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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密室里的密室   阳光从 ...

  •   阳光从天空洒下,经过一排排廊柱,在学生们的衣袍上闪耀。伊丽莎白穿行在拥挤的人群中,听见同学们的嬉闹,看见从身边经过的熟悉的闪亮的级长徽章。她知道那是斯莱特林学院的级长西莉亚和塞斯恩。她听见西莉亚的声音,忍不住放慢脚步,但没有看她。“也许是那个秘密的原因。”伊丽莎白想到绿眼睛的女孩,认为最近与西莉亚相遇的次数变多了;

      西莉亚走得很稳当,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从她眼睛旁边闪过的黑袍。她并未忘记不久前的雨夜相遇,然而此刻她必须处理级长工作,并把社团招新的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而她对家族秘密泄露的担忧,对校园生活的满足和对卢希娅的爱怜,同样令她觉得无力试探。

      她很想拦住伊丽莎白,但她不敢这样做,她不能确信她和里德尔那相似的沉默是否是她所期望的,于是她竭力让自己专注于塞斯恩讲话,并朝门厅走去。

      伊丽莎白对于西莉亚的内心并不了解,而且她对她的思考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她还需要前往黑湖,为自己和菲亚娜采集草药学作业所需要的紫蜡蘑,因此她很快恢复了常态,走到黑湖边缘。

      “埃琳娜?”在把那些艳丽的紫色蘑菇塞进书包以后,伊丽莎白从浅水滩处起身,向后望了一眼,看见埃琳娜熟悉的身影,她穿着黑色校袍,坐在树根旁,怀里窝着一只瘸腿的长毛猫。光和影映衬她天然的红发,在她垂落胸前的头发里隐藏着一只来回晃动的毛茸茸的爪子,是长毛猫在扑抓随风飘动的发丝。“下午好,埃琳娜。”伊丽莎白向她走去,温和地说。

      “下午好,伊丽莎白。”埃琳娜把视线从不远处的魁地奇球场转向伊丽莎白。球场上正有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训练。

      伊丽莎白为她变化的称呼而眨了眨眼,但并未多说,转而问:“这是海斯女士收养的黛黛吗?它很喜欢阳光。”

      黛黛非常适时地用呼噜声回应了一直陪伴它的埃琳娜。这让埃琳娜的脸上荡漾起笑意。

      “是它;黛黛很少出门,而苏格兰的夏天又那么潮湿。”埃琳娜一面说,一面用那双常常蕴含着活泼情感的深棕色眼睛望望伊丽莎白,她习惯示人的亲昵逐渐为一种复杂的疑惑所取代。

      “我真不明白……你不想问我什么吗?”埃琳娜主动说。

      “……没有。”伊丽莎白沉默了一下,对她摇了摇头。

      埃琳娜抿紧嘴唇,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丝红晕。“我有问题要问你!”她大声叫住离去的伊丽莎白,脆弱的身体令她止不住咳嗽。

      伊丽莎白担忧地靠近她;黛黛发出一声长长的叫声;埃琳娜努力平稳气息。

      “为什么你没有去看望过埃利亚呢?在上学期,在斯莱特林使用黑魔法扰乱他的扫帚以后……无论他在不在意,我总是想要问问你……如果你认为你和韦斯莱是朋友的话,为什么你不来呢?”埃琳娜脸色发红地盯着伊丽莎白,竭力表现出她愤怒与质疑的神气,但从她紧皱的眉心,伊丽莎白看见了她深深的失望与疑惑。

      伊丽莎白垂下眼睛。她轻声说:“我们当然是朋友,埃琳娜。可我不会去……如果我的行为伤害了你,那么我为此而道歉;但即便再来一次,我也不会去……湖边风很大,你记得早点回城堡。”说罢,伊丽莎白转身,立刻离开黑湖。

      另一边,黑湖之下,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内。今天是周六,那些精致华丽的雕花椅里没像平常一样坐满学生。里德尔站在落地窗附近,有大鱿鱼的触须从玻璃窗外划过,尽管午后的阳光万分明亮,湖底却依旧笼罩着绿幽幽的湖光。

      “你们必须要帮我!”马尔福那一向苍白的面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冷笑说,“鲁埃德呢?他躲得真快!”

      “鲁埃德根本没起床。”里德尔身为他的舍友,随意地说,走下台阶,坐到天鹅绒沙发上。除了他和马尔福以外,沙发附近还有泰瑞和妮芙丽亚,他们正在写教授们布置的家庭作业。

      “要是你私下收拾杰斯兰特,哪里还会被教授惩罚呢,阿布。”泰瑞慢悠悠地说,并因为想到马尔福面临的十张十英寸羊皮纸的抄写作业而情不自禁地弯了一下嘴角。

      “可杰斯兰特的确让人厌恶,阿布只是太生气了,”妮芙丽亚抱怨地揉了一下手腕,“换谁都没办法忍受他对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侮辱,更别说,他还——”妮芙丽亚捕捉到马尔福阴沉的脸色,于是撇撇嘴,没有说下去。

      马尔福一想到杰斯兰特对他的狂言,便不后悔在昨天的魔咒课堂上对他直接施加恶咒,但他也承认私下报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没有你们的帮助,我根本没法在周一的时候把抄写作业交给奎茵兰教授。”他刻意扫视了一圈他的朋友们,随即又垂下目光。

      “你可以使用复制咒,阿布。”里德尔说,“但无论如何,你需要自己抄写一份。”

      “万一教授发现的话,扣分会更严重吧。”妮芙丽亚提醒说。斯莱特林学院因为这场冲突被扣掉五十分。

      里德尔漫不经心地说:“教授只是生气学生不遵守秩序。在已经扣过学院分数的前提下,她或许乐于看见有人用魔咒解决过重的惩罚性抄写呢。”

      “没错,”马尔福佩服地看向里德尔,认同地说,而他的眼睛里很快闪着轻蔑的光芒,“要不是迈尔逊·杰斯兰特……哼,他最好庆幸今年的第一场比赛不是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不然他们会再次成为一败涂地的蠢狮子。”

      妮芙丽亚打了个呵欠,周末的午后原本是她最喜爱的午睡时间。“不知道菲亚娜最近在做什么,她总是和佩文吉走在一起。”泰瑞微微挑眉,但并未接话,而是继续关注他面前的作业。

      “菲乐思·佩文吉。”马尔福不出声音地回忆了一遍佩文吉的名字,浅灰色的眼睛仿佛想得出神,但他最后问,“伊丽莎白呢?中午回来以后,我们就没再见过她。”

      “她有事外出了。”里德尔轻声说,看了眼钟表,时针一点点靠近十四,与此同时某个蛰伏心头已久的约定悄悄催促他该开始为今晚的外出提前作准备了。“各位,我先回宿舍,晚上见。”他微露笑容地对他们说。

      里德尔回到了宿舍。这时有起床的动静从紧闭的墨绿色天鹅绒帷幔里传出。

      在历经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的睡眠以后,鲁埃德终于睁开朦胧的眼睛,透过把他与里德尔隔开的墨绿色帷幔,首先不情愿地看向摆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错过午餐时间了?”他刚一想到,就听见拖动椅子的吱呀声,紧接着传来按动台灯按钮的声音。

      鲁埃德掀开帷幔一角,看见里德尔那端正的背影——他正翻开一本厚厚的金色封皮的大书。从里德尔熟练的翻书动作观察,鲁埃德想他阅读过它很多次。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拿到这本《中世纪怪兽图志》的那个下午,里德尔便有针对性地寻找过任何有关于密室传闻中怪物的信息。

      “如果蛇是斯莱特林的象征,那么他留在霍格沃茨密室里的怪物一定与蛇关系密切,而它的记载时间至少不能晚于斯莱特林。”他如此设想,并发现蛇怪是几种蛇形怪兽中唯一一种先于斯莱特林生活时代的存在。

      “在我们国家,游荡着许多可怕的野兽和怪物,其中最离奇、最具有杀伤力的莫过于蛇怪,又被称为蛇王。这种蛇的体积可以变得十分巨大,通常能活好几百年。它有一双致命的眼睛,任何与它对视的人都会被杀死。它最早诞生于古希腊时代(即公元前六世纪),由卑鄙的海尔波培育,是从一只公鸡蛋里,由一只癞蛤蟆孵出的……它最后一次现身于公元五世纪,被格拉斯哥梅林爵士团团长凯琳·希恩发现踪迹,但最终逃脱……”他那时低声念出这些话;伊丽莎白则在看到这幅绘图以后,脸上现出一种古怪的表情,又像理解又像好奇。

      “蛇怪是海尔波的造物。为什么它会被苏格兰的巫师追踪?又为什么会与四百年以后的斯莱特林产生关系呢?”她那时若有所思地盯着巨蛇说。

      “或许那是一条新培育的蛇怪;况且卑鄙的海尔波仅仅提供了一种创造蛇怪的方法,拥有蛇佬腔的斯莱特林毫无疑问地可以掌控它。”他那时在思索片刻以后回答了她。

      “……我身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无论是何种造物,都会匍匐于我的脚下。”现在,里德尔缓慢抚摸过这些文字,眼中闪过一种自信满满的光芒。

      开启一场期待已久的冒险,是霍格沃茨校园生活最美妙的体验之一。

      今晚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乱哄哄的,直到宵禁时分,级长们才把吵闹的学生赶回宿舍。

      伊丽莎白躺在床上,听见菲亚娜入睡的声音。“菲亚娜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伊丽莎白随心所欲地想,“对于获得一位在编辑文章方面有心得的新帮手,佩文吉或许已经高兴过头,以至于他忘记了菲亚娜还是一位有作业的二年级生;我最多再帮她写一次作业!”伊丽莎白直觉即将到来的冒险不同往常,兴奋与警告非常和谐地并存于她的心灵。“我们约好午夜一点见面,”她已经不能入睡,便摸索魔杖,亮起一点灯光,看清当下的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呢。”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躺回床铺,开始在脑海中回忆《魔咒选》中她所感兴趣的一些咒语。

      午夜时分到来。伊丽莎白静悄悄地下床,套上校服外袍,拿起魔杖,蹑手蹑脚地穿过房间,走出通道,进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燃着一些余火,从天花板上挂下来的圆灯闪着绿幽幽的光。伊丽莎白小心翼翼地绕开雕花椅,慢慢靠近沙发。

      就在她快要摸索到沙发的后背时,一盏灯噗地闪亮了,是汤姆·里德尔。他穿着灰色条纹晨衣,同样在外面套着一件校袍。

      “晚上好,莉兹。”里德尔立起身来,面对伊丽莎白站着说,“希望今晚一切顺利。”

      他们开始远离沙发,在越来越黯淡的光线中,打开公共休息室的石门,进入漆黑一片的室外。

      “这时候,普林格应该在睡觉。”伊丽莎白小声说,施咒点亮那些熄灭的火把。它们挂靠在墙壁上,随学生作息而变化。

      里德尔点点头。“还是要小心一点,万一碰见皮皮鬼,他会吵醒所有人。”他接着说,但他的面容上不见一点儿为幽灵苦恼的影子。

      等到走出公共休息室门前那段长长的弯曲的通道以后,他们对自己施加幻身咒,然后进入主楼的楼梯。

      这一路上,他们没有碰到任何人,连一个幽灵也没有,顺利地来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他们沿着走廊稍微放松了一些地走着,月光从高高的窗口洒进来,一道道地横在地上,当他们走过第一个拐弯处,来到女生盥洗室的门前时,一道故作甜蜜的拿腔捏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对不起,血人大人,巴罗先生,爵爷,”皮皮鬼盘旋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半空中,极尽恭敬地说,“都怪我,都怪我,我撞上了您——我没看见您——您在月光下的时候,几乎是隐形的嘛——请原谅小皮皮鬼的这个小小粗心吧,爵爷。”他头朝下,向散发着银光的血人巴罗弯腰,结果自己抓着拐杖翻了个滚。

      巴罗用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

      伊丽莎白和里德尔交换了一个眼色,立刻闪进女生盥洗室,并躲在门后观察,直到幽灵们的动静消失,他们才尽量无声地关上门。

      同上个学期相比,盥洗室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最里面是一个个木制的单间,它们都紧紧关着门;离他们最近的一样东西是一面略微开裂的大镜子,在它的下边,是一排表面湿漉漉的石砌水池,铜质的水龙头围着水池雕刻了一圈。地面上也是湿漉漉的,几根矮矮的蜡烛在托架上燃烧。昏暗的烛光勉强照亮了一点脚下的路。

      伊丽莎白按照记忆,靠近洗手池,弯腰查看。里德尔跟在她的身侧,眼睛紧紧盯着她摸索的地方。

      “在这里!”伊丽莎白说,指给里德尔看,“问题是,我上次只来得及查看过洗手池。”

      里德尔亮起魔杖,白光将那条铜色小蛇映得反光。“是斯莱特林的标志……”里德尔着迷地抚摸它,“那么,我们先把其余地方检查一遍吧。”他说话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条小小的蛇。

      伊丽莎白脑子里的兴奋似乎稍稍减退了。她望了自觉朝前检查的里德尔一眼,第一次对她即将参与的事情有了真实感(这并非说她过去没有意识到她的行为,而是此刻才真切地感受到那越来越紧迫的未来)……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亮魔杖,走向后方。

      盥洗室并不大,他们没多久就在洗手池前汇合了。

      “这里是入口。”里德尔说,黑亮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思考的光芒。

      “校史上记载过几次大规模的学校翻修,或许密室就在一次又一次的翻修中被隐藏起来了。”伊丽莎白给出了她思考的结论,她的语气又猜测又肯定。“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能开启密室。”她轻声复述了一遍校史里的论断。

      里德尔把脸转向伊丽莎白的方向,脸上既没有微笑,也并非严肃,而是纯粹地注视了她一瞬。而在这短短的一瞬过后,他眼中那种思考的光芒便隐去了。他后退几步,并示意伊丽莎白同他站在一起。微弱的烛光照着他们长袍的小小的一角,他们的身影被倒映进黑乎乎的镜子。里德尔张开嘴巴,发出咝咝的声音:“打开。”(蛇语)

      顿时,那个雕刻了小蛇的龙头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它飞快旋转起来,而水池也开始跟着旋转。他们一动不动地盯着水池,看见它慢慢地从视线里消失,进而露出一根十分粗大的水管。这水管可以容纳一个身形健康的成年人钻进去。

      面对这匪夷所思的场景,伊丽莎白惊讶地瞪大眼睛,她必须承认她的兴奋感悄悄变得强烈了。可她很快克制住这些外放的情绪,她还想要明白里德尔身上的某些东西,于是她看向他,并从他朝她投来的相似的一瞥中看出他必然下去的决心。

      里德尔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表情难掩期待与激动。他不能不去,这是他入学以来唯一的可能的追寻到他血脉来源的机会。它在呼唤他,斯莱特林的密室在呼唤他的后人,他能感受到某种活生生的存在正在这黑黝黝的水管的尽头呼吸。这一瞬间,那源自内心的膨胀的满足压倒了他长久以来对了无踪迹的父亲的失望之情。

      “汤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小心一点。”他再次听见了伊丽莎白在阅读蛇怪时的那种微妙的语气。

      里德尔深深呼吸。“我先下去。”他对她说,朝水管走去,又回头望望伊丽莎白,快意的微笑浮现上他的脸庞,“我在下面等你。”说完,他便一下子滑了下去。

      伊丽莎白立刻跑去查看,但已经看不到里德尔的一点影子。她的心砰砰跳着。她放好魔杖,将双腿伸进管子,滑了下去。

      滑管道的感觉不比移形换影好到哪儿去。

      就像飞快地冲下一个黑暗的、黏糊糊的、没完没了的滑梯,伊丽莎白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腥气,如果努力睁大眼,就能看见许多管子向四面八方岔开,只是都没有这根管子粗。水管曲曲折折,七弯八拐,坡度很陡地一路向下。她想这里联通着很深很深的地方,比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还要深。她可以听见从前方传来的磕碰声的回响。就在她担心管子永无止境时,水管突然变成了水平的,她从管口冒了出来,噗的一声跌在潮湿的地上。

      这是一条黑暗的石头隧道,高得可以容纳一个体型健康的成年人站在里面。在离伊丽莎白很近的地方,里德尔正从地面上站起来,他的衣袍上沾满黏泥,苍白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晕。

      “清洁一新!”二人的衣物都被清理干净了。

      “这里一定在湖底,到处都是黏泥。”里德尔轻声说,声音在黑黢黢、黏糊糊的墙壁间回荡。

      伊丽莎白朝前走,她的脚啪嗒啪嗒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并发出一声不同寻常的清脆的响声。她亮起魔杖,低头去看,发现一堆白色碎骨,再往远处一照,到处是白色的骨头。“这里恐怕是它进食或者消化的地方。”她有点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走吧。”里德尔对伊丽莎白说。他们一前一后,在黑暗的石头隧道里行走。

      “一定要注意动静,任何细微的动静……”当他们小心往前走时,里德尔认真地说。

      可是隧道里像坟墓一样寂静,他们只听见自己回荡的脚步声。伊丽莎白同里德尔错着一个身位,她有意探究前方,视线越过里德尔的肩膀落在模糊的黑暗中。她将魔杖抬高,光照得更远了,那些生长在顶部石头缝隙里的厚苔藓被一览无余,但前方依旧一片漆黑。她把魔杖放低,继续照亮脚底的道路。

      他们转过许多弯,走进一截又一截黑暗的隧道。潮湿、阴郁、恐怖的未知逐渐让他们的精神不舒服地颤抖,他们加快脚步地再次转过一个弯道,既忐忑又兴奋地期待看到隧道的尽头,而这次他们终于望见一面站立在最前方的结结实实的石墙。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意味深长地停顿了片刻。两团白色的光芒开始晃晃悠悠地接近石墙。

      当他们谨慎地走到石墙面前时,他们看见两条互相缠绕的蛇,它们的眼睛里镶嵌着大大的、闪闪发亮的绿宝石。

      “像真的一样。”伊丽莎白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

      里德尔明白他该怎么做了。他微微抬起下巴,用低沉的、暗哑的咝咝声说:“打开。”(蛇语)

      两条蛇分开了,石墙从中间裂开,慢慢滑到两边消失了。他们神色各异地走了进去。

      他们站在一间光线昏暗的、宫殿式的房间的一侧。无数刻着繁复蛇纹的石柱,挺拔地支撑起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天花板,在弥漫着绿盈盈氤氲水汽的房间里投下一道道长长的诡谲的影子。

      里德尔仿佛回到他第一次见到霍格沃茨的那天,头脑里思潮翻腾。他认为这间鬼影幢幢的房间,将向他敞开他的来路。他不停地想着这一点,想着他祖先命运的起点,头脑一点点冷静下来。他将魔杖握得更紧,和伊丽莎白在巨蛇盘绕的石柱间慢慢前进。他总觉得有某种存在正在紧紧盯着他们的举动,不止一次,他眯起眼睛,将魔杖指向他以为的动静传出的方向,可每一次都是虚惊一场。直到他们走到与最后一对石柱平行时,他依旧没有发现那视线的来源。他想说服自己,这是紧张的缘故,然而他从伊丽莎白那相仿的举动中,看出她与他有着一样的心情。

      “什么都没有,”里德尔说,“斯莱特林留在密室的怪物……它似乎不在这里。”他仔细地扫视过四周,最后把视线定格在离他们最近的一面高高的石墙,“除了这座雕塑……”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魔杖仍然被握得很紧。

      伊丽莎白高高地仰起头,看见他口中的雕塑。那是一张巨大的老态龙钟的猴子般的脸庞,下巴处长着几缕稀稀拉拉的长胡须,它们几乎拖到石头刻成的巫师长袍的下摆上,而在他们的正前方,正站立着雕塑那两只灰乎乎的大脚板。

      “斯莱特林!”伊丽莎白低声唤道,上前一步。

      里德尔沉默地走近雕塑。当他靠近雕塑最下方的巫师袍下摆时,他把高高扬起的头低下了。他在平视这些石塑。

      这种感受非常奇怪——目睹他人追寻自身的身世,并成功找到祖先的痕迹——好像被伊丽莎白看见的不是斯莱特林的雕像,而是某些古怪客气的、永远都在遥遥注视她的冷淡的身影;她眨眨眼,毫无疑问地看见了里德尔,他靠在不远处的墙上,似乎在沉思。她朝他走去,可是她又觉得弥漫在空气中的潮湿水汽多了几分海洋的咸湿气息。

      “想要仔细参观这里吗,莉兹?”里德尔轻轻地说,眼睛注视着伊丽莎白的脸。

      伊丽莎白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她平时阅读时的那种专注而动人的笑。“请你带路吧。”

      他们开始探索房间。沿着他们最初走过来的厚重粗糙的石头地板,向两边观察,他们看清了积攒在两侧的、几乎占据了房间大半面积的黑色湖泊以及伫立在两侧尽头的、由巨石组合成的石壁。这里远比它第一眼展示给人的大得多。他们认真观察目光所能及之处,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存在,原本因为警惕蛇怪目光的心慢慢变得放松了,可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始终让他们铭记此处的不同寻常。

      “这里太安静了。”里德尔说,“它被斯莱特林留下守护密室,而最该有它活动迹象的密室干干净净。”

      伊丽莎白皱眉,目光掠过那些刻着盘绕纠缠大蛇的石柱,再次落向最前方的雕塑。“或许它躲藏在哪里?或许它外出捕猎、尚未归来?”她犹疑地说,并迈开脚步靠近斯莱特林。里德尔同样朝他走去。他们来到他的脚边。

      里德尔再次亮起魔杖,把亮光贴近石壁,石头凌乱的纹路清晰可见。

      当他移动光源时,他们看见了几片半个手掌大的白色的薄膜。它们黏在石头凸起的棱角处,分布并不均匀,却似乎有特定的轨迹。

      “这是什么?”伊丽莎白伸手取下一片,轻轻用手指摩挲它,感受到凉意和弹性。里德尔将魔杖靠近她的手指,认真观察这片薄膜。很快,他像是联想到什么,便从墙上取下一片新的薄膜。若有所思的目光变得满意了。

      果然是它——干燥的、单薄的,在光源下看是透明的——蛇蜕。

      他几乎看不出来地露出微笑,愉快地把他曾经见过多丽丝蜕皮的经历告诉了伊丽莎白。

      “这不是完整的蛇蜕,更像是无意中被石头刮蹭下来的旧鳞片;如果这是它的一部分,那么它必然躲藏在这里——我想它在经历蜕皮;它的体型如此庞大,它会躲藏在哪里?”里德尔脸上的微笑消失了,替代它的是一副非常专注、着迷的表情。

      伊丽莎白亮起魔杖,望望高而远的天花板,天花板一片黑暗。

      “斯莱特林在城堡里建了一个秘密的房间……他在离开城堡以前封闭了密室……”里德尔喃喃自语,在雕像的脚边走来走去,突然,他站定脚步,轻轻的声音里充满兴奋,“密室里存在着一间新密室!”他的脸上再次出现笑容,而他的满足与勃勃的生气已经通过他的笑容、他望向伊丽莎白的目光展露了出来,这令他看上去既像一个刚刚从父母那里获得怀抱与糖果的柔软的孩子,又像一个野心勃勃、对胜利志在必得的冷酷的战士。

      “如果是我建造这间密室,那么我一定会让任何后来者这么做——”他对伊丽莎白说,又跑到最近的一根石柱旁,抬头望向最高处的斯莱特林石雕像的脸,它像猴子般滑稽,却又因巨大而显得威严高傲。

      里德尔张开嘴巴,发出咝咝的声音——伊丽莎白凝望他的一举一动,并想她听懂了他的话。

      “对我说话吧,斯莱特林——霍格沃茨四巨头中最伟大的一个。”

      话音一落,密室便仿佛震动了一下,地面开始颤抖,斯莱特林那张巨大的石雕面孔动了起来,它的嘴巴张开了,越张越大,最后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洞穴,然而动静并未停止,伊丽莎白的头顶上方传来石头开裂的声音,她连忙后退,看见斯莱特林那长长的巫师袍裂开了,一条从脚底通向黑洞的狭长陡峭的石头楼梯缓缓显现出来。

      是渴望?是恐惧?是追求?是审视?很难说清是什么内在驱动他们向上迈开脚步,他们越是感到腿脚疲惫,越是仿佛看见一条盘绕在黑漆漆的洞穴中的巨蛇。他们离黑洞越来越近,以至于本能地将魔杖举在胸前,眼睛微微眯起。尽管密室传说中明确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可以操控斯莱特林留下的怪物,但是在亲自看到那东西向继承人俯首以前,没人想要掉以轻心地应对一条能用目光杀人的巨蛇。

      他们坚持前行,即将到达楼梯的尽头,在登上最后一节台阶之时,他们心有所感地抬头,看见了一条真正的巨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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