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解脱 善有善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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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没有停止，游戏没有终止。玩家们看着二人打哑迷似的在菩提林里转过来转过去。
终于何纺忍不住的问：“咱们老在这转过来转过去到底干什么呀？”
程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小何同学立马不说话了。程域话很少，可以说是寡言少语，但是凌厉的眼角让人产生一种生人勿近的错觉。
他就像一颗蚕蛹，厚厚的蚕丝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让人看见真面目。
但蚕终有长成蛾的时候。
他不是蛾，他是孤鸟，不被人发觉的鸟。
冷静让他成为了寡言的形象，他记得进入游戏前一天他在冰岛，在被称为“冰与火之国”的冰岛。
他并不觉得他属于冰的一方但也不算为火，他讨厌火，火让他想起爆炸。
他不记得这串紫金鼠菩提手串是什么时候有的就好像你睁开眼睛就有胳膊有腿了。
那是你在母胎里慢慢形成的。
在母胎里不可能形成手串吧。
但是程域没想过要摘掉手串然后丢了或者是当了。
就像心脏连着的左肺与右肺，不可以撕掉。
庄周梦蝶，如实如虚。（1）
前半生如同那只蝴蝶，飘渺虚无。后半生如同梦蝶的庄周，明知是虚却仍旧选择沉迷于虚。（2）
人生如梦啊！
程域思绪万千时，夏止予打断了他。
“想什么呢？”夏止予挑眉看着他，“这么入迷，没看见树枝？”
程域这才发觉，夏止予用手护着他的额头。而树枝上罕见的出现了一枚钉子，如果程域碰上去，没死都是系统的仁慈了。
“这有东西。”因为崔竹兰穿着高跟鞋的缘故比他们落后几步，她现在菩提树下用鞋尖踢了几下突出的土壤。
“你就不担心是死亡机关吗？”卜志凡说。
崔竹兰冷笑一声，说：“我死了，你不就开心了吗？”
卜志凡把盒子上的土破掉，轻轻一碰盖子就开了，里面飘出腐烂的臭味。
是情人的头！脸部早已腐烂成一滩肉糜，凭着头骨还可以勉强看出是颗脑袋。
程域微微蹙眉。
“是不是少了一个人？”齐佳佳环视了一圈。
“少人了？”夏止予经历了不计其数的游戏以及世界线，阅人无数，有时候甚至记不住队友。
记得好久以前的一个月夜，队友的名字叫杨濯华。一个不错的小伙子，但长的和程域很像，于是他非常不喜欢他。
程域是他心中的烙印，是他生命中不可跨越的一条深沟。
所以说，腐朽和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遗忘，可怕的是你总会想起这个人的影子，但是叫不出这个人的名字以及过去和未来。
杨濯华死了，死的面目全非以至于看不清面貌。
这是系统的报复，祂在报复夏止予搞毁了整个世界线让祂最完美的艺术品不翼而飞。
“不见的是我的伴侣。”陈媛絮眼睛通红，说话间还用手指揩泪“我一定要找到他。”
在游戏消失了，不是死就还是死，可这么久了，系统还没有诈尸，那么就代表他还有一线生机。
卜志凡把盒子盖上，一摊手，说：“队友不见了，我也着急，可这滩肉泥怎么办？总不可能一直带身上吧，多晦气。”
卜志凡看向夏止予。
夏止予说：“你可以扔掉，或者重新埋起来，也算是对死者的尊重了。”
卜志凡思考再三决定先埋起来，管他三七二十一。
听陈媛絮说她的伴侣名叫虞礼湫，解刨系主任，年纪不大，也就而是出头左右。
人不爱说话，和程域的性格差不多，不过长相没有程域惊艳。
他属于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类，就好比把你放在一千个人中也找不到的概念。
程域说：“我不去。”
玩家们不可思议的看向程域，就连夏止予也没想到。
“怎么了？”齐佳佳说，“不就是找个人吗？至于这么不情愿吗？”
“是啊，团结一心其利断金。”陈媛絮符合道。
何纺说：“域哥是不是累了，想回去休息。”
“都不是。”
“那怎么回事？”
程域靠在一颗树边，深色懒散，平静地看着众人，“马上就能出去了，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
说完，自顾自的走了。留下玩家们面面相觑。
“怎么办？”何纺目送着程域离开的背影，“啊？夏哥。”
“凉拌。”
何纺：……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里，夏止予嘴角微微翘起，不过稍纵即逝。
程域没想到夏止予跟了过来。
“怎么能单独行动呢？”夏止予扒开挡在程域面前的树枝和野草。
“我是不是挺不近人情的。”程域把地上掉落的树叶踩碎揉进泥土里。
“谁都想早点出去，可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是啊，枪打出头鸟，敬而远之。
程域看着碎树叶没入泥土里直至不见，才抬起头看向夏止予，“我是不是在外面见过你？”
“没有，我在另一半球。”夏止予眼底不见波澜，“见我，难于上青天。”
程域噗嗤笑了。
“你觉得我信吗？”
“随你。”
程域抬头看着大雁飞过高空，褐棕色的翅膀扫过陆地，大雁终将飞向南方。
这两人走了一段路才相互说话。
夏止予问：“你觉得哪个虞什么的可疑？”
“嗯，他不叫虞什么。”程域说，“他叫虞礼湫。”
程域：“他应该也是NPC里的，但是没有证据，无法确定是敌是友。”
“是魂魄。”夏止予说道。
“什么？”
“魂魄，我在很久之前的一场游戏里就出现了魂魄。”夏止予回忆过去时湖蓝色的眼睛里装着不尽柔情。
“本该死去的NPC会借用玩家的身体来衍生为自己的身体。”夏止予顿了一下又说，“从而误导玩家触犯死亡机关。”
“刚刚寻找虞礼湫就是一个死亡机关。”
程域：“哦。”
菩提林里不知何时升起了一股浓雾，森林里的一切事物旋转在二人眼前。
浓雾去了，是那间小屋。
小屋前站着一个男人，背影看像是虞礼湫。
虞礼湫的身体没动，脑袋却来了个九十度大转弯。
再仔细点就能看见，他的脖子悬挂在一条细的看不见的线上，下巴处勒出一条条血痕。
陈媛絮如果在，估计都认出来。因为那张脸实在是太诡异了，脸色苍白的像白瓷一样。
眼部充满血丝，四肢无力的悬挂在身体上仿佛风一吹就会化成纸片人。
“卡帕。”夏止予说。
虞礼湫不，应该是卡帕。
卡帕咧嘴笑了笑，“你知道我。”长时间不发声的缘故导致声音很嘶哑。
“她在等你，快回去吧。”夏止予念出和昨天对妹妹念的一样的咒语。
“杀了他，你就解脱了。”夏止予用程域的断刃把丝线断了。
卡帕喷出一口鲜血，夏止予从虞礼湫的身体里抽出卡帕的魂魄。
虞礼湫的身体晃了几下就倒在了地上。卡帕一得到自由就飘的无影无踪。
“那句咒语是什么？”程域包臂问。
“先去找何纺他们吧。”夏止予未答，向林子走去。
在程域和夏止予走后，主心骨一不见就不敢在林子里逗留，转了几圈才回到坍塌的地方。
夜幕降临，篝火升起。村民们再次舞动，这次火更大了，好像在为些什么人做开幕。
程域坐在里篝火最远的地方，他明显能感到强烈的探索欲和求知欲，可是都被不安和惶恐占领了。
火，是他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他不是一个十分坚强的人，他的心还是软的。
夏止予就陪着他在远处看这荒谬的宴会。
突然间，在树叶交错的暗影里，夏止予附在程域耳边说：“那句咒语的意思是，神明会保佑你，无病无愁。”
火架里走出两个人，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卡帕。
从火堆里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是属于老人的。
火烧着老人的身躯，烤焦的味道在鼻孔里炸开。
有情人在相互接吻，村民们都呆滞看着他们。
“恭喜各位玩家！第8888场游戏胜利完成！”
系统诈尸般的声音响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生老病死，总要结束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