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花的悼亡诗》千岛白

9、第 9 章 【18】

　　【18】

　　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在城堡八楼，要顺着那条神奇的旋转楼梯逐级而上。

　　你和卢西安在旋转楼梯处分别，伙同刚刚那个朝你搭话的女生一起向前走，由级长带领，前往女生寝室。

　　踩着台阶抬头去看时，离一开始吸引你的星空顶近了不少，伸手却依旧觉得遥不可及。

　　身边是三两结伴，聊得叽叽喳喳的同学，很多人多半在开学前就互相认识了，出于家庭的缘故，又或是在火车上碰巧认识。

　　你只是很不巧。

　　很不巧地同你过去唯一的玩伴分开了。

　　你在冗长的队伍里继续向前走着，前面的楼梯仍不停旋转着，让你疑心自己是否会踩空，又是否会在这里迷路。

　　你突然很好奇，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在哪？

　　你的目光向四处看着，略过那群向厨房附近走的赫奇帕奇，那群向西塔楼前行的拉文克劳。

　　最后是和你们相反方向往地下室走去的斯莱特林，站在楼上能很明显地看见那堆乌泱泱的黑袍慢慢向前移动着。斯莱特林的人不少，想要在里面找到你想看见的人实在有些困难。

　　你一边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一边又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坦然接受新生活，接受没有里德尔存在的人际关系。

　　如果卡洛琳在这里，这样的想法估计会被她大声嘲笑。

　　如果她有魔法，如果她也能收到录取通知书，她会去哪里？

　　你猜是格兰芬多，她是第一个和你交往的人，你觉得她足够勇敢。

　　如果只是如果，她现在不在你的身旁。

　　你这么想着，目光依旧不死心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或许在马尔福身旁，毕竟他们看上去关系很好不是吗？

　　你在较前头看见了布莱克和马尔福，原因无他，阿布拉克萨斯那头金色的头发实在太过好认。

　　两个家族依旧靠在一处热情交谈着。

　　里德尔不在他们身旁。

　　这样的结果有些超出意料。

　　他意外地出现在稍微后一些的位置，也是一个人，看上去没有任何同身边人搭话的欲望。

　　你似乎高估了那群所谓纯血的接受度，天真地觉得仅凭分院的结果就能让他们有什么结成团体的欲望。

　　但你们都没被放在眼里，里德尔是这样，你更是这样。

　　他抬头了。

　　似有所觉地，他朝你的方向看过来，那双黑色的眼睛与你对上了视线。

　　那张骨骼分明的面颊在大堂暖色顶光的照耀下显得意外的柔和。他只是短暂地传递给你一个眼神，没有刚才那么凶狠吓人，反倒显得平淡不少。

　　平淡得像他并不认识你一样。

　　不对吧。只是分了个院就这副样子算什么啊。你在心里无声吐槽着，暗自打算哪次把他约出来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然后他就真的消失在你的视野中了。

　　【19】

　　卢西安曾在餐桌上问过你这样的一个问题：“你的那位哥哥真的要加入那个小团体吗？”

　　“我不知道。”你一边吃着饭一边应声着。

　　“这可不容易啊，小心别被欺负了。虽然我也不想多管斯莱特林的事情，但你们关系看上去

　　或许不错。”他皱了皱眉，像是对你发出有关那几个人的警告。

　　你听这话觉得好笑，从来没觉得里德尔能和“被欺负”这个词联系在一起，结合他过去的所作所为怎么也应该担心他会不会欺负别人吧。

　　但你没想告诉他这些，还是顺着他的话好意问道：“为什么会被欺负呢？”

　　“因为他们家就是很出名的那种坚持纯血至上的人，讨厌混血，更恨麻种。”他煞有其事地说着。

　　“我知道。”你说，“他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他一下凑到你的身前

　　“怎么说呢，其实我们还挺擅长读书的。”你朝他笑着。

　　这是一种谦虚的说法。他能在如此繁忙的路程里抽出时间翻着那几本课本，又自己学会了几个无足轻重的小咒语。

　　你上过学，当然知道好学生会在学校里享有多大的美名，就算是在魔法学校也不例外。

　　他一向擅长伪装罢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放心吧，他马上也会变成那群讨厌的人之一的。”你说。

　　……

　　马上是什么时候？虽然你有过顾虑，却没预料到他真的会抓住马上到来的机会。

　　在今天。开学的第一节的魔咒课上。

　　他在成为施展飘浮咒成功的第一人之后再次成功制止了因没能控制好魔力的某位斯莱特林而向老师砸去的羽毛笔。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让那根歪歪扭扭射出的羽毛笔突然悬停在空中的，那离前面的讲台就差了五英寸。

　　在里德尔嘴里吐出那个有些耳熟的咒语后那根羽毛笔稳稳停在原地，然后在第三秒后失去了力量一下子落到地上。

　　整个教室在几秒的沉默后霎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掌声，绝大多数来自斯莱特林的学生。

　　原先看着严肃的普伦基特教授也毫不吝啬地发出惊叹：“喔，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又是怎么学会悬停咒的？”

　　里德尔低下脑袋，谦逊回答道：“汤姆.里德尔，教授。我在翻书预习时曾练习过这个咒语。”

　　“很好，汤姆，我会为你飘浮咒的快速掌握为斯莱特林加上10分，为你提前学会了悬停咒再加上10分。”普伦基特教授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随着教授声音的落下，整个斯莱特林爆发了一阵快活的欢呼声，任谁知道自己学院在开学第一天就加了20分都会感到这么激动。

　　对比起来格兰芬多则显得有些气氛低迷。虽然你也因掌握得不慢加了五分，但在里德尔之后便显得不够看了。

　　“不是吧，这家伙真这么厉害？”阿尔法德凑到马尔福身旁唏嘘着。

　　他确实看不上里德尔，但能为学院加分他倒也高兴。

　　“你也别抱这么大恶意不是吗，他总归跟我们是一路的。”阿布拉克萨斯轻声安慰着。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自始至终沉稳内敛的男孩身上，发掘自己似乎低估了他不少。

　　这两个咒语并不难，在他们之中一定有其他人是会的。但是事情发生得太巧了，刚好有人魔法失控，路径又刚好朝着普伦基特教授冲去，而能最快反应的，也只有里德尔。

　　噢对，还有他那个妹妹。他面无表情地想道。

　　他再次观察了一眼位置，想起在那刻一瞬站起来捏起魔杖的，除了里德尔之外，还有你。

　　但你大概是一瞬间没能想起来悬停咒的咒语，犹豫了一秒，才让里德尔变成了正正好的那个。

　　他想起里德尔对阿尔法德说的那句口气很大的讽刺——“连他格兰芬多的妹妹都比不过。”

　　现在看来，倒真有这种可能。

　　那看着更加可怕，更加聪明有天赋的汤姆.里德尔，和他们的差距又会是多少？

　　一堂魔咒课看不出太明显的天赋差距，但他确实因此生出了想要和里德尔交好的心情。

　　只要不是麻种，他倒也能勉强接受。

　　思考间，他对上了里德尔投来的视线，对方正面上友好地同他微笑，笑容里多了某些不一样的意味。

　　他轻点了点头，回以微笑。

　　他爱和聪明人交往。

　　“那么接下来我们学习的内容就是里德尔同学刚刚施展的悬停咒……”普伦基特重新站上了讲台，继续着课程。

　　说真的，这时候你倒有点听不下去了。

　　如果刚刚再快一些，反应再迅速一些，施咒成功的就是你了。

　　斯莱特林加了整整二十分你怎么想都难受，一想到刚刚沃尔布加转头看你时露出的那个狂妄的笑脸，你就莫名地生气，什么课也听不下去了。

　　卢西安坐在你的旁边同样替你忿忿不平：“又不是他们布莱克为斯莱特林加的分，自大什么呢——”

　　你赞同地点了点头，拿杖尖戳着自己的手心。

　　“大家来试试吧。”在你神游了不知道几个章程的时候教授突然发出了实践操作的口令。

　　你被卢西安戳得及时回神。

　　见周围人不约而同举起魔杖，你也开始恍然清醒般有样学样。

　　起码现在你想起来了，咒语和手势。

　　随着手腕的摆动，面前的羽毛慢慢上浮，到一定高度后又立刻刹车停住，悬在空中。

　　普伦基特教授走到了你的身边。

　　“喔，非常好，这位……”

　　“安德莉亚.怀特。”

　　“好的，怀特小姐优秀的掌握能力为格兰芬多加了五分。”

　　教室里又爆发出一阵掌声，你看到有几位眼熟的格兰芬多朝你眨眼。

　　斯莱特林里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不太给人面子。

　　你定眼望去，最先鼓掌的居然是里德尔，这让你觉得有点诧异。

　　他这是什么意思？嘲讽你学得没有他快吗？你可不相信他会真心实意为你觉得高兴。

　　他的举动被一直观察他的马尔福注意到，于是，为了表示他们是一路的身份，他竟也鼓起了掌。

　　你对上那双灰眼睛，看不出他那双总是精明的眼睛里到底有什么别的意味。他朝你轻轻点头，像是肯定。

　　你对马尔福释放出来的一丝善意起了一阵恶寒。

　　【20】

　　光是这一点筹码是不够的。

　　所以你又有幸见到了里德尔在黑魔法防御课，在草药课，天文学，甚至是枯燥无味的魔法史课上都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斯莱特林好像正奔着一天之内把分数加满的热情，每人都斗志昂扬的，倒显得比你们这群格兰芬多更有精神气。

　　里德尔毫无例外地变成了话题的中心。他从那个排在队尾的不知名孩子变成了被簇拥在中间采访的人气选手。

　　仅仅只在一天之间，无论是马尔福还是布莱克这下都通通成了陪衬的那个，走在里德尔的左右两侧。

　　靠近他身侧的学生问着一个又一个问题，诸如“你是怎么在短时间内预习这么多门课的？”“如何快速掌握施咒诀窍？”“如何记住那么多冗长的文字？”……

　　里德尔倒真像个贴心同学一样一个一个问题解答着他们，说着自己的学习心得，如何施杖，如何记录笔记，最后附上一个亲近无比的微笑。

　　天呐，这太迷人了。不是吗？

　　一点也不。

　　他的影响力好像还真没作用到你身上，这个假模假样的兄妹关系，根本没几个人知道。

　　你面无表情地盯着不远处的里德尔看。脑子里想起他是如何把斯拉格霍恩教授哄得团团转的，就会不由自主幻想到他说不定以后会变得更加巧言令色，口蜜腹剑，然后把一群学姐学妹哄得团团转，不是吗？

　　去当个校园明星。

　　噢，天呐，“明星”朝你微笑了。

　　脑子里的想法散发着酸意。

　　他确实朝你笑了，不过那笑容和对身边的同学的笑容也没什么不同。

　　这可能出于一些微小的嫉妒。你曾跟卢西安说自己和里德尔都很擅长学习，但最后论证的结论也似乎只剩下里德尔是个天才，衬得你中庸无比。

　　突然袭来的巨大落差让你变得有些应接不暇，在你从“怪异”变成“中庸”后，便觉得有些失望了。

　　或许你的魔咒课也算擅长，在草药课也通过提前预习回答了两个问题，但到后面真正操作起来，你又被搞得不知所措，然后变成教授嘴里的那个“我们既要重视理论更要重视实践”的那个反面教材。

　　发生这一切时，是在他大声赞扬里德尔的一分钟之后。

　　他沉稳地应下那一声声赞扬，好像从来不在意，又好像纠结执着的只有你自己。

　　在过往的那点人生里，你忧心忡忡地担忧着自己的“不同”如果显露出来会发生什么。然后你遇见了里德尔。你将这点力量视作不安的原因，他却视作理所应当的力量，于是，你跟着他。但在你接下来重新开始的另一个世界里，你又从“怪异”变成了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你又以为自己早已安于现状，早已不再渴求。

　　你无法抛下，无法被里德尔舍弃去做那么平凡普通的一个小女巫。在新的世界里，他依旧熠熠生辉，也逐渐走远。

　　你纠结着，惶恐着，并不勇敢也并不坦率，所以，你在想自己是不是一个真正的，一个好的格兰芬多。

　　“莉亚，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自己呢？”卢西安不知何时凑到你的身边，那双下垂眼里装着的棕色瞳仁映入你的眼前。

　　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你一大跳，或许是他走路没有声响，又或许是你想得入神，不知不觉把自己的埋怨都吐出口了。

　　他的语调温和，柔软，与里德尔周遭的吵闹形成对比，恰好那头头发也是卷卷的，倒真的像一只小羊。

　　“说真的，你羡慕谁也不应该羡慕他。你比他好太多了。”他垂下眼睛，像是在思考，像是在回忆。

　　你盯着他，心里却暗自期待他会说出什么自己猜不到的话来。

　　他却突然停住了。

　　不说话，只抬眼看着你，眼里笑意愈发浓烈。

　　你沉默着朝他眨巴眼睛，等待了半分钟，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恶作剧，他只认识了你两天，根本说不出什么好话。

　　你气愤地打了他一拳。

　　“你耍我？”你瞪他。

　　“才没有。”他笑起来，也不还手，单单冲你做了个鬼脸。

　　“被你骗到了我还真是……”你忍不住开始嘀嘀咕咕。

　　“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格兰芬多。”他突然开口，打断了你的自说自话，对上你充满震惊的眼眸，语意却再度转折，“当然。这也是个玩笑话。最聪明的格兰芬多也得往前看，比如说高年级的级长什么的，再再往前看，就是我们的变形课的邓布利多教授了。”

　　你不懂他这些说辞的含义。

　　“不过，不是最聪明又怎样呢？不是魔力最强又怎么样呢？你为格兰芬多拿了那么多分，又这么努力用功，大家都非常喜欢你。你才不用像里德尔那样因为人格魅力的缺陷就拼命伪装自己博取关注，你本身就很可爱。”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说到最后语气都显得急躁起来，像是生怕你不明白他的意思。

　　或许是前面铺垫太长的缘故，当卢西安真正说起正事，你却像大脑卡壳一样，迟迟做不出相应的反应。

　　他喋喋不休，吵闹又烦人，却真的像个你理想中的格兰芬多。

　　他翘起的发梢粘上了窗外投射的阳光。

　　这个在学校第一次向你展露善意的人居然再次成为了毫无保留褒扬你的那个。

　　“走吧，去上课。”

　　他自然地拉过你的手，轻轻扣着，刻意拉着脑袋仍然处于感动迷茫的你穿过人群，穿过围绕在里德尔身旁的那群斯莱特林。

　　你们两个人，显得势单力薄。

　　你却意外地觉得，这样很不错。

　　如果真有魔杖或者拳头冲到你的面前，就伸出魔杖，把他们定住就好了，你这么想道。

　　你忽略了沃尔布加和阿尔法德那个明显不友善的眼神，也刻意略过马尔福和里德尔的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