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美人煞》出出不去

4、第 4 章

　　他们向蔺五娘借了一座小院，待邬岚和杜漪漪歇下后，程尽欢和杜涟一人叼着个鸡腿，一人拎着还剩壶底的仙人醉靠在屋顶上。

　　“刚才还没问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推测凶手的目标的？”杜涟咬着壶嘴一点一点喝着，盼望这剩下的一点酒能撑过漫漫长夜。

　　“前些日子我去了叠花宫，其实没有查到什么和凶手相关的，但却有了些很有用的发现。”程尽欢说，“史婵的尸体，梦宫主检查得很仔细，身上除了毙命的一击，没有其他外伤，说明她被杀的时候，是没有一点防备的。”

　　杜涟皱眉：“熟人？”

　　“不错。”程尽欢点头，“叠花宫上下梦宫主调查了一遍，没有异常。而史蝉在江湖上行走的又很少，朋友不多，仇人几乎没有。”

　　“啧，你别卖关子了。”杜涟催促，“所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被撕的纸条、一封情信、一瓶毒药。”程尽欢不等杜涟继续着急，接着解释，“纸条是我与史蝉最后一次见面，她告诉我的时间地点。情信是她当时送给我的。毒药，是我前段时间中的。”

　　杜涟惊讶瞪大眼睛：“你中毒了？什么毒？多久了？”

　　“一种之前没见过的毒药，苏淼淼正在查。”程尽欢说，“算算时间，大概四个多月了。”

　　“这么久？！”杜涟一下子没压住声音，“你怎地不早说！”

　　“嘘，嘘——小声些，别激动，莫吵醒了阿岚和漪漪。”程尽欢拉了他一下，“放心，没有多严重，只是内力有时滞涩。不过苏淼淼说了，这毒便是不去管它，一时半会对性命也没有什么影响。”

　　杜涟无语：“内力滞涩还不严重吗？怪不得——我就说暮心慈虽然武功是高，但比之你还是差了一截，你怎么不打就认输了。”

　　“非也，难得有美人如此厉害，能打败你，我便是认输了又如何。”程尽欢笑眯眯道。

　　杜涟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所以是史蝉给你下的毒？为什么？”

　　程尽欢叹气：“我不知道。”

　　杜涟皱眉：“然后呢，你从这些里面推测出了什么？”

　　“说来惭愧。”程尽欢说，“行走江湖十多年，某有幸受美人青睐，红颜知己无数。”

　　杜涟一口酒咽不是吐不是：“说人话。”

　　程尽欢笑道：“史婵的那封信提醒了我，美人虽与我做朋友的不少，但想要与我做一对眷侣的，却少之又少。”

　　杜涟嗤笑：“那只能说明，长眼睛的女人还是多。”

　　程尽欢也不生气，继续说：“史婵、云妙竹、蓁雨我都有负她们的真心，而恰巧，她们的眼睛，我极欣赏。”

　　杜涟不解：“先不说你这推论没有什么条理，若真是这种选法，凶手怎么知道谁与你诉过情，而你又喜欢看谁的眼睛？”

　　程尽欢也想不通：“所以此次事情才颇为棘手，有人关注我到如此细心的地步，我竟一点也没有察觉。”

　　杜涟一时无言，不知是该嘲笑他好，还是该有些兄弟情义，同情同情才好。

　　说到底，程尽欢多少也是活该。

　　“那那位女中豪杰邬姑娘呢？”杜涟用下巴点点邬岚在的屋子，“江湖上关于你两的传言，真的假的？”

　　程尽欢疑惑：“什么传言？”

　　“跟我还在这装傻就没意思了啊。”

　　程尽欢说：“我不是装傻，我的意思是问你哪条传言？”

　　“如果是我称赞阿岚的眼睛是我所见最美的这条，便是真的。”

　　“如果说我有新的红颜相伴四处游玩，一扫心情阴霾，这便是半真半假。阿岚只是热心肠，愿意陪我一同调查此次案件，所以我们一起去了叠花宫。”

　　“若你问的是我为她所倾倒，真心相付……”程尽欢笑起来，“她确实是个很容易让男人倾倒的女人，不是吗？”

　　杜涟吓得没堵住酒壶嘴，剩下的酒液一下子毫无阻拦全都流进喉咙，呛得他猛咳不止。

　　“你没——咳咳，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杜涟坐起来满脸惊讶和不信看他，“咳咳咳，为什么啊你？”

　　“为什么……”程尽欢把鸡骨头吃干净了随手丢在一边，然后又借着杜涟此时顾不得其他的模样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你之前盯着阿岚看了那么久，觉得她长得如何？”

　　杜涟想了想，说：“不输蓁雨。”

　　“那眼睛呢？”

　　杜涟又想了想，说：“我没你这癖好，不如你有研究，但是你所赞不虚。”

　　程尽欢笑了：“这便是了。”

　　杜涟的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你知道她是什么人？什么来历吗？她跟着你是为了什么？这些你都不知道，就样不管了？”

　　“可是她说的话实在是很有道理。”程尽欢于是把初见那晚，邬岚和他说的话大概说了一遍。

　　“其他女人和你说的各种话多了去了，也不见你当真的有多少，她说的那三言两语你就信了？”

　　程尽欢感叹：“你是没瞧见，阿岚说‘喜欢’时，眼睛是有多美。”

　　杜涟看他这幅样子眉头慢慢松开，知道他刚刚的话，玩笑更多。

　　可心底怀疑程尽欢这次来真的的想法，又一直不能完全消失。

　　程尽欢叹道：“所以男人啊，说到底都是会色令智昏的东西罢了。”

　　杜涟无语：“你倒是把自己认得清。”

　　程尽欢笑了会，然后伸手拍拍杜涟：“明天就带着漪漪回去吧，在外面还是不如在家里来得放心。”

　　说起妹妹杜涟就头疼：“我当然知道在家里好，我也不想带她出来。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小就喜欢你，一听我是来见你，就什么也不顾的要跟来。我爹娘被她闹得没办法，千叮万嘱让我保护好她，沿途还派了数十个护卫一路跟着。”

　　程尽欢沉默一阵，最后说：“抱歉。”

　　杜涟挥手，也很无奈：“不用，我知道这种事强求不来，没想过让你当我妹夫。你待漪漪也一直像妹妹，是她想不明白，也不能怪你。”

　　“只是，你真不用我帮忙？”杜涟不放心问。

　　“不用，你现下最重要的是看护好漪漪。”程尽欢说，“这种针对美人的残害，就是再麻烦，我也会解决的。”

　　“行吧。”杜涟也不坚持，只是仍不放心多说一句，“这次的事来得莫名其妙，我看那位邬姑娘也莫名其妙的很，你还是多留心。”

　　程尽欢应道：“好。”

　　——

　　第二天一早，杜涟本想带着杜漪漪回凤湖庄，但杜漪漪知道程尽欢接下来要去惊云堡，与回庄有一段同路，就想要一起走。

　　左右也没什么影响，于是便搭伴同行。

　　杜漪漪昨天的酒劲没去，杜涟便让她回房再休息一会。接着想再和程尽欢聊聊，却见他殷勤地拎着个食盒，走到了邬岚的房门前。

　　杜涟：“……”

　　程尽欢不紧不慢地敲门，敲到第三下时，穿戴整齐、神色清明的邬岚开了门。

　　“我点了你爱喝的蜜枣粥，还有你爱吃的几道点心和小菜，是在房间里用饭还是在院子里？”程尽欢笑眯眯问。

　　邬岚看了眼食盒，说：“既然已经起来了，就院子里吧。”

　　现已入秋，天气渐凉，程尽欢细心地在替邬岚坐的石凳放上软垫，然后把吃食一道一道摆好，等邬岚坐下后，才跟着坐在她对面。

　　杜涟一阵牙酸，左右看看他们两，丢下一句“替我多注意漪漪”，然后转身出去。

　　邬岚等杜涟离开后，才笑着看程尽欢：“我虽然知道你大约是对每个女人都这般体贴，可越是相处，便越是喜欢你。只怕许多女人都像我这样，就是这样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然后被你伤透了心的。”

　　程尽欢听后叹气：“阿岚，我发现你每次在夸完我时，紧跟着又会再带着刀子嘲讽我几句。现在，我都要怀疑你说的喜欢我，是不是在骗我了。”

　　邬岚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不由一愣。

　　她张了下嘴想说什么，却又眉尖一蹙，低头用勺子搅着粥，不出声了。

　　程尽欢没想到她是这么个反应，也是一愣。想了想，还是温声道：“我说的玩笑话，阿岚若是生气了，我向你赔罪。”

　　“我没有生气。”邬岚的语气如常，确实不像生气的样子，“我只是在想，杜公子与你是至交好友，为何却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你要做什么，三言两语就被你糊弄了呢？”

　　程尽欢立即明白她在说什么，而后失笑：“阿岚昨晚没有醉？”

　　邬岚说：“醉也没醉。”

　　程尽欢笑着说：“好一个醉也没醉。”他顿了下，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我与杜涟自幼认识，关系极佳，我与他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可就只有一处不像的，便是你问的答案——他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公子，我却只能算个半吊子。”

　　邬岚抬头看他，笑了：“便是老实人与不老实人的区别吗？”

　　程尽欢故意叹气：“阿岚，你这样说真是伤我的心。”

　　邬岚立即回道：“难道不该是你伤了我的心吗？”

　　程尽欢顿时大笑：“阿岚啊，阿岚，你可真是个妙人。”

　　邬岚眨眨眼，问他：“那你喜欢吗？”

　　程尽欢说：“喜欢。”

　　邬岚这次真的不再开口，安安静静吃起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