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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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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连绵不绝,曹植站在城守府的廊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漆柱。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公子,张辽将军到了。"杨修撑伞而来,肩上已沾了湿气。
张辽风尘仆仆地进来,甲胄上还带着水珠:"公子,末将已按您吩咐,布下疑兵。"
曹植亲自递上热茶:"将军辛苦。东吴那边可有动静?"
"斥候回报,鲁肃已离开东吴,去向不明。"张辽压低声音,"另有一事...末将在江边抓获一名细作,身上搜出一封密信。"
曹植眉梢微动:"信呢?"
张辽呈上一方火漆封缄的丝帛。曹植把玩着这封未拆的信件,指尖在印记上轻轻划过。这火漆上的印记他认得——曹丕某一幕僚的私印。只不过这个时候众人还不知道此人已效忠曹丕
"将军做得很好。"曹植将信收入袖中,"此事不必告知他人。"
张辽略显犹豫:"这..."
"将军是聪明人。"曹植微笑,笑意未达眼底,"父亲派您来助我,想必已交代过..."
张辽神色一凛,抱拳称是。
??曹植挥手示意张辽退下。
? “去请二哥来,就说有军情”
??曹植屏退左右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立刻换上一副明朗表情,迎向匆匆赶来的曹丕:"兄长来得正好!"
曹丕额发微湿,显然冒雨而来:"有何军情?"
曹植不急着回答,先为曹丕解下湿漉漉的外袍。曹丕僵在原地,任由弟弟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脖颈。
"东吴有异动。"曹植将情况复述一遍,隐去了密信之事。曹丕听完沉思片刻:"鲁肃突然离开,必有所图。应当加强江防。"
"兄长高见。"曹植抚掌轻笑,"不如由我率一队轻骑去巡查?"
曹丕皱眉:"太危险。派斥候去即可。"
"兄长是担心我..."曹植凑近,呼吸几乎拂在曹丕脸上,"还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厅内气氛骤然紧绷。过了一会曹丕才沉声道:"三弟,这不是游戏。"
"我当然知道。"曹植转身走向沙盘,手指在上面画了个圈,"但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去确认。"他抬眸,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比如...你的幕僚与东吴的联络。"
曹丕瞳孔骤缩:"何出此言?"
曹植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在曹丕眼前晃了晃:"张辽截获的。兄长想知道内容吗?"
曹丕伸手欲夺,曹植却灵巧地后退,将信举高:"求我啊。"他笑得明媚但天真又残忍,"像小时候我求你帮我捡风筝那样。"
"够了!"曹丕厉声喝道,"把信给我!"
曹植歪着头打量兄长愠怒的面容,突然觉得无比畅快。这才是他想看到的曹子桓——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魏王,而是会因他失控的曹子桓。
"给你可以。"曹植慢条斯理地说,"但我要一同去巡查。"
曹丕深吸一口气:"你是在威胁我?"
"我是在和兄长谈条件。"曹植将信放在案几上,手指轻轻压着,"选吧。"
曹丕盯着那封信,又看向曹植带着挑衅笑容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无力。他早该明白,自从那日曹植送他幼兔起,他在曹植心中就不再是那个二哥,可明明他什么也没干反而是曹植一直在不断疏远他。
"好。"曹丕咬牙道,"但你需听从我的安排。"
曹植满意地笑了,将信推向曹丕:"兄长果然疼我。"
曹丕焦急的拆开信,却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白纸。他愕然抬头:"这是..."
"试探而已。"曹植轻描淡写,"我想知道,兄长会为了这封的密信...对我让步到什么程度。"
这句话如同一记耳光,扇得曹丕耳中嗡嗡作响。他猛地抓住曹植的手腕:"你戏弄我?"
曹植不挣扎,反而顺势贴近:"兄长生气的样子...真好看。"他声音轻柔如情人低语,"比那个假惺惺的完美兄长真实多了。"
曹丕如触电般松开手,踉跄后退。眼前的曹植陌生得可怕——那双总是盛满仰慕的眼睛如今满是戏谑,仿佛他只是一个供人取乐的玩物。
"为什么?"曹丕声音嘶哑,"为什么你要这样?"
曹植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他转身望向窗外的雨幕。
雨声渐大,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子建..."曹丕艰难地开口,"我不曾伤害过你..."
"嘘。"曹植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曹丕唇上,"别这样说,你会毁了这个游戏的。"他收回手,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态,"准备一下吧,我们明日出发巡查。"
曹丕看着曹植离去的背影,突然无比确信:他们之间的关系从兄弟情谊变成了兄弟博弈中,他不再是曹植的兄长,而是曹植手中一件玩物——被珍视又被折磨,被需要又被轻视。
次日清晨,一支轻骑队伍悄然离开邺城,曹丕一身戎装走在最前,曹植则悠闲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停下欣赏江景,仿佛真是来游山玩水的。
"三弟,跟紧些。"曹丕回头催促,"这一带常有吴军斥候出没。"
曹植懒洋洋地策马上前:"兄长在担心我?"
"我是担心你拖累全军。"曹丕冷声道。
曹植不怒反笑:"这才对嘛。兄长何必总是装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他催马与曹丕并行,"你恨我插手军政,恨我抢了父亲宠爱,恨我...变得越来越不像你记忆中那个只会吟诗作赋的弟弟。"
曹丕握缰绳的手紧了紧:"我没有恨你。"
"撒谎。"曹植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布昂,"认得这个吗?"
曹丕瞥了一眼,心头一震——那块料子和曹植送来的幼兔耳朵上绑着的布昂如出一辙。
"你一直收着?"曹丕不由自主地问。
曹植却笑着将帕子扔进江中:"只是证明,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终有一天你会杀我。"(是的没错就是污蔑)
"我不会!"曹丕几乎是吼出这句话,引得前面几名亲兵回头张望。
曹植置若罔闻,自顾自继续:"但没关系。至少现在,我能让你为我痛苦... ”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插入曹丕心脏。
"有情况!"斥候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穿戴整齐明显有过训练的士兵袭来,而前方则是一艘极具东吴风格的船,他们俨然已被悄悄包围。
"想办法撤退。"曹丕当机立断
曹植却已拔剑出鞘:"当战则战!"说罢竟不顾曹丕阻拦,策马冲向后面。
"子建!"曹丕惊呼,只得跟上。
一场小规模遭遇战在江滩展开。曹植如入无人之境,银甲白马在此中格外醒目。他剑法凌厉,招招致命,与平日那个风流才子判若两人。曹丕一边杀敌,一边时刻关注着曹植的动向,心中既惊且怒——三弟这是在找死!
曹植突然单骑冲入江水,直扑那艘船。战马在浅水处尚能前行,待到水稍深处,突然一个踉跄,将曹植甩入江中。
"子建!"曹丕的心跳几乎停止。他顾不上危险,纵马入水,向曹植落水处奔去。
冰冷的江水漫过腰际,曹丕终于抓住曹植的手。对方却借力一拽,反而将他拉入水中。两人在江水中沉浮,曹丕惊恐地发现曹植非但不挣扎,反而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他。
"你..."曹丕刚开口就被灌了一口江水。
曹植却如游鱼般灵活,搂住曹丕。
岸上亲兵终于赶来,将两人救起。曹丕趴在岸边剧烈咳嗽,抬头却见曹植已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正拧着衣袍上的水。
"你疯了!"曹丕嘶吼道。
曹植歪着头看他:"兄长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无法向父亲交代?"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曹丕的怒火。他猛地起身,一把揪住曹植的衣领:"你到底想怎样?!若想死,何必拉上我!"
曹植任由他揪着,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曹丕的手无力地松开。他突然感到无比疲惫,对曹植的游戏,对这场永无止境的试探。
回邺城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曹植骑马走在前面,湿透的白袍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背影。曹丕望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
当夜,曹丕高烧不退。军医说是寒气入体,需静养数日。曹植闻讯赶来,却被拦在帐外。
"世子说...不想见您。"士兵为难地说。
曹植不以为意,径直掀帐而入。帐内昏暗潮湿,曹丕躺在榻上,面色潮红,双眼紧闭。
"出去..."曹丕听到脚步声,虚弱地命令。
曹植置若罔闻,在榻边坐下,伸手抚上曹丕的额头。触手滚烫,他不自觉地皱眉:"这么严重?"
曹丕睁开眼,目光涣散:"满意了?"
曹植没有回答,只是拧了条湿巾敷在曹丕额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曹丕声音嘶哑,"一会儿推我下水,一会儿又来照顾我?"
曹植不语。
曹丕因高烧而模糊的视线中,曹植的脸显得格外柔和,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跟在他身后喊"兄长"的孩子。他不由自主地抓住曹植的手:"子建...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曹植没有抽回手,但眼中的温度渐渐冷却:"因为我们都长大了,兄长。"他俯身在曹丕耳边轻语,"而有些人...注定不能共存。"
说完,他起身离去,留下曹丕独自在昏暗的军帐中,与高热和那个未解之谜搏斗。
帐外,曹植仰头望着满天星斗,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树上的夜鸟,也引来了亲兵担忧的目光。
"公子..."
"你看这星空多美。"曹植止住笑,声音轻快得诡异,"
士兵不明所以,只能沉默。曹植却已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脚步轻飘飘的,仿佛喝醉了酒。
他知道,这场游戏正在滑向那个他熟知的结局。而他,既期待又恐惧着那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