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局限》柠飒

5、火流 比死亡更可

　　夏止予骤然回神，远处的天已经暗下，离程域走时已经过了好久。老人也不知去哪儿了。
　　等夏止予回到小楼里只看见七个玩家在大厅里围成一个圈。
　　“怎么回事？”夏止予环顾一圈在角落里看见了程域，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死了呢。”程域戏谑道。
　　“怎么可能。”夏止予笑了笑。
　　“死了第三个人了。”程域昂首示意夏止予向那边看去。
　　死的是三亚男。
　　大概是从花地里回来的途中三亚男就一直魂不在心，一到大厅里就一头撞在窗户上死了。
　　墙纸应该被老人重新糊了一层比原先的还显眼。
　　“怎么不撕墙了？”夏止予看着新糊的墙纸问道。
　　“太硬了，从中午的事还没缓过来。”程域说着向夏止予招了招手。
　　“怎么了？”夏止予走向程域。
　　“盒子打开了。”程域说着准备拿出盒子。
　　“去屋里。”
　　夏止予和程域在七个玩家疑惑的神情里走进了屋子。
　　夏止予检查了一下确认门已反锁示意程域拿出盒子。
　　“我回来时，玩家们都睡在了大厅里。”
　　“睡着了？”
　　“是，墙纸已经换了，当时花香更浓了。”程域把盒子打开，“我有些昏，进了屋子就开始琢磨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枝干玫瑰花，玫瑰下头有一个印着镀金玫瑰花案的本子。
　　“难道是妹妹的？”夏止予拿出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日记。
　　1059年4月25日
　　我今天遇见了卡帕，他长的真好看，我爱他。
　　1059年5月3日
　　卡帕今天真好看，我爱他。
　　1059年5月12日
　　几天没见卡帕了，今天见到了他。好激动，我爱他。
　　1059年5月15日
　　卡帕好像知道我爱他了，不过我还是爱他。
　　1059年5月20日
　　卡帕向我示爱，我好激动。我爱他。
　　1059年6月5日
　　今天是个糟糕的一天，哥哥知道我爱卡帕了，极力阻止我和卡帕。
　　不过没关系，我爱卡帕。
　　1059年6月8日
　　哥哥好像去找卡帕了，还拿着马鞭。哦不！他疯起来是不计任何后果的！
　　我爱卡帕。
　　1059年6月27日
　　距离我上次见到卡帕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今天我又见到了他，他还对我笑了，真好看。
　　我爱卡帕
　　1059年7月14日
　　卡帕去了墓地，不知道他去那里做什么。他含糊告诉我是为了娶我。
　　有点好奇，但我爱他。
　　1059年7月24日
　　我和卡帕在玫瑰花地里接吻，他给了一枝玫瑰。
　　说完成了哥哥给他的任务就来向我求婚。我哭了，亲吻着花儿。
　　花好香就像卡帕一样。
　　我爱卡帕。
　　1059年8月16日
　　哥哥告诉我再也见不到卡帕了，我哭了。
　　卡帕你在哪？
　　日记到这就结束了。
　　“还有几页被撕了。”夏止予合上日记。
　　“那个男人是哥哥？”程域口中的男人是那天树林里的。
　　“这是第几天了？”夏止予把日记放到盒子里。
　　“第四天。”程域看了一下墙上的日历，三天后就是篝火晚会了，说：“三天后就知晓了。”
　　全村民都会参加那么就包括了哥哥，因为哥哥还没有死。
　　老人每天只提供一顿饭，其余时间全是坐在门口发呆，目光呆滞。就跟你欠他了八百块钱一样看着你。
　　夏止予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老人，回头对程域说：“看能不能套点话。”
　　后者则早已出门。
　　楼下，二个恶霸在老人面前站定。
　　老人浑浊的双眼转了转，挪动紫黑色的双唇，说：“怎么了？”
　　“篝火晚会需要准备什么？”夏止予问。
　　“啊，这个啊。”老人微微打起精神，“木材，打火石。”
　　夏止予：“……”废话，谁家篝火晚会不用木材和打火石啊！
　　老人顿了顿又说：“玫瑰花，要八百一十六枝啊。”夏止予想起了日记最后一页。
　　老人说着看向远处的玫瑰花地。
　　寒风凌厉，昔日充满浪漫的玫瑰花地如今却成了一片荒凉。
　　老人喃喃自语道：“又不开喽！”
　　“你说什么？”程域问。
　　老人闭上双眼，不再答话。
　　“我们看见了女人。”夏止予说。
　　”什么？”老人突然睁开双眼，眼球突兀，神情狰狞。
　　“女人，你妹妹。”夏止予说。
　　“不可能！她死了！她死了！”老人突然爆发出尖叫把玩家们都吸引了出来。
　　“我不认识她！我不是他哥哥！我不是！我不是！”老人捂着脑袋，夏止予也没想到老人反应这么大。
　　何纺说：“你是不是语文没学好？前后矛盾。”
　　齐佳佳闻言，说：“心理描写的作用是什么？”
　　“呃……衬托气氛…………突出重点？”何纺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吐槽引来了知识点。
　　“放屁，深层人物形象。”齐佳佳翻了个大白眼。
　　突然间老人七窍流血，双眼突兀，皮肤崩裂像一个考炸的瓷娃娃。
　　不知道是不是程域的错觉，他明显感觉到大地在震动，仿佛有一百个玫瑰头在滚动。
　　他想的没错，就是玫瑰头。
　　有人喊了一声，所有玩家向菩提林看去。
　　冬天的玫瑰花开了，就那么一瞬间，接二连三的开了。
　　开的那么鲜艳，就像用情人的血泡制过。
　　鲜艳无比。
　　突然滚出一个玫瑰头与可爱的小伙子何纺四目相对。
　　“啊——”何纺一声尖叫，躲在了齐佳佳身后，“有鬼啊！佳佳姐救我！”
　　程域往远处一看，从菩提林滚出一堆插着玫瑰的人头，少说也有几十个。
　　不过人头看起来好像不是冲着他们而是老人。
　　老人的身躯不知何时成了一具白骨。
　　“轰隆——”
　　小木楼即将倒塌。
　　夏止予眼疾手快把程域拽进了自己的怀里。其他玩家也纷纷躲开。
　　“再死一个人就要进去循环游戏了，保护好自己！”卜志凡说完拽着崔竹兰的胳膊躲到了一边。
　　崔竹兰刚刚呆的地方刚好掉下块木头。
　　程域突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跑向菩提林。
　　夏止予也跟了上去，其他玩家也不管老人跟着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恶霸跑向了菩提林。
　　不过刚进去就后悔了。
　　“这怎么这么阴森。”陈媛絮道。
　　“我好害怕呀。”一声阴柔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谁说的？”卜志凡问，他明明记得现在还剩八个人五个男人三个女人，陈媛絮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夏天里的暖阳。齐佳佳的声音中性十足，像一面不可被敲破的鼓。崔竹兰的声音尖锐又洪亮，像乐团里的乐器。
　　咱家里绝没有人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我在你们身后啊，回头看看。”声音指导着他们。
　　程域总觉得这声音不对劲。
　　菩提林又升起了浓雾，作为进入过菩提林一次的恶霸们立马扯了一条藤枝挂在树杈子上另一端系在手腕上。
　　嘶——
　　藤枝断了。
　　难道真是木头在动而不是整个森林在动？
　　眼前出现一间屋子——正是夏止予和程域遇到疯癫女人的房间。
　　不过这次不一样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之外床被上找到了几片玫瑰花花片。
　　“所有人都来了？”夏止予仿佛思索到了什么，低头看着程域的手腕。
　　“我们看你们跑去林子了。”陈媛絮道，“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跟了过去，也没管老头子。”
　　夏止予心里说，完了。
　　众人回到村居委会原来的地方那里的小屋已经崩坏的不成样子。
　　“这是要干嘛？”何纺躲在齐佳佳身后。
　　程域在一堆废墟中摸索到了一块锈迹斑斑的旧怀表。
　　上面写着19：45。
　　“几天了？”程域一抬头就和那片晶莹剔透的冰雪之星撞上了。
　　夏止予说：“五天了。”
　　“日历不对。”程域把旧怀表拆了，上面写着一串古希腊文。
　　夏止予看着那一串鸟字继续发问道：“日历哪里不对了。”
　　“25分钟后就有篝火晚会。”
　　果真20分钟左右所有的村民的走了出来，见到他们有的恐慌有点鄙夷。
　　老人活了！他站在最高处宣布晚会开始，几千万火把扔到那堆木材里。
　　火苗急遽上蹿，吐舌火舌子卷着木头。木头在火里啪啪作响。
　　程域突然有点害怕，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像是尘封多年的一坛好酒，初次开封，香醇不散。
　　火流飞过天空，刺耳的钟声敲醒了浑噩的村民。
　　群魔乱舞。
　　这是一场永无休止的雪夜。
　　万千朵玫瑰攀上火架从里面走出一位女人。
　　一个村民见了，手舞足蹈，说：“太好了太好了！是神明！是神明！我们有救了！我能有救了！”
　　其他本是脸色苍白的村民听了这句话也咯咯笑了几声，气氛更加诡异。
　　女人手捧着一颗脑袋，头上插着一支盛开的玫瑰，玫瑰花心里坐著的是玫瑰花精。
　　老人见了竟然跑走了！
　　村民们还在手舞足蹈，一个个像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程域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对于他而言，这是一场蝼蚁的宴会。
　　女人醒了，彻底的醒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老人跑过的方向。
　　“你需要帮忙。”夏止予打趣道，“但你动不了。”
　　女人哑然，她的下半身在火架里。
　　女人清了清嗓子，说：“是，我需要帮忙。”说出口的声音是少女该拥有的甜美。
　　“我已知晓。”夏止予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咒语。
　　女人便重新睡去。
　　程域问：“你怎么知道？”
　　“是日记的最后一张？你知道的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夏止予笑着回答，“嗯？”
　　这句本该是回答的语气却变成了质疑。
　　“你有几成把握她可以任你驱使？”程域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你在担心我。”一双蓝蝶似的眼睛眨了几下。
　　程域冷笑一声，说：“你死了，就会进去循环局，懂了吗？”
　　听者也笑了。
　　无辜的蓝蝶眼里映着火红的玫瑰，村民们一直在乱舞。
　　蓝蝶的眼里还有他的爱人。
　　比死亡更可怕的不是腐朽，而是遗忘。
　　第8888局游戏，我在玫瑰村等待您重新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