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江羽辞墨

4、画魂 "这是

　　"这是梁思成的笔迹，"林默翻动他带来的日记本，"看，和日记里的字迹一样。"

　　柯心怡接过日记本。发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的毛笔字。她快速浏览了几页：

　　"1927年11月1日：雨晴又提起离开的事。她说无法再忍受我的控制。她不知道没有她我会死..."

　　"11月2日：看到雨晴和那个男人在咖啡馆。她笑得那么开心，却从未对我那样笑过。我画了一整天她的肖像，却无法捕捉那种笑容..."

　　最后一篇日记日期是11月3日，正是苏雨晴遇害的那天：

　　"今晚必须做个了断。如果她不能属于我，那么也不能属于任何人。我会让她永远活在我的画中，用最美的样子..."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柯心怡抬起头，与林默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他杀了她，然后...把她的灵魂封在了画里？"

　　林默点点头："民间确实有'画魂'的传说。有些画家相信，通过特殊的绘画技法可以将人的魂魄封印在画作中。梁思成可能研究过这类邪术。"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工作室的灯光闪烁几下，彻底熄灭了。只有林默手中的紫外线手电筒发出幽幽紫光，照在画作上，使那个持刀的影子更加狰狞。

　　"我们得离开这儿，"林默抓住柯心怡的手臂，"这幅画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画中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叹息。两人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向画作。在紫外线的照射下，画中女子的嘴唇正在蠕动，仿佛试图说话。

　　"她...她在说什么？"柯心怡声音颤抖。

　　林默将耳朵凑近画布，随即猛地后退，脸色惨白："她在说'救救我'。"

　　柯心怡感到一阵眩晕。恍惚间，她似乎置身于1927年的雨夜，站在那条老式街道上。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裳，前方不远处，一个撑着红伞的女子正缓步前行。而在女子身后的阴影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手持利刃，悄无声息地接近...

　　"心怡！"林默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她发现自己正伸手去触摸画作，指尖距离画布只有几厘米。

　　"我...我刚才看到了那个夜晚，"柯心怡喘息着，"我看到梁思成跟踪苏雨晴..."

　　林默紧紧抓住她的肩膀："这幅画在影响你。我们必须——"

　　他的话被一阵刺耳的刮擦声打断。声音来自画作——画中女子的手指正在画布上移动，留下细长的痕迹，就像用指甲在玻璃上刮擦一样。

　　"天啊..."林默拉着柯心怡向门口退去。

　　画中女子的动作越来越剧烈，整个画布开始颤动。画框撞击墙壁，发出咚咚的响声。女子原本美丽的面容扭曲变形，嘴巴张大到不可能的程度，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突然，一股暗红色的液体从画布上女子的胸口位置喷涌而出，溅在工作室的地板上，散发出铁锈般的血腥味。

　　"走！现在就走！"林默拽着柯心怡冲向门口。

　　就在他们即将夺门而出的瞬间，工作室的所有抽屉和柜门同时砰然打开，各种修复工具飞向空中，如同被无形的飓风卷起。一把锋利的画刀擦过柯心怡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林默奋力拉开大门，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走廊。身后，工作室的门自动重重关上，将里面的恐怖景象隔绝在内。

　　柯心怡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脸颊上的伤口渗出血珠，但她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你的脸..."林默掏出手帕，轻轻按住她的伤口。

　　"那真的是血吗？从画里流出来的..."柯心怡声音微弱。

　　林默神情凝重："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苏雨晴的灵魂确实困在那幅画里，而且她死前的痛苦和恐惧也在画中不断重演。"

　　柯心怡想起刚才的幻象："我看到她了...苏雨晴。她不知道梁思成跟在后面。她那么年轻，那么..."

　　"我们必须找到方法解放她的灵魂，"林默说，"根据民间传说，被封印的灵魂需要完成未了的心愿才能安息。"

　　柯心怡思索着："苏雨晴临死前握着画布碎片...那可能是关键。"她突然想到什么，"林默，梁思成的画室在哪里？报道说发现血迹的地方。"

　　"老城区的梧桐巷，那一带还保留着一些民国建筑。"林默看了看手表，"现在去太晚了，明天一早我陪你过去。"

　　柯心怡点点头，但内心有个声音在催促她不要等待。她总觉得，每多耽搁一分钟，画中的苏雨晴就多受一分钟的折磨。

　　林默坚持送她回家。柯心怡住在工作室附近的一栋公寓楼，两人冒雨步行前往。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柯心怡脸颊伤口渗出的血，形成淡红色的水痕。

　　"你确定不去医院？"林默担忧地看着她的伤口。

　　"只是皮外伤。"柯心怡摸了摸脸颊，"比起这个，我更担心那幅画...它会不会..."

　　"我已经锁好了工作室的门，"林默说，"明天我们找专业人士处理。也许寺庙的和尚或者道士..."

　　柯心怡没有回应。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