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美人煞》出出不去

6、第 6 章

　　“云伯父，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程尽欢表情严肃。

　　“哼，我当然知道。”云堡主冷笑，“妙竹这次因你而蒙此大难，你难道不想负责吗？”

　　“我自然是要将这事调查清楚。”程尽欢说，“但成婚一说，却是无稽之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来无稽？”云堡主厉声道，“我与程侯已经说好了。”

　　程尽欢面无表情：“他管不了我的事。”

　　玉衔章也道：“云堡主，可不要拖我下水。在下岳父与你的谋划，我可是一点不知。”

　　“我此次前来，只是娘子叮嘱，看能否给尽欢帮衬一二。”玉衔章毫不客气地说，“可不是来添堵的。”

　　“云堡主，晚辈来是真心想要解决此次案件。可堡主若无意配合，我也不强求，告辞。”

　　说着，程尽欢转身便要拉着邬岚离开。

　　“放肆！”云堡主拍案而起，“程家小子，你就要如此置妙竹的名节于不顾吗？！”

　　邬岚被程尽欢拉着走了几步后，反手又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程尽欢回头看她，邬岚冲他笑了笑。

　　接着，邬岚回头，对云堡主说：“云堡主，我此次随尽欢一块来，除了想要调查云姑娘一事外，还有一件旧物，要交还于堡主。”

　　云堡主仍带着怒气：“我并不认识你。”

　　“堡主虽不认识我，但该认识这样东西。”说着，邬岚取出一个小布包裹着的东西，直接丢向云堡主。

　　在云堡主身侧的几个儿子一惊，纷纷出手拦截，却无一人成功。

　　云堡主用巧劲化去布包上的力道，将布包紧紧抓在手中。

　　他没有打开布包，而是紧紧盯着邬岚。

　　邬岚的笑中是明晃晃的讽刺：“看来堡主知道是什么了。”

　　她此举无疑是在挑衅。

　　云堡主握着布包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脚步声以包围之势传来，堡主的几个儿子又惊又怒。他们只等着云堡主的一声令下，便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程尽欢离邬岚更近了些。

　　玉衔章拧眉，手放到了腰间。

　　不想，云堡主最后却是缓缓坐下，然后挥了挥手。

　　“都傻站着干什么，茶都凉了，还不快给客人重新奉茶。”说完，他又看了邬岚一眼，“诚远，你去吩咐厨房，今天中午备上一桌好酒好菜。逸儿，你去准备客房，一切用度都要最好。”

　　云家大公子、二公子都惊讶看过去。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云堡主喝道。

　　“……是。”

　　邬岚又拉着程尽欢慢悠悠走回去，施施然坐下。

　　“阿岚真厉害。”程尽欢小声说。

　　邬岚冲他眨眨眼。

　　玉衔章坐在他们对面，只看了他们一会，然后便低头喝茶，像是不想再理会周围的事。

　　一时间，整个会客厅都安静下来。

　　最后还是云堡主长叹了一口气，他问邬岚：“还真是与故人许久不见了，邬姑娘是她的女儿吗？”

　　邬岚点头：“阿娘知道我会来惊云堡，特意让我将旧物送还给堡主，希望没有吓到堡主。”

　　云堡主苦笑：“你和你娘很像，是我眼拙了。”

　　邬岚不再接话，显然是不想继续往下聊。

　　云堡主也没有再说的意思，转而看向程尽欢：“妙竹一事，我们已经仔细调查过，也向天机买了消息。”

　　“但是你们也知道，天机拒了这一单，而我们也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程尽欢皱眉：“妙……云四小姐对当日也没有任何印象吗？”

　　“没有，妙竹在受袭前就已经中毒晕过去，之后若不是妙应正好去，只怕难保性命。”

　　惊云堡三公子云妙应是云妙竹的双生哥哥，此时受到示意后说：“我那天突然心慌，便赶去找妙竹。但等我到时，只见妙竹倒在地上。妙竹会武艺，但是房间里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认识的人？”

　　“不是。”云妙应摇头，“妙竹认识的人我都认识，而且那段时间妙竹一直在家中，也没有人来访。”

　　程尽欢沉思：“可知四小姐中的是什么毒？”

　　“不知，但大夫调查过，这毒不致命。”云妙应说，“妙竹的眼睛，便是因为这毒才瞎的，凶手的目的应该在这。”

　　玉衔章突然问：“江湖传言，云四小姐被凶手割了咽喉。若我猜的不错，应当是时间紧凑，而毒又难致命，所以凶手先用毒使四小姐昏迷，然后割喉一击毙命。”

　　“那么他下手一定很重，四小姐是怎么保下性命的呢？”

　　云妙应顿了下，看向云堡主。

　　云堡主看向喝茶的邬岚，有些犹豫道：“邬姑娘的母亲曾赠予我一个保命的……药。”

　　“哦？想来便是第一神医苏淼淼也难有此本事，邬姑娘的家传实在是厉害。”玉衔章感叹道。

　　邬岚笑道：“会一些旁门左道罢了。”

　　玉衔章知道她不会说，于是没有继续打探，而是接着问云堡主：“云堡主可有找苏神医看过？”

　　云堡主和云妙应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

　　玉衔章叹道：“看来苏神医是拒绝堡主了。”

　　江湖皆知，苏淼淼不知道因为什么与惊云堡不对付，从不做惊云堡的生意。

　　但这次事关爱女，云堡主曾放下脸面去找过苏淼淼，结果苏淼淼还是一点面子不给。

　　“不知道可否请云四小姐当面聊一聊？”邬岚问，“我与苏淼淼有些交情，可以说服他来堡中替四小姐诊治一番。”

　　“妙竹这段时间日日伤神，不愿见外人。”云妙应不悦说，“再说，我们已经寻遍了名医，替妙竹看过，也不劳苏神医大驾了。”

　　邬岚被拒绝也不生气，只轻笑一声。

　　“妙应，不得无礼。”云堡主叹口气，“邬姑娘若是能请来苏神医，我自是感激不尽。只是小女此番确实受惊，我让她母亲去劝一劝，劳烦各位等一等。”

　　“好，不急。”邬岚说，“若是四小姐的伤尚留根本，我也可以帮助一二。”

　　云堡主这次当真是惊喜：“那我替小女先谢过邬姑娘了。”

　　——

　　午饭后，云夫人来说，云妙竹愿意见人，但只见程尽欢一人。

　　顿时，云堡主尴尬起来。

　　而程尽欢见邬岚慢悠悠的目光扫过来，也难免不自在起来。

　　“美人相邀，还不快去？”

　　程尽欢当然是要去的，他离开前问邬岚：“阿岚等我吗？”

　　邬岚笑笑：“自然会等。”

　　于是程尽欢心满意足随着云妙应离开。

　　“妙竹怎么样？”云堡主问。

　　云夫人在他身边坐下，深深叹气：“还是很不好，劝着哄着才吃了些东西。”

　　云堡主皱眉，他也心疼女儿：“妙竹也不能总这样。”

　　“是啊。”云夫人说着就难过，“她就是听程公子来了，今日才开怀些，但还是难过……”

　　“老爷，与程侯说的……”

　　云堡主咳了几声打断云夫人：“好了，这事不必再说了。”

　　云夫人着急：“可是……”

　　云堡主摆摆手：“你与诚远还有逸儿先离开吧，我与邬姑娘还有衔章贤侄再说说话。”

　　云夫人无法，只得跟两个儿子先走。只是路过邬岚时，还是忍不住怨怼地看了一眼。

　　她知道，今日的种种变故，皆是因为这位来历不明的姑娘。

　　“两位见笑了。”云堡主苦笑，“我与夫人就妙竹这一个女儿，自小便是掌上明珠。她喜欢程小子，我们本来也是顺其自然。但逢此事变，小女心神俱损，我们也是没办法。”

　　“成亲是人生大事，不该一厢情愿。”邬岚不客气说。

　　云堡主无奈：“也是程侯主动来信，我才动了这个念头。”

　　“云伯父应当知道，尽欢与我岳父关系不佳。”玉衔章说，“怕是做不了尽欢的主。”

　　云堡主笑笑：“是。”

　　玉衔章知道他心中想的还是父母之命那套，但是也无所谓。

　　玉衔章看了邬岚一眼。

　　反正有这位邬姑娘在，尽欢估计一段时间也不会再与其他姑娘有瓜葛。

　　“云伯父既然已经改变想法，那我们可以来谈谈其他的……补偿。”玉衔章说，“我岳家与惊云堡向来关系亲近，说起来这次的事尽欢也是受害者，但四小姐到底是受了牵连，所以娘子特意叮嘱我来看看，是否有能帮衬到的地方。”

　　“衔章的意思是？”

　　“若云伯父同意，满堂玉楼可在蒲州城开一个分楼，首位的合作对象便是惊云堡。”玉衔章慢吞吞说，“为了补偿惊云堡，收益我们可让一让，与惊云堡四六分成。”

　　云堡主一惊。

　　邬岚心中也是感叹，不愧是首富满堂玉楼的少东家，做生意真是怎么都能赚。

　　说是四六分成，但满堂玉楼一点也不亏。蒲州城本就是惊云堡的大本营，惊云堡占有地主优势，满堂玉楼的生意想要在这铺开，怎么也要惊云堡给面子。

　　而这分成被玉衔章说成补偿，但都知道满堂玉楼的一成利，挣得是多少真金白银。云堡主也不能真舔着个脸就心安理得地收了，其实还是欠了个人情。

　　而且满堂玉楼的生意遍布各行各业，惊云堡与他其长期合作，也能打通不少路数。

　　这确实是个很有分量的补偿。

　　也是个双赢的合作。

　　云堡主沉默良久，玉衔章也不急，邬岚更是没有声音。

　　最后，云堡主不出所料的点了头。

　　“既然云伯父同意了，那便希望我们两家莫要生了嫌隙，也请云伯父这次多体谅尽欢。”既完成了娘子交代的事，又谈好了生意，玉衔章此行的目的全部达到，于是就对另外一件事上了心。

　　“不知邬姑娘可有空，与在下聊一聊？”

　　邬岚笑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