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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赵念君刚踏 ...

  •   赵念君刚踏进屋内,就见卫愉辰已经等在屋内了,后院地动静太大,他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你这伤口也不好好处理。”看见赵念君手臂上还在流动的鲜血,卫愉辰的脸色苍白更添一丝青色,“看来你的处境真的不太好。”

      说罢拉住赵念君坐下,从怀里拿出一个天青色的瓷瓶,一经打开,药香便弥漫开来。

      动作轻柔地挽起赵念君的广袖,狭长的刀口和着血迹显露出来。

      瓷瓶倾泻,药物流出,赵念君眼底的痛意压制不住,轻哼出声,心里却止不住骂那两个缺德玩意儿,下手真重。

      卫愉辰闻声,眼中都是心疼,俯首轻轻吹着伤口。

      卫愉辰安安静静地替赵念君上药,他手中动作轻柔的仿若一抹绸缎轻轻拂过手臂,赵念君眉头紧蹙想着今日之事,她总觉得有种诡异之感。

      卫愉辰温柔替她包扎,看着眼前人飘忽的思绪,他几经犹豫,最终还是开口:“按理说,你是南梁最受宠的乐安公主,为什么你还会被迫离家,除非……”

      “卫愉辰。”穆琬打断了他的话,神情严肃,“我即使在南梁,也听了你才智无双的美名,可是有时候,有些事情需得装聋作哑。”

      卫愉辰点头,脸色淡然,唯独眉宇间有一抹忧愁“好,此事我不再过问,但是你也得应我,让我成王府的侍卫保你安全。”

      赵念君也知这是一片好意,犹豫片刻,终是道:“好。”

      卫愉辰闻言满意一笑,“那你早日休息,我便先走了。”

      躺下的赵念君却没有半分睡意,她抚摸着手臂上的伤口,暗暗想:那些人都追到成王府来了,说明自己的行踪肯定是暴露了,也许,她该离开了。

      慕容怀止于角落里看着卫愉辰离开的方向,转头回到自己屋内,忽视了心中一闪而过的不舒服,暗暗思忖,卫修宴与赵容时斗得你死我活,卫愉辰却对赵念君情根深种,这兄弟二人当真有趣,等着吧,南梁、北燕都乱起来吧。我要你们自相残杀,往事过去太久,就到你们都忘了,可是即便这样,恨意不会消失,仇恨不会湮灭,该付的代价,我会一点一点让你们还回来。

      赵念君坐起身来,她实在是睡不着,那二人的到来让她不安,她已经连累过卫愉辰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北燕是真的待不下去了,她或许可以去漠北的游牧民族,总之北燕是绝不能再留。

      赵念君正摸黑准备离开,却听见了卫愉辰的声音,她停下脚步。

      “哥,你别费劲了。”

      “卫愉辰。”是卫修宴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你为什么不肯试一试,你告诉我,如果不试,你这副身体还能撑几年?”

      卫愉辰的声音带着无奈“这些年不是早就说过,能活一日算一日吗,再说你如今是北燕的保护神,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哪还有一个将领可以抵挡临安王。”

      是长久的沉默,又传来一阵飘絮般是声音“而且,就算拿到了又怎样,不过多拖一年两年罢了,御医早就说过,那毒蛇乃是专人饲养,毒性太过霸道,便是有了那东西也是拖些时日罢了,于我而言没有什么差别。”

      他声音里有化不开的苦意“不值得的,大哥。”

      这些话犹如一条条缚地绳,让赵念君再也迈不开离开的脚步。

      是啊,她怎么忘了,谁人不想要一个健康的体魄,这些日子以来,卫愉辰的淡然和无所谓让她错以为他真的毫不在意。可是这人也曾是名满列国的风流人物啊,如今却脆弱得如同枯竹,他心里怎会没有一点落差,她就算要走,也得拿到卫修宴说的东西了再走。

      卫修宴听闻赵念君要见他,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存了几分惊讶与疑惑。

      “不知念君姑娘找我何事?”卫修宴稳坐在檀木书桌后,说话都刻意嚼着姑娘二字。

      赵念君却不在乎他的语气,单刀直入“能医治卫愉辰的东西在哪?”

      “你偷听?”卫修宴两道剑眉拧紧,语气带着警告“你想做什么?”

      “当年是我害得卫愉辰这般,如今该是我还他的。”

      卫修宴定定看了赵念君一会儿,冷笑道:“这话倒是说的漂亮,只是乐安公主可知,那雪蝉长在山石嶙峋处,且那雪蝉周围巨蟒环绕,若要取它,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我去取。”赵念君满眼坚定,没有了半分犹豫,“你只管告诉我那雪蝉长在何处。”

      卫修宴抬眼看她,眼中不再是全然的嫌恶,而是隐隐有了一丝欣赏,因着幼弟的原因,卫修宴一直视她为祸害,如今却不曾想过她有此等魄力。

      “此物生长在寒石山,但此山环境恶劣,你若是……”他眼神在她身上流转了一圈,故意轻视道,“不必勉强,我想我那个傻弟弟也不愿你为他丢了性命。”

      “你不必激将。”赵念君缓慢而柔和有力的说“我一定要带着雪蝉回来。”

      她背上包袱,连夜赶路,直奔寒石山而去。

      慕容怀止于暗处走出来,望着之瑜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赵念君,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吗?

      卫愉辰是整个府里最早发现赵念君不见了的人,起初他很是慌张,赵念君如今处境艰难,她突然离开不知道是不是遇险了,他正准备让风曲去探查一二。

      “卫二公子。”慕容怀止笑着,打断了卫愉辰的动作。

      卫愉辰却收敛了神色,自持疏离,他听闻家里住了父王的故人之子,但他那日留在前院看顾客人,今日才真正见到,但这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太过莫测,让他直觉此人目的不纯,带着对外人的克制礼节道:“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卫二公子客气。”慕容怀止带着以为不明地笑,“我姓慕容,名怀止。”

      卫愉辰嘴里默念了一遍“慕容怀止。”随即眉头紧锁,眼神也变得警惕“你和慕容芷是什么关系。”

      慕容怀止神色微暗,卫愉辰倒是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要多,这人虽说病病殃殃但智珠在握,必会是他的绊脚石。

      “卫二公子有这份闲心问我是谁,不若去问问令兄念君去哪儿了?”

      卫愉辰的眉头却没有松开,慕容怀止的一举一动都在说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这让他一瞬间福至心灵,转身朝卫修宴的书房走去。

      慕容怀止只是看着他,半晌,转了一圈手中的笛子,慢悠悠的离开了。

      慕容怀止看似悠然离开,其实内心的算计却从未停过,卫愉辰深爱赵念君,如此原本兄友弟恭的二人便有了裂痕,兄弟相残,当真是一场好戏,赵念君,不要让我失望啊。

      赵念君连夜策马,方才赶到了位于北燕与漠北交界处的寒石山。

      此山之所以叫寒石山,乃是因着此山生活着的雪蝉,它每震动一次翅膀就会在翅膀上留下薄雪,而因为这样违背天道的物种,吸食了周遭的全部灵气,以至寒石山寸草不生,反而处处都是怪石嶙峋。

      赵念君踩着怪石一步步往山上走去,终于见得一寒潭,寒潭周围有薄冰,雪蝉就栖息在冰里。

      山风呼啸,刮在脸上仿佛刀剑一般。

      她一步步走向那薄冰,毫不犹豫地砸碎冰面,一只小小的蝉,缓缓飞起,它的翅膀上带着薄薄一层雪,赵念君眼神一亮,这就是她要找的雪蝉。她拿出青玉瓶准备捉它。

      突然,一条一米粗的尾巴甩了过来,赵念君只能仓促避开,地上的乱石划破了衣服,在她手臂上留下了道道血痕。

      但此刻的赵念君却顾不得这些了,因为这条尾巴再次朝她袭来,在阳光下,那些细小的鳞片都闪着寒光,她目光一沉,这样粗壮的蛇尾,只怕是蛇身两人合抱都抱不住,对上这样的庞然大物,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可是她必须要拿到雪蝉,阿兄曾经告诉过她,兵临城下,狭路相逢之时,不怕死的人才能活着。

      是以赵念君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匕首,毫不畏惧朝那大蛇迎上,却在即将刺到时突然转身奔向另一侧,将那雪蝉握在掌中。

      雪蝉被抓,自己又被戏耍,无疑极大的激怒了大蛇,蛇信嘶嘶,那三角竖瞳冷光涟涟,长尾直直扫过去,赵念君避闪不及,被蛇尾击中,那力道仿佛有人拿着大棒狠狠抽打了她一下,瞬间喉间就晕开了一股血腥味。

      赵念君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毫不犹豫用匕首挥向蛇尾。

      赵念君的匕首是她阿兄所赠,据说由陨铁所铸,能削铁如泥,看着巨蟒身上的血痕,方觉得阿兄果然没有诓过她。

      巨蟒受痛,顿时发了狂,粗长的尾巴胡乱扫过,山间顿时飞沙走石,无数石块打到赵念君身上,她此刻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人说打蛇打七寸,如今正是她的机会。

      她飞身上前,骑在了大蟒身上,大蟒岂能容忍,越发狂乱地扭动起来,只想把赵念君摔下去,她为了稳定身形,死死抓住蛇皮,被被那细小密集却又锋利的鳞片割了满手的伤口。

      大蟒似乎甩得累了,动作有些慢了下来,赵念君抓住这个机会,捏紧匕首,直直朝七寸刺去,腥臭的蛇血溅在赵念君身上,有一些蛇血随着割开的伤口密密地渗进体内,赵念君不敢耽搁,胡乱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殷红的血衬着清冷的眉目,总有肃杀之感。钻心的疼让巨蟒失了智,竟朝一大石块撞去,赵念君也被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传来钝痛。

      然那大蟒更是惨一些,被击中要害,在地上扑棱了几回便不再动弹了。

      赵念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突然感觉到一阵窒息感,呼吸仿佛越来越不顺畅,蛇血有毒,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太过大易,然而现在似乎已经晚了,她的双手开始没有麻痹,不受大脑控制,连那些伤口的疼都感觉不到了。

      赵念君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也越来越模糊,眼角沁出泪珠,她知道,这是视力也开始退化了,她开始想念阿兄,阿兄若是知道她这样死在了荒山,该有多伤心。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穿着淡色衣袍,气质清冽,待她想看清来人的脸时,却再也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卫愉辰直直闯入卫修宴的书房,看到稳坐如山的兄长,他感觉到无奈又愤怒。

      “大哥,你是不是告诉了念君雪蝉的事情。”虽然是疑问句,但他却用了陈述的语气。

      “是又如何。”卫修宴脸色平常,语气也不见什么起伏“这本就是她欠你的。”

      “大哥!”卫愉辰情绪激动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只是他的身子经不起这样大的情绪起落,竟咳出一丝血迹。

      卫修宴也不曾想弟弟会如此激动,一时间慌忙要去扶他。

      卫愉辰却拂开了他的手,身形晃动虚弱道:“大哥,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一直都是我在肖想南梁乐安公主,她好不容易到我身边来。”说罢一笑,那笑声带着几分苍凉“那几年,我年年跟着父王出使南梁,所以我第一次见她并非在宫宴,只是那傻姑娘不知道罢了,小花园也是我引导她去的,她身边的人太多了,我想单独与她待一会儿,救她是我自愿,甚至能就此与她有多年书信,我觉得甚是划算。”卫愉辰眼里的眷念与执拗再也藏不住。

      卫修宴明白了卫愉辰的执著,只觉心间一阵苦涩“你可知我们两国终有一战,依着两国如今的情况,这一战,我与赵容时不死不休。”

      “是啊。”卫愉辰脸色苍白得没有活气,眼中流露出悲哀的神色,“她那么在乎她的阿兄,我也不能不顾你,所以我从未想过她能留在我身边,如今上天垂怜,我才好不容易留她几日。”

      卫修宴看着身形单薄的弟弟,他突然说不出话来。

      寒石山处处遍布乱石与怪石,慕容怀止一路走来寂静无声,竟无端让他生出几分恐慌,直到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心脏的跳动仿佛才正常了起来。

      他矮下 身,动作出乎意料轻柔的扶起她,喂她吃下一颗解毒丸,他的手捻起袖子在她脸上逡巡,细细擦拭过每一寸肌肤上沾染的血迹“卫愉辰不过替你挡过一条毒蛇,你就可以为了他以身犯险,连命都不顾惜了,那我数次救你性命,你要拿什么来报答我呢?”

      “念君。”

      他喊她,明知她现在不可能有回应,还是温柔缱绻地喊她,然而说出的话却寒人心肺“不如就将你们赵氏一族的性命交给我吧。”

      说罢,他恍然一瞬,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将赵念君丢向一边,定定看了一瞬,才起身走向那已经死透的巨蟒,剖开它的蛇胆,装入随身携带的玉瓶里。

      在离开前,慕容怀止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赵念君。

      要是你不姓赵该多好。

      赵念君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月上中天,她动了动手臂,她竟然能控制了,也能感觉到山间晚风吹在脸上的凛冽。

      劫后余生的兴奋是有的,但也不够几息之事,她知道她这是为人所救,救她的人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应该就是自己最后看到的那道浅色的身影。

      缓慢站起身来,身体内里传来了捣碎五脏六腑地疼痛,一口鲜血喷出来,扶住旁边的山石,面不改色的擦去残留在唇边的血色。

      强忍着不适,在附近转了一圈,却没有见到救她的人,她想着或许那人只是碰巧遇见了,所以救下了她,拿着刀在最大的一块石头上刻下:多谢相救,若有困难,持玉佩至临安王府,在下定全力相助。末了,她将一块蟠龙白玉佩放在石头边

      待她离开,才有一人从树上落下来,此人着一身浅淡的衣衫,眉眼如画,长发如墨,他明明该离开的,却不知自己为何鬼使神差地又倒转回来,明明知晓蛇毒已解,她死不了,可是那满身的伤又时刻牵动着他,心里总是在说,她现在没有抵抗的能力,万一她遇着坏人怎么办,岂不是坏了自己多年的大计?

      想着想着,又自嘲一笑,其实说到底,遇着自己怕就是她此生遇到的最大的坏人。

      看着逐渐消失的人影,慕容怀止蹲下来,拾起玉佩,手指摩挲着石头上的四个字,眼神却冷漠地看着地上的血迹,直到指尖通红传来阵阵刺痛感,才突然用力拍碎了整个石头,嘴边泛起笑意盈盈:赵念君,不要让我失望啊。

      临安王府清雅至极,没有一般王公贵族的富丽堂皇,倒是专门留了一大块空地做演武场。

      “有小妹的消息了吗?”这声音如昆山凤啼,正是临安王赵容时,他生的才是真正的雪肤花貌,其容貌之盛,叫人不敢直视。

      “容时,我们的人在北燕边境曾见过念君的身影,怕是念君去了北燕”一位世家子装扮的人坐在赵容时对面,脸上都是忧虑。

      赵容时握着茶杯的手蓦然一滞,“北燕,江延你是说小妹去了北燕?”

      江延点点头“我们已经找遍了南梁境内,如今看来极有可能是去了北燕。”

      赵容时沉了脸色,眉眼如画的脸上尽是山雨欲来的痕迹“胡闹!小妹怎能去北燕!”

      江延开口:“容时,念君是你我看着长大的,她不是这样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

      赵容时眉头紧蹙,小妹是他一手带大的,如何能不担心“让我们在北燕的暗桩活动起来,务必要保证小妹无虞。”

      “我去吩咐。”江延听完便迫不及待去布置。

      留下的赵容时却不能平静,小妹虽然顽劣,可也不是胡来的,明知两国随时会开战,如果一旦开战,她作为南梁皇室,何等危险,小妹为何还要如此冒险,想着底下的人说小妹是在叔父登基大典后仓皇离开,是叔父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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