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句再见》乌意思

3、捡到喵喵和程淮，这次他不瞎了 程淮冲陈忆

　　周末陈忆除了和温暖小袁吃了顿饭，其余时间一直猫在家里。
　　椰球从一开始特别兴奋地绕着她乱拱，到周日下午已经懒得搭理她了。
　　远香近臭啊。
　　陈忆也觉得窝得有些发闷，换了身瑜伽服，又套了件宽大的外套，打算去小区门口的健身房出出汗。

　　路过楼下小花坛的时候，陈忆听到花坛另一头有婴儿的哭声。
　　有些微弱的、尖锐凄厉的叫声，听得人背后一紧。
　　是小猫。有猫在哭。
　　陈忆顺着花坛绕了一圈，看到了作案现场。

　　一个肥得炒菜不用买油的猪男，一只脚狠狠踩着猫尾巴，手上的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猫。小橘喵看着还不足岁，瘦瘦小小，橘白渐变的毛发混着血迹和杂草，还有几块斑秃。
　　肥男每抽它一下，猫咪就浑身痉挛地惨叫一声。
　　陈忆脸阴沉下来，脚步未停，把健身包卸下来甩了两圈，狠狠地砸过去。
　　“砰！”，正中后脑勺，肥男身体晃了晃，脚下松开了。
　　“我操！什么东西！”男人骂骂咧咧地回过身，一脸横肉地看向陈忆。
　　陈忆本来都气懵了，看到他的脸还是忍不住作呕。丑得像刚从他妈肚子里拽出来就被他爸拿门板夹了脑袋板砖拍了脸堂子。
　　肥头男看到扔包的是个人靓条顺的女人，眼睛里的凶相变成了戏谑，“美女，动他妈什么手啊，你要也喜欢这猫，老子送你了。”
　　陈忆冷着脸，径直走到他身后，俯下身检查了一下小橘喵的伤势。
　　它眼神已经有些发直，身上至少有四五个伤口往外渗着血，叫声只剩喉头绝望的呜咽
　　“喵....呜...呜..”。
　　陈忆对这个眼神很熟悉，她的小狗死掉的时候，就用这个眼神看着她。
　　心里一阵针扎得发慌。

　　肥头男被无视得有点下面子，火起来，抬手把树枝掷在了小橘喵身上，“装他妈什么爱护动物，老子剁了它你也管他妈不着！滚！”叫骂间，伸手拽陈忆的右肩膀。
　　陈忆蹙着眉扣住肥头男的手腕，一点劲儿没收拧了一把。肥头男吃痛，立时自己扭转了胳膊肘跪在了地上。
　　陈忆侧身护住猫，松开他的手，抬脚往他背上踹了一下，“滚。”
　　声音清丽，但冷得掉冰渣。
　　说完陈忆没再管他，空出手来把一头长发扎了起来，扑了扑右肩膀。

　　正打算转身去看小橘喵的时候，地上疼得半天没动弹的肥头男突然有了动作。
　　“臭婊子，还会玩儿阴的。”
　　他手揣进兜里，掏出了个东西。直到他像疯猪一样扑过来，陈忆才看清是一把小号美工刀。
　　这傻逼还是个要吃牢饭的。
　　陈忆在他把小刀往脸上刺过来的时候，迅速地侧了侧身，还是感到脸颊边一阵刺痛。
　　“最他妈看不惯你们这些装爱心的，死一边去！”肥头男又抬手划过来，陈忆躲避不及，右脚一扭，跌坐在地上。
　　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靠。
　　周围连个喊救命的人都没有。怎么办？求饶还是打一架？万一这人是个疯子怎么办？自己现在有房子有狗有朋友，过得正是好日子，可不能命绝于此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陈忆坐在地上正头脑风暴电光火石噼里啪啦，突然肥头男扬起的胳膊一顿，惨叫一声，抱头倒在了地上。
　　有血从他指缝间流了出来。
　　陈忆惊喜地抬头，往花坛后看去，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过来，手上还有半块没扔的砖。

　　是程淮。
　　又碰见程淮了。

　　程淮眉头紧促，绷着嘴角。因为皱眉眼睛眯得狭长，一脸不爽，比上次更像黑老大一把手了。
　　不，像帅气的黑老大。
　　“陈忆！”程淮大步一并，沉声喊她。
　　陈忆还有点蒙圈，呆呆地回喊了一句，“到。”
　　程淮走到她身边，“你要当兵啊。”说着，撑着膝盖俯下身，把她散在脸侧的头发轻轻撩开。
　　程淮的手指冰凉，在陈忆脸侧拂过，一阵酥酥麻麻的舒服。
　　陈忆盯着程淮近在咫尺的脸，所有熟悉的、陌生的感觉，一瞬间冲击得她发晕。
　　她有一瞬间特别想说，能不能再摸摸脸。像个变态。
　　“伤哪了？”程淮看到了脸上的伤，着急地询问，“还伤哪了？”
　　“脚踝，脚踝崴了，好疼。”陈忆撇撇嘴，鼻子突然酸酸的。
　　程淮托起女孩白皙的脚踝，绷着脸检查了没伤到骨头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冲陈忆笑了笑。
　　“没事儿，别怕，你哥在这了。”

　　我在这。很熟悉的话，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尾音。

　　程淮轻轻呼噜了一下陈忆的头顶，直起身播了110，一边声线毫无波澜地跟警察交代了情况，一边抬脚，对着肥头男的脚踝，狠狠踩了下去。

　　一直到天色黑了，从警察局做完笔录走出来，陈忆都还有点没回过神。
　　突然打了一架，突然被程淮救了，突然和程淮肩并肩待了几个小时，突然被程淮搀着胳膊扶出来。

　　陈忆一瘸一瘸走着，偷偷抬眼瞥了一下程淮，他倒是淡定，只是看着不大高兴。
　　不会是不能见死不救被迫和她相认了正在不爽吧。
　　陈忆又瞥了一眼。
　　估计是了，脸拉的比椰球排泄时间还长。
　　不过撸撸着脸也帅。

　　刚才警察同志了解完事情经过，一面处理了肥头男，一面严肃批评了程淮见义勇为下手过重的行为，最后罚款了四千块钱。
　　又折人又折钱，肯定不爽炸了。
　　就在陈忆第三次抬头看的时候，对上了程淮沉沉的视线。
　　“偷窥我呢。”程淮没笑，但语气有些玩味，“怎么？不认识我了？”
　　“怎么可能。”陈忆收回了视线。暗自腹诽，明明装不认识的人是你。
　　陈忆还有点摸不清程淮对她什么态度，介于现在自己行动不便不方便逃跑，还是乖乖做人不提前尘往事比较好。
　　“程淮，我们现在去哪里？”陈忆拿胳膊肘戳了戳他。
　　“医院，伤成这样了我还能带你上游乐园啊。”程淮低低地开口，比少年时沙哑些的嗓音，仍旧带着同样漫不经心的腔调。
　　果然在不爽，说话怪呛人的。
　　“嗷.....”一路无言。

　　程淮撑着陈忆走到车侧，拉开副驾驶门扶她坐了进去。自己绕了一圈也上了车。
　　不知道是车载香氛还是香水味，很缱绻安神的淡香，让人整个放松下来。
　　虽然陈忆此时正襟危坐甚至不太敢转头。

　　如果说刚才的几个小时，陈忆只是因为被程淮救了以及程淮愿意跟她说话这两件事震惊得发蒙。现在两个人在封闭逼仄的空间里待着，空气凝固，鼻息互见，久别重逢的尴尬才星星点点漫溢出来，淹得陈忆手脚发麻。
　　手发麻，脚已经疼得没知觉了。
　　“那个，”陈忆含着脑袋，干巴巴地开口，“我先把钱转给你吧，今天谢谢你了。”
　　程淮侧过身，眼角微挑，狐疑地看了她半天。
　　“我叫什么？”
　　“...程淮”陈忆睁大眼睛看向他，不解何意。
　　“那你跟我这么生分。”说着抬手往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陈忆吃痛揉了揉头。
　　这人精神病一点儿没好转。两天前装瞎看不见她，这会儿演上老友重逢了。
　　“干嘛！”陈忆控诉。
　　程淮没搭理她，往后座一伸手，拿过一个塑料袋，打开来是云南白药和碘酒棉签。
　　“你.....什么时候买的？”陈忆轻声问。
　　“在你坚持猫咪就医你不就，还非要坐人警车去伸张正义的时候。”程淮拆了根棉签，冲陈忆抬抬下巴，“凑过来点儿。”
　　陈忆乖乖靠近。她没敢说，其实刚才是不好意思坐程淮的车，也不好意思让程淮一个人去帮她处理破事。
　　再熟悉，横亘的八年也让人有了多般不好意思。

　　“程淮，小喵喵情况还好么？”
　　程淮左手把陈忆的头发挽到耳后，右手错过来在她脸侧的伤口上轻轻擦着。伤口不是很深，却有半掌长，渗着血色，看得人心里发紧。
　　“小喵喵还好，你该操心一下大喵喵。”程淮眉头又拧起来，“疼不疼？”
　　“一点点。”两人靠得太近，程淮说话时，呼吸很柔和地落在陈忆脸颊，脸颊连着耳朵染上一片浅红。陈忆没动弹，心脏跳得有些快，又觉得像小猫被挠了肚皮，好舒服。
　　程淮显然没看出来她一脑门小九九。
　　擦完药又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啊！”
　　脸也不红了，心也不跳了。
　　“程淮你去治治病吧！你二十六了！马上奔三了！还天天脑瓜崩脑瓜崩，你脑子让狗屁崩坏了吧！”
　　程淮笑起来，笑得喉结嘴角一起抽抽，“我没养狗。”
　　陈忆面无表情瞪着他，“有病。”
　　“这样才对嘛。”程淮启动了车子，发动机哭哭哭哭震动起来。
　　“你这一晚上都没正眼看过我，我还以为过了才几年就把我当陌生人了呢，心有点寒。”

　　陈忆听这话，好像两个人只是机缘巧合分开了几年，再见还可以像从前一样。
　　怎么可能像从前呢。
　　我怎么敢像从前。
　　陈忆没搭腔，只当是他随口寒暄。
　　“我没。”
　　“还有啊，现在连哥都不叫了。”
　　“大哥你就比我大一岁。”
　　“叫大哥也行。”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