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霸道子建重生归来之我要做皇帝》玉米大王来力

9、第 9 章

　　雨还在持续。曹丕站在回廊下，望着檐角滴落的水珠，每一滴都像是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高烧退去后，他的嘴唇仍有些干裂，喉咙里仿佛还残留着江水的腥味。

　　"公子，药熬好了。"侍从小心翼翼地捧来一碗黑褐色的汤药。

　　曹丕接过，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蔓延，却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苦楚。那日江边曹植的眼神，病榻前那句"注定不能共存"，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子建何在？"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回公子三公子一早就去了城东校场，说是要操练新编的水军。"

　　曹丕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备马。"

　　侍从愕然："世子身体还未痊愈..."

　　"备马！"曹丕将药碗重重砸在案几上，瓷片四溅。

　　雨水打湿了曹丕的衣袍，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渗入肌肤。他策马穿过襄阳泥泞的街道，耳边回响着军医的叮嘱、侍从的劝阻，却都被一个更强烈的声音盖过——他要问个明白，什么叫不能共存。

　　校场上，曹植正在指导士兵操作新造的弩车。他没穿铠甲，只一袭深衣，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格外醒目。看到曹丕，他微微挑眉，却未停下讲解。

　　"这个角度要再抬高三分，否则箭矢会提前落水。"曹植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手指在弩机上轻轻调整，"东吴战船矮小，我们从高处压制。"

　　曹丕站在雨中，看着曹植游刃有余地发号施令，看着士兵们眼中不加掩饰的敬佩，突然感到一阵荒谬——这个举手投足间尽显将才的人，真的是他记忆中那个只知吟诗作赋的三弟吗？

　　"散了吧。"讲解完毕，曹植挥手遣散士兵，这才转身面对曹丕，"兄长病体未愈，不该冒雨出行。"

　　雨滴顺着曹丕的眉骨滑下，模糊了视线。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嘶哑："我们谈谈。"

　　校场旁有个简陋的凉亭。曹植率先走进去，解下自己的外袍铺在石凳上："坐。"

　　这个自然而然的照顾动作，不知为何刺痛了曹丕。他站着没动："为什么？"

　　曹植抬眸看他，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兄长想问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曹丕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过！"

　　雨声忽然变大，敲打在亭顶的茅草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曹植沉默地望着亭外雨幕，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锋利。

　　"什么都没做过？"他轻声重复，突然笑了，"是啊，现在的你确实什么都没做过。"

　　"那你为何——"

　　"但你会做。"曹植转过头，目光如刀，"你会一步步剪除我的羽翼，会把我流放到穷乡僻壤，会逼我在七步之内作诗否则就杀了我。"他每说一句，就向曹丕逼近一步，"最后，我会孤独的死去”

　　曹丕踉跄后退，后背抵上亭柱。曹植描述的画面太过具体，太过真实，让他不由自主地战栗。更可怕的是，他竟从自己内心深处找到了这些念头的影子——当曹植在父亲面前大放异彩时，当他结交军中将领时，那些一闪而过的阴暗念头。

　　"不..."曹丕摇头，"我不会..."

　　"你会。"曹植已经贴近，呼吸喷在曹丕脸上，"因为你也害怕。害怕我比你更适合那个位置，害怕父亲最终选择我...就像你现在害怕我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刺穿了曹丕所有伪装。是的，他害怕——害怕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曹植，害怕那些看似荒诞却不断应验的"预言"，更害怕自己内心深处那个可能真的会做出那些事的"未来曹丕"。

　　"如果..."曹丕艰难地吞咽，"如果真如你所言，那也是将来的事。现在的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曹植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他后退几步，靠在亭子另一侧的柱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这就是最可笑的地方...我恨的是还未犯下罪行的你，爱的是已经杀死过我的你。"

　　雨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曹丕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柱子才能站稳。曹植的话像一团乱麻，他却可悲地理解了其中的逻辑——那个"未来"的阴影，已经彻底扭曲了他们现在的关系。

　　"所以这就是你的报复？"曹丕苦笑，"用我尚未犯下的罪行来惩罚现在的我？"

　　曹植没有立即回答。他伸手接住檐角滴落的雨水，看着水珠在掌心碎裂："不是报复，是...求证。"

　　"求证什么？"

　　"曹植抬头求证你是否真的注定那样。"

　　曹丕突然明白了曹植这些日子所有反常举动的意义——那些挑衅，那些撩拨，那些将他逼至极限的试探，都是为了验证一个残酷的命题：他们兄弟是否真的会走到相残的那一步。

　　"如果我说我不会..."曹丕艰难地开口，"你会信吗？"

　　曹植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你连自己都不信，兄长。"他指向曹丕的心口，"那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你，若真到了抉择时刻，你会怎么做。"

　　曹丕哑口无言。因为曹植是对的——他确实不敢保证。在权力与亲情的天平上，他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倾向哪边。而这种不确定性，正是最深的愧疚来源。

　　"你疏远了我。"曹植突然说，"那天军议上，我看到你眼里的有戒备和猜疑。"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曹丕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一滴雨水从曹丕发梢滑落，顺着鼻梁流到唇角，咸涩如泪。他突然感到无比疲惫——对这份扭曲的关系，对自己内心无法否认的阴暗。

　　"那我们该怎么办？"曹丕问，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无力，"如果我终将变成你口中的那个凶手，现在的我又能做什么？"

　　雨势渐小，天光微亮。曹丕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继续这场危险的游戏，或许真会如曹植预言般走到相残的结局；但若就此退出，他又不甘心认输。

　　曹丕突然问，"如果你能预测未来，为何不直接避开所有陷阱，何必非要..."

　　"因为我在想知道你的看法。"曹植轻声打断他，"尽管我不该在乎。"

　　这句话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曹丕心上。他想起小时候曹植总是眼巴巴地等着他的评价，无论是一首诗还是一个拙劣的木雕。那种纯粹的仰慕，不知何时变成了如今这种扭曲的纠缠。

　　"我们回不去了，是吗？"曹丕苦笑。

　　曹植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出凉亭，站在细雨中，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曹丕看着雨中的曹植黑发如墨，美得惊心动魄，又孤独得令人心碎。他突然很想冲上去抱住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却又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隔着一道的鸿沟。

　　"回去吧。"曹植收回目光，"明日还要商议对付东吴的策略。"

　　曹丕没有动："你还会继续...试探我吗？"

　　曹植的背影顿了顿："会。"他声音轻柔却坚定，"直到你证明我的预言是错的...或者是对的。"

　　曹丕站在亭中，看着曹植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雨幕中。他忽然明白了曹植的矛盾既想改变命运，又笃信命运不可改。

　　而他自己呢？他摸着胸口，那里跳动着一颗充满矛盾的心——一边是对弟弟无法割舍的感情，一边是对权力本能的渴望；一边想要相信曹植的预言是错的，一边又恐惧那可能是真的。

　　雨停了。曹丕慢慢走出凉亭，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无论他如何否认，曹植的话已经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关于他是谁，以及他可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而最可怕的是，他开始怀疑，或许曹植比他更了解曹子桓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