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申时]暴雨
沈栖梧在巷战中咳出黑血,寒毒随雨水渗入骨髓。五名刺客的尸体横陈脚下,而第六人的刀锋,已抵住他后心——
"砰!"
弩箭贯穿刺客眉心。沈栖梧回头,看见裴琰立在墙头,手中劲弩还冒着青烟。
"你就这点能耐?"裴琰跃下高墙,龙鳞剑斩落最后一名刺客的手臂,"寒毒发作还敢单独行动?"
沈栖梧撑刀跪地,雨水冲淡了嘴角血迹:"谁要你救?"
裴琰嗤笑,忽然拽起他按在墙上。湿透的衣衫下,沈栖梧的心跳快得惊人。
"听着。"裴琰咬着他耳垂低语,"三皇子要在三日后的宫宴上对你下手,而我要你——活着去送死。"
[戌时]靖国公府·密室
裴琰展开漠北舆图,朱砂笔圈出几处关隘。玄羽跪在一旁,欲言又止。
"说。"裴琰笔下未停。
"世子,沈栖梧若真去了宫宴……必死无疑。"
裴琰笔锋一顿,朱砂在纸上洇开,像一滴血。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