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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雨后的清晨,曹植蹲在庭院里,亲手为一直兔子包扎后腿的伤口。这只通体雪白的幼兔是曹植前几日买的,右后腿有一道被荆棘划破的血痕。
      "公子,这等小事让下人来就好。"侍女捧着药箱,看着曹植沾满血污的衣袖。
      曹植没答话,手指轻轻抚过兔腿上颤抖的肌肉。幼兔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让他想起十二岁那年,他与曹丕在郊外猎到的第一只猎物。那时曹丕射伤了兔腿,是他哭着求兄长放过那小生命。
      "去准备一个鎏金笼子。"曹植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再取我匣中那匹冰蚕丝帛来。"
      侍女欲言又止地退下。曹植继续为幼兔敷药,动作轻柔得不像话。这双手写过明动天下的诗赋,此刻却小心翼翼地为一个兔子包扎伤口。
      "你会被送到他那里去。"曹植对着兔耳低语,指尖划过兔耳,"他会明白吗?"
      白兔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手腕上。曹植突然用力按住伤口,白兔痛苦地挣扎起来,新鲜血液渗出绷带,染红他的指尖。他盯着那抹红色,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侍女回来时,看见自家公子正将染血的丝帛缠在兔耳上。丝帛上用金线绣着"兄猎之物,弟不敢专美"九个小字,血迹晕染开来,像一朵朵红梅。
      "公子,这是..."
      "送给兄长的礼物。"曹植站起身,白袍下摆沾满草屑和血渍,"现在就送去,要赶在他出门前。"
      他望着仆人将白兔装进华美的笼子,那抹白色在鎏金栏杆间显得格外刺目。笼门关闭的瞬间,曹植突然上前,将一个小竹筒塞进笼角的暗格里。
      "若他问起..."曹植顿了顿,"就说我昨夜梦见先妣,母亲说想念兄长了。"
      这个谎言太过拙劣——他们的生母卞夫人明明健在。但曹植不在乎,他转身走向书房,没再看那白鹿一眼。
      曹丕正在用早膳时,庭院里突然骚动起来。侍卫统领慌张来报,说三公子派人送来活物,那畜生正在前院发狂。
      "活物?"曹丕放下玉箸,眉头微蹙。
      当他来到前院时,鎏金笼子已经染上了血。白兔的角上缠着染血的丝帛,正瑟瑟发抖,伤口崩裂的血溅在汉白玉地面上,触目惊心。
      曹丕的瞳孔骤然收缩。二十年前那个春日突然浮现在眼前——十岁的曹植抱着受伤的幼兔,哭喊着"子桓哥哥别杀它"。那时他是怎么做的?他大笑着掰开弟弟的手,亲自结果了那幼兔的性命,只为教弟弟"强者之道"。
      "公子,这..."侍卫欲上抱出白兔。
      "退下。"曹丕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独自走近笼子,血腥味扑面而来。白兔警惕地后退,缠着丝帛的兔耳微微抖动。
      曹丕看清了丝帛上的字迹,那是曹植特有的字体。血迹已经干涸,但"兄猎之物"四个字依然刺得他眼睛发疼。他突然明白这份"礼物"的含义——这是对他们共同记忆最残忍的复刻。
      "子建近日如何?"曹丕伸手触碰笼子,白兔受惊的后退。
      送礼物来的老仆跪伏在地:"三公子夜不能寐,常对月独饮到天明。"
      曹丕的指尖在鎏金栏杆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廊柱后的阴影里,司马懿无声地观察着这一切。
      "回去告诉子建,"曹丕突然扯下腰间玉佩扔给老仆,"就说我很喜欢这份礼,这幼兔让我想起许多往事。"
      老仆捧着玉佩退下后,司马懿从阴影中走出:"大公子,此物不祥。"
      曹丕冷笑:"你看出什么了?"
      "丝帛染血却无血腥味,说明血是后涂上去的。"司马懿眯起眼睛,"三公子在演戏,但这戏不全是给外人看的
      "去找。"曹丕低声命令。
      司马懿疑惑地看着他在笼角摸索,最终找出那个小竹筒。筒内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上面空无一字。
      "拿火来。"
      在烛焰的烘烤下,绢布上逐渐显现出淡绿色的字迹——是他们儿时发明的密语,只有兄弟二人知晓的暗号。
      「漳水边的桃树开花了」
      曹丕的指尖微微发抖。建安八年,他们偷偷溜出府去漳河边玩,曹植为摘桃花掉进水里,是他跳下去把弟弟捞上来。那天曹植发着高烧,却死死攥着一枝桃花说"给子桓哥哥的"。
      "他在提醒我什么?"曹丕喃喃自语,突然将绢布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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