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江羽辞墨

5、血色画魂（2） 回到公

　　回到公寓，柯心怡洗了个热水澡，试图冲走身上的寒意和恐惧。她站在浴室镜子前，检查脸颊的伤口——一道细长的划痕，已经不再流血。奇怪的是，伤口周围隐约泛着青色，就像淤血一样。

　　她疲惫地倒在床上，窗外雨声依旧。闭上眼睛，那个雨夜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中——苏雨晴撑着红伞，走在昏暗的街道上；梁思成如影随形，手中的画刀闪着寒光...

　　柯心怡猛然睁开眼睛。她确信自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啜泣声，就在她的卧室里。但环顾四周，除了家具的影子，什么也没有。

　　"苏雨晴？"她轻声呼唤。

　　回应她的只有雨声。柯心怡叹了口气，重新躺下。就在她即将入睡的恍惚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找到...画室..."

　　柯心怡猛地坐起，打开所有灯光。卧室空荡荡的，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民国时期女性常用的香水味。

　　她再无睡意，起身来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搜索关于梁思成和苏雨晴的资料。经过几小时的查找，她在一个冷门艺术史论坛上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梁思成在失踪前曾将一批个人物品寄存在城南的"永和当铺"，其中包括一个上锁的画箱。

　　"永和当铺..."柯心怡记下地址。这家当铺至今仍在营业，是城里最老的店铺之一。

　　窗外，天色渐亮。雨停了，但乌云仍未散去。柯心怡看了看时间——清晨五点半。她给林默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发现的线索，然后决定不等他，独自前往梧桐巷。

　　清晨的老城区笼罩在薄雾中，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反射着天光。梧桐巷两旁的民国建筑保存完好，仿佛时光在这里停滞。柯心怡根据资料找到了34号——一栋灰砖二层小楼，门楣上方的砖雕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梁宅"二字。

　　房子显然空置多年，门窗都被木板封死。柯心怡绕到后院，发现一扇小窗的木板已经松动。她费了些力气撬开足够大的缝隙，钻了进去。

　　屋内弥漫着灰尘和霉味。柯心怡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四周。她似乎置身于一个厨房，积满灰尘的灶台上还摆放着早已锈蚀的锅具。

　　穿过厨房是一条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柯心怡的心跳加速——门缝中渗出一种奇怪的暗红色光线。她缓步靠近，推开门...

　　眼前是一个宽敞的画室。高大的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室内光线昏暗。画架、调色板、各种绘画工具散落各处，仿佛主人刚刚离开。但最令人震惊的是，画室中央的画架上，摆放着一幅与《雨夜回眸》几乎相同的画作——唯一的区别是，这幅画中的女子没有撑伞，而是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画刀，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色旗袍。

　　柯心怡走近画作，发现画布一角被撕去了一块，形状与她收到的《雨夜回眸》中女子手握的部分完全吻合。

　　"这就是真相..."她喃喃自语。

　　突然，画室温度骤降。柯心怡呼出的气息凝结成白雾。她转身看向门口——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那里，穿着老式西装，手中握着锋利的画刀。

　　"梁思成..."柯心怡后退几步，撞上了画架。

　　人影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苍白扭曲的脸。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

　　"她...是我的..."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不是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柯心怡脑海中响起。

　　柯心怡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想逃跑，却动弹不得。梁思成的鬼魂向她逼近，画刀高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画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道强光照进来，伴随着林默的喊声："心怡！你在里面吗？"

　　梁思成的身影在光中扭曲、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柯心怡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林默冲到她身边："你没事吧？我看到你的消息就赶来了，但先去错了地址..."

　　"他在这里..."柯心怡颤抖着指向画架，"梁思成的灵魂也困在这里。苏雨晴死后，他可能自杀在这间画室，用同样的方式把自己的灵魂也封在画中。"

　　林默看向那幅血腥的画作，面色凝重："两幅画是一对的...一幅展现美丽，一幅展现死亡。梁思成修改了《雨夜回眸》，掩盖他的罪行。"

　　柯心怡指向画作被撕去的部分："苏雨晴死时握着的就是这块画布。那是证据..."

　　"我们需要找到那块碎片，"林默说，"也许那就是解放苏雨晴灵魂的关键。"

　　柯心怡想起电脑上的发现："梁思成在永和当铺寄存了一个画箱。碎片可能在那里。"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怨念的画室，匆匆离开。当他们踏出梁宅时，身后的窗户突然全部自行关闭，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柯心怡回头望去，恍惚间看到二楼窗口站着一个穿白旗袍的女子，朝她轻轻点头，然后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