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江羽辞墨

3、画情 电话那

　　电话那头，林默的声音戛然而止。几秒钟的死寂后，他压低声音问道："心怡，你说什么？"

　　柯心怡的视线无法从画作上移开。画中女子的红唇似乎比刚才更加鲜活了，在工作室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滴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小圆点，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注视着她。

　　"那幅画...它在动。"柯心怡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女子的位置变了，而且...有东西从画里流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林默急促的呼吸声。"我马上过来。别碰那幅画，也别背对着它。我十分钟就到。"

　　挂断电话后，工作室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柯心怡小心翼翼地后退，直到背部抵上墙壁。她死死盯着《雨夜回眸》，生怕一眨眼，画中女子就会从画布中走出来。

　　窗外，雨势渐大。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脚步声。柯心怡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讲的故事——雨是亡魂的眼泪，下得越大，说明附近的冤屈越深。

　　"苏雨晴..."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某种试探。

　　画作毫无反应。柯心怡鼓起勇气，向前迈了一步。就在这时，工作室的灯光开始闪烁，伴随着电流的滋滋声。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画中女子的面容似乎扭曲了一下，露出痛苦的表情。

　　柯心怡的心脏狂跳，冷汗浸透了后背。她想起林默提到的梁思成日记——"苏雨晴的灵魂被困在了画里"。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眼前这一切意味着什么？苏雨晴的灵魂想要传达什么信息？

　　灯光稳定下来的瞬间，柯心怡惊讶地发现画作的表面出现了变化。原本细腻的油彩现在呈现出一种湿润的质感，仿佛刚刚被雨水打湿。女子撑着的红伞上，雨滴清晰可见，甚至有一滴水珠正从伞尖滴落——但那是画中的雨滴，怎么可能真的滴落？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画中背景的雨夜街景变得清晰了许多。柯心怡能辨认出那是一条老式街道，两侧是民国时期的建筑。在女子身后不远处，一盏煤气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灯下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是紫外线照射下看到的那个穿西装的男子。

　　"梁思成..."柯心怡喃喃道。

　　仿佛回应她的呼唤，画中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柯心怡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向门口退去。就在这时，门铃响起，吓得她几乎跳起来。

　　透过猫眼看到林默焦急的脸，柯心怡从未如此庆幸见到一个人。她迅速打开门，林默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旧皮面笔记本和一把黑伞。

　　"你没事吧？"林默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随即被墙边的画作吸引。"老天..."

　　"它又变了。"柯心怡指向画作，"你看那些雨滴，就像真的一样。还有那个男人——"

　　林默小心翼翼地靠近画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紫外线手电筒。他打开开关，紫外光线照在画作表面。柯心怡倒吸一口冷气——在紫外线下，整幅画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女子脸上的表情扭曲成极度惊恐，她伸出一只手似乎在阻挡什么；而那个穿西装的男子则清晰可见，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把锋利的画刀，刀尖上沾满暗红色物质。

　　"这是原始构图，"林默声音紧绷，"梁思成后来修改了画作，掩盖了真相。"

　　柯心怡指向画作一角："那里还有东西。"

　　在紫外线下，画作右下角显现出一行小字："原谅我，雨晴。我无法忍受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