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美人煞》出出不去

5、第 5 章

　　去惊云堡，快马不停赶路，大约需要十天。

　　来时杜漪漪是一路坐着马车，离开时怕邬岚和杜漪漪坐在一辆马车里尴尬，杜涟上午出门，从凤湖庄的分点又调了一辆马车。

　　邬岚谢过杜涟的好意，但出发时，只将行李放在马车上，人还是骑马的。

　　杜漪漪见状，便也要骑马。

　　可她一直是典型的大家闺秀，马骑得很一般。

　　杜涟无法，只好带着她一块。

　　杜漪漪看着前方并排而行的程尽欢和邬岚，很是难过，她小声问杜涟：“哥哥，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杜涟叹气：“漪漪，尽欢是个好兄长，但他不会是个好丈夫。”

　　杜漪漪执拗道：“我已有个好兄长了，我不要兄长。”

　　“尽欢哥哥只是还没喜欢上我，他喜欢我了，就一定会对我好。”

　　杜涟不想她再钻牛角尖，直白道：“漪漪，尽欢对你一直都很有分寸。他若是喜欢你，早也该喜欢了，你又何必——”

　　他的声音在杜漪漪的眼泪中戛然而止，最后只能重重叹口气。

　　“我想再试试，就试最后一次。”杜漪漪说，她看着程尽欢凑近邬岚，似乎是在说什么趣事，然后目光死死盯在了邬岚身上。

　　“如果真的不成，我就……”

　　放弃了。

　　“……蒲州城里最有名的美食便是汤包和烤鸭，等入城后，我们可尝尝不同家的，都别具风味。”

　　程尽欢一路先是给邬岚介绍沿途风景，然后又说起惊云堡所在的蒲州城特色。

　　相处这一月来，程尽欢发现邬岚对许多事物都很有兴趣，像是第一次见。

　　可她却对江湖上的门派、人物、消息等了如指掌。

　　很奇怪。

　　他贴心地没有多问，只是尽职尽责地，每到一处，便细细介绍，周到招待。

　　邬岚也发觉了他的体贴，很自然地接受。

　　但约莫是杜漪漪的目光太过灼热，邬岚今天听的心不在焉，“杜姑娘很伤心。”

　　程尽欢停顿了下，然后坐直了身体，苦笑：“我知道。”

　　邬岚瞥了他一眼：“你该去安慰安慰她。”

　　“她已经有杜涟安慰。”

　　“可她为你伤心。”

　　程尽欢叹道：“那我便更不该安慰，徒增更多伤心。”

　　邬岚肯定道：“你不喜欢她。”

　　“我以为阿岚你早就知道。”程尽欢说，“我只当漪漪是妹妹。”

　　邬岚轻笑了声，嘲讽一般：“若真是妹妹，那你就该拒绝她。”

　　“我一直在拒绝。”程尽欢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解释所惊讶。

　　邬岚又笑一声，不再说话。

　　程尽欢看着邬岚，“你说的对，我是该说的再清楚些。”

　　一行四天，路上风平浪静。

　　到了他们两队人该分别的时候，杜漪漪约程尽欢单独谈话。

　　杜涟拦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别走太远，注意安全”。

　　程尽欢点头应下，然后去看邬岚。

　　邬岚只摆摆手，什么话也没说。

　　而杜漪漪却因为这一眼，差点退缩。

　　到底是不甘心，她一路低着头和程尽欢走到一边，等再抬头时，眼前已是一片模糊，看不清程尽欢的脸。

　　程尽欢将手帕递给她。

　　“尽欢哥哥……”

　　“漪漪，快些回家吧。”程尽欢说，“这次你受我所累，等事情解决了，我再去看你，向伯父、伯母赔罪。”

　　赔罪。

　　杜漪漪问：“那尽欢哥哥要向许多姑娘赔罪了。”

　　“是。”

　　“邬姑娘呢？尽欢哥哥向她赔罪吗？”

　　程尽欢当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邬姑娘很厉害，武功高，长得也好看，可以陪着尽欢哥哥一起。”

　　“并非这样。”程尽欢说，“漪漪你也很好。”

　　“那……尽欢哥哥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杜漪漪终于擦干净了眼泪，直直看着程尽欢。

　　她的眼睛确实好看，温和柔美，可现在眼中只有难过和不甘。

　　“漪漪，你会遇到自己的良配。”程尽欢柔声道。

　　他拒绝了，但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的太直接，太伤人。

　　可杜漪漪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如说她一直明白，但一直抱有一丝期望。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期望了：“尽欢哥哥不喜欢我。”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你真的会……喜欢人吗？”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了，杜漪漪直到最后也没有等来程尽欢的回答。

　　——

　　程尽欢和邬岚赶到蒲州城时，已是亥时。但是调查一事又很急切，于是程尽欢托人递了拜贴，准备明日上午拜访惊云堡。

　　“依我说，你如今的行程受江湖瞩目，惊云堡的人应当早就知道你来了。便是明天一早去了，也会有人接待你。”

　　“话虽如此，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程尽欢给邬岚夹了一筷子清炒的蔬菜，他们来得迟了，很多菜都是白日陈下来的，并没有什么食欲。

　　“只怕你的礼数周到，人家却不当回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邬岚语气的不对劲：“阿岚似乎不太喜欢惊云堡？”

　　“唔，也没什么。”邬岚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吃着：“云堡主对你应该没什么好脸色，但又不得不见你，估计心情不是多好。”

　　惊云堡和叠花宫不同，并非完全的江湖帮派，而是以家族为主。而云四小姐与史婵也不同，是云堡主的掌上明珠。

　　爱女无妄之灾至此，云堡主自然不能心平气和。若不是碍于程尽欢的身份，只怕要结仇也说不定。

　　程尽欢无奈：“所以，我才要尽快把这次的事查清楚，给受害的姑娘一个交代，也是防止有更多的受害人出现。”

　　“说起这个，这凶手倒也有意思。”邬岚说，“距蓁雨的案子已经有一个月，江湖上再也没有美人受害的消息传出。”

　　“不错，他似乎只是为了让我注意到这事。”

　　“可是没有道理。”邬岚摇头，“我们没从史婵那里调查出什么，而蓁雨那里也没有什么信息，我们对凶手一无所知。”

　　“他引你关注，总要有目的。”

　　程尽欢给邬岚倒了杯水。

　　邬岚眯眼看他：“你有事瞒着我，你从史婵那里发现了什么？”

　　程尽欢问：“阿岚那晚不是没醉吗？”

　　邬岚一噎。

　　“原来是骗我。”程尽欢笑着看她，“阿岚明明醉了，又怎么知道，我糊弄了杜涟，而真正是要做什么呢？”

　　邬岚“哼”了一声，“不说算了。”

　　程尽欢于是又哄道：“并非是我不说，而是我也有许多没有弄明白的地方，现在当真说不清楚。”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邬岚揭过刚刚的话题，“明日我可替云小姐看看，若是未伤及根本，说不定可以治一治。”

　　“好。”

　　第二日一早，两人吃过早饭后，正要动身去惊云堡时，程尽欢收到了飞羽驿站送来的一封信和一个包裹。

　　程尽欢先拆了信看，然后又拆了包裹，是一件影青色的新衣。

　　“是折衣的回信，她说目前一切都好。”

　　“哦，宁姑娘。”邬岚不咸不淡应了声，“人家千里送来的新衣，不试一试吗？”

　　“这倒也不急。”程尽欢让店小二把东西送回房间，“我们走吧？”

　　邬岚又看了包裹一眼，然后点头，率先走出去。

　　程尽欢笑着跟在她身后。

　　等到了惊云堡，果然有人早就在等着他们。之后一路被引到惊云堡的前厅，程尽欢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这。

　　“姐夫？”程尽欢看着坐在位子上慢悠悠喝茶的男人，惊讶喊了声。

　　玉衔章放下茶盏站起来，：“尽欢。”然后他又看向旁边的邬岚。

　　“阿岚，这位是我姐夫，满堂玉楼的少东家，玉衔章。”程尽欢给二人介绍，“姐夫，这位是我的——我的好友，邬岚。”

　　邬岚和玉衔章都为着程尽欢的这一停顿看了他一眼。

　　然后邬岚先转头打招呼：“玉老板。”

　　玉衔章点头回了一礼，然后又看了邬岚一会，说：“说来冒犯，我瞧着邬姑娘似乎有些眼熟，不知是否在哪里见过？”

　　邬岚面不改色道：“玉老板平日做生意打交道的人多，许是记错了。”

　　“是么，有可能吧。”玉衔章笑笑，“失礼了。”

　　在场的没一个人信这鬼话。

　　满堂玉楼是江湖首富，玉衔章作为少东家，自幼就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断不会看走眼。

　　可奇怪的是，玉衔章仔细想了想后，又对程尽欢微微摇了摇头，说明他是真的不认识邬岚。

　　那应当是见过模样相似的人。

　　现在不是聊这个的好时候，程尽欢将疑惑压下，准备之后找机会再问。

　　“姐夫怎么来惊云堡了，是有事吗？”

　　“我没有什么事。”玉衔章说，“只是你姐姐知道我要路过蒲州，又知你要来，所以让我等等你。”

　　“等我？”程尽欢疑惑，“等我作甚？”

　　玉衔章正要说，惊云堡堡主带着他的几个儿子进来了。

　　“云伯父。”程尽欢和玉衔章拱手见礼。

　　“云伯父，这位是……”程尽欢正要再介绍邬岚，云堡主却摆了摆手，走到厅前位置上坐下。

　　“行了，都坐下吧，这些虚礼就免了。”云堡主端起下人奉上的茶，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近来江湖上，你们小辈的打打闹闹，我不想多管。既然你们今天都来了，我们就聊聊正事吧。”

　　显然，这是给他们的一个下马威，也是对邬岚的轻视。

　　程尽欢敛去面上笑意，正要再说，却被邬岚伸手拉住。

　　后者对他笑着摇摇头，似是不在意。

　　“原本程侯已经给我回信，我以为还要过段时间才能谈你和妙竹的事。”云堡主继续说，“不想今日尽欢你家中已经来了长辈，正好，也可以提前说定。”

　　邬岚听着，眼睛眯了眯。

　　程尽欢也觉得这话不对。

　　玉衔章则有些惊讶，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混到程尽欢的长辈一列了。

　　“下月十二是个好日子，时间也足够。”

　　云堡主看着程尽欢：“你与妙竹，就定在那日成婚吧。”

　　邬岚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程尽欢先是惊讶，然后眉头紧皱，扭头看向玉衔章。

　　玉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