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变形课 ...
-
【21】
前几天的课业算不上疲惫,但各个老师布置的要求又让人头大。一会儿说考核要求是什么,一会儿又开始说论文应该要交几英寸。
有些老师简直是刁难人,要你们这么一群说不定写信还有语法错误的新生去写论文。你都不敢想象自己最后能写出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来。
魔咒实操,魔法史,魔药学理论……又加上你想要再多为格兰芬多争几分的原因,你不得不一下子提前预习好几门。
你没有拉文克劳那群人对于学术有那么执着的追求,你只是有点不甘心,尽管卢西安宽慰了你许多,但这仍然是你自己的心事。
几天的忙碌让你根本抽不开空和里德尔说上一句话。
他也并没有想要找你的意思。
结束课程后你便迫不及待地冲回休息室,奔向宿舍,一脸扎在柔软的被子里。
“安德莉亚——不要每次都这么吓人地突然出现!”你的一位室友出声抱怨着。
“对不起嘛,莫德,下次借你魔药课笔记——”你把头埋在被子里拉长了声音。
“你说你真的是……”她后面又开始嘀咕起什么,但总归是抱怨你脑子里除了那点胜负欲就没有那颗好好对待自己的心。
你“嗯嗯”应答着,虽然一个字都没能听清楚。
“起来。”她不知何时走到你的身侧,敲了敲你的脑门。
你从被子里伸出脑袋,先是疑惑地看向她的脸,而后看见了她举在你眼前的一颗巧克力。
“是开学时候我妈妈带给我的,我自始至终认为巫师做的巧克力远远没有麻瓜做的好吃。”
“赞成——”你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一口叼过她递到眼前的美味。
甘甜醇厚的口感在你嘴中慢慢化开,带着的那点苦意中和了过分的甜腻。
“麻瓜的音乐,美食,小说文化感觉都比巫师的先进多了。”你直起身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麻瓜的小说什么的,我感觉诗歌和推理小说都写得特别好……”
“……推理小说?”她疑惑出声,显然并不了解你说的话。
你突然想起来莫德好像提起过她虽然是混血家庭但她的父母都是巫师,因而在魔法世界长大,对于麻瓜的事情了解并不多。她却很感兴趣,所以才时常过来跟你聊天,又忍不住开始问这问那。
你捕捉到了莫德眼里的困惑,却发现她仍旧是一副感兴趣的模样,便不由自主地多说了一些。
“我记得我上次跟你讲过一本尼罗河游轮上发生的枪杀案件的小说……”你细细回忆着。
“是的,但是你还没告诉我结局。”莫德看着你,眼神闪烁,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慢慢开口,“还有,枪是什么?警察、侦探,又是什么?真抱歉,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却还是要装成一副什么都懂的模样。但是我又怕什么都问你你会觉得我很蠢。”
你怔住了,没想到听你说话时一向话不多的莫德会说出这些来。所以,她每次同你讲话时的欲言又止是想问这些问题吗?
“不,莫德,这一点也不蠢也不丢人。你还记得你开学时问我哥哥去了斯莱特林怎么办吗。我说我无所谓,其实不是的,因为当时我根本没分清这几个学院的差别,甚至一开始连颜色都对不上,更别谈知道什么创始人了。但这在很多巫师之中其实也一样奇怪。”你看着她掀起一阵波澜的眼神,接着说了下去。
“你问我结局是什么,其实我也很不好意思告诉你,我根本没看到结局,我还没能看完那本书的时候,就被迫换了个地方生活。”
“不管是警察,侦探,手枪……或是其他的什么,如果你想知道,我都会慢慢告诉你的。”
你握紧了她的手。
【22】
一夜的谈心导致你们第二天的精神变得不出意料的萎靡,连卢西安一看见了你都要问一句你们晚上是去干什么了。
你朝他摆摆手,不想再多说什么,拖着身旁同样疲惫的莫德走向下一节课的教室。
虽然说身体上不可避免地失去了精力,但你确实跟她激情地讨论了很多有关麻瓜的生活,这样看来熬夜的坏处其实也没怎么样。
你依稀记得下一节课是邓布利多教授的变形课。
想到这个你还稍微打起了些精神,脑中再度回忆起那次孤儿院的初见,回忆起这个男人温和智慧的双眸,无可避免地对这节课产生了无比的期待。
在开学典礼时,你也曾见过他。他坐在上面的教师席位,校长发言时,他大抵在喝酒,吃东西?反正不在听倒是真的。
你对他的印象太好,想起他曾游刃有余地压制里德尔,施展无杖魔法。或许卢西安说的最聪明的格兰芬多就是邓布利多教授那句一定是真话。
你坐在位置上满心期待地等着那位博学睿智的教授出现。
“你觉得邓布利多教授怎么样?”你转头看向莫德,问道。
“我听说过他,好像是个成就不小的人。”她想了想回答道。
在你们交谈间,话题的主人公踩着点走进了教室,那些窃窃私语在一瞬都消失了。
你下意识转头去看里德尔的反应,去看这个在上次那场无声对峙中处于弱势的人的反应。
他这次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你的目光,视线狠狠咬住从门口进来的那位中年男人身上,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荫翳。
你注意到里德尔下意识握紧魔杖的右手,那是紧张还是什么?不,他不会紧张的。应当说,他对眼前人有着深深的不满情绪。
邓布利多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台下学生异样的眼神,他开始做起了自我介绍,说话时的语气放松平和,绝大多数人都打心眼里觉得他是个相当温和的老师,在一众老师里变得观感相当不错。
刚接触魔法的小巫师们对变形术似乎都有着过多的期待,比如把叶子变成金子,把旧手帕变成崭新的丝巾。
好吧,那只是你的幻想。在你知道自己有这样奇妙的能力后变不由得产生这种幻想,做着一个依靠魔法一夜暴富的美梦,想着这样就可以脱离那些苦难的日子了。
可是你从来没有成功过,除了制造一些无足轻重的响动,那种你幻想的女巫能够做到的事情,从来没有成功。
邓布利多教授讲解的声音还在继续。
“变形咒所带来的并不只是表面的改变,它改变的是事物的本质……”
他这么说着,魔杖随手一指,伸向讲台上的水杯,那个被子便在下一秒变成了一只正扇动着翅膀的鸽子。
底下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鸽子站在邓布利多的手上,被他摸着脑袋。
他的目光看着讲台下的所有人,依旧在讲述口中的知识点,魔杖轻抬,手背上的鸽子便再次变回了那只玻璃杯。
他甚至在中途还喝上了一口水。
这简直和你想象的,过去见过的那些绘本故事里说得一样。
你不自觉睁大了眼睛,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你们这节课的任务是学会把火柴变成针。”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你们不约而同看向桌上一开始就摆放好的一盒火柴,原先所有人都不知道这起什么作用。
他又开始讲解起挥杖的动作要点,为你们示范了两遍。
“变形咒的关键是想象,孩子们,你们要事先在脑内想象出想要变化的物体。”
他刚这么说完,就早有人跃跃欲试地上起了手。
你开始回忆起刚刚示范的动作,集中精力,紧盯着那根火柴。
第一次挥杖,火柴明显动了一下,蜷缩着,但还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就安静了下来,失败。
“教授,我成功了——”没过多久身后传来马尔福的声音,得意洋洋的。
你转头看去,邓布利多走到他的身侧,低下头看了一眼,先是鼓励,又遗憾地摇头:“掌握得很快,但是小马尔福先生似乎忘记了绣花针应该会留有一个针眼。”
马尔福脸上的喜悦一下子顿住了,顺着他的话看去试图寻找针眼的痕迹,可惜无果。
“哦,汤姆也完成了。”邓布利多毫不意外地注意到坐在马尔福身侧的里德尔,他坐得笔直,那根闪着光的银针正摆在他的桌上。没有少那个针眼,完成得比马尔福更快。
“斯莱特林加上十分。”邓布利多立即慷慨地送上分数。
你本来还在好奇为什么是马尔福先开口,怎么说也不应该轮到他出风头,甚至开始猜测里德尔不擅长变形咒的可能。
可惜事实结果是里德尔做得更快,但并没有举手,甚至在一旁安静地等马尔福犯了错误,等着被邓布利多注意到。
他嘴上还挂着淡淡的笑。
马尔福则显得有些恼火,他瞪了里德尔一眼,责怪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里德尔面上则是无辜的表情,说着“我没有看见,真是不好意思。”的话。
本身理亏导致马尔福的恼火一下子变得无力起来。
你将目光收回,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了,此时又有两三个学生施咒成功了,为自己的学院加上了五分十分。
你慢慢吐出一口气,抛去那些急躁的因素,闭上眼睛,去想象那根针。
什么样的针?
——卡洛琳曾为你缝补过衣服。
你想起了她手里稳稳拿着的那根针。
“安德莉亚,你要是再因为莽撞摔跤我就不会再帮你补衣服了。”她那时这么说,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帮你缝好了破洞。
睁开眼睛,集中精力,你朝面前的火柴挥动手腕。
改变发生了。
那根火柴极快地弯曲,扭动,然后以你根本看不清的速度变成了一根绣花针。
成功了!
你下意识举手。
邓布利多朝你走来,笑着开口道:“怀特小姐也成功了,为格兰芬多加上十五分。”
他的话语落下,你却觉得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是十五分,你看着面前的男人眨了眨眼睛,你也不明白。
显然其他人也抱有同样的疑惑,大家都动作停下了,底下发出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为什么是十五分……”“她也不是第一个啊……”“我老早就听说这个教授一直偏心格兰芬多。”
“不会吧?”……
他人的目光似要将你烫穿,你不由得也开始好奇问题的答案。
“教授,为什么是十五分?”你看向邓布利多问道。
眼前人并没有因为底下的讨论和猜忌而变了脸色,面上依旧平和。
你桌上的那根针慢慢漂浮了其他,停至他的面前。
“怀特小姐变出来的针上有细微的锈痕和磨损”他看向教室里的所有人,用一种大家都能听到的嗓音压下了讨论,“她切实地想到了曾经见过的东西并分毫不差地变了出来,这是我为她加上十五分的原因。”
邓布利多转头看你,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那根针回到了你的面前,你真的发现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节,上面有锈迹,有磨损,远没有新的那么明亮。
和你曾经见过的那根一模一样。
连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了。
你当时在想什么来着?
好像是——那个拿着针线的姑娘低着脑袋,针线从布料上反复穿过,在你破损的衣服上绣上了一朵花。
她绣了多久,你就盯着看了多久,不自觉就记下来了,连上面哪里有锈迹也记得。
你感激地朝面前的教授看了一眼,感谢他如此细致的观察也感谢他稍稍显露的一点点偏心。
格兰芬多的情绪被调动起来,有几个叽叽喳喳地凑到你身边请教你是如何做到的。
“我连针都变得不怎么样,你居然还变出了锈迹什么的,怎么做到的?”卢西安笑嘻嘻地凑到你身侧,举着那根并不成功的火柴问你。
“回忆。”你思考了一下开口道。
“什么?”
“因为在记忆里我能清晰地想起它的样子,所以它出现了。”
卢西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想到了什么,把你的针要过去了。
“怎么了——”你有些不明白他的做法,刚想询问,便看到他又兴奋地转过头来。
“成功了——”他朝你展示起手上那个成功案例。
“诶?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有点不解他怎么就突然开窍了。
“很简单嘛,刚刚脑子里没有办法想象,仔细看了你的我就能记住了嘛。”他朝你笑,语气带着一点想让你夸奖的急切。
“呵呵,这也是一种好方法。格兰芬多加上五分。”邓布利多不知何时出现在你们身后,看着对你们的方法颇有兴趣。
这下又轮到一阵吵闹的,独属格兰芬多的欢呼了。
……
“我早就听说了,邓布利多这个教授尤其偏心格兰芬多,今天一看果然是真的。”阿布拉克萨斯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教授,眼里有些不悦。
他等了两秒,却没等到亲爱的同桌的附和,转头看去,发现里德尔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边的女孩身上。
“比不过你那个妹妹很挫败吗,汤姆?”他挑了挑眉,期待着里德尔面上会出现尴尬,恼怒的反应。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身旁被他质疑的男生甚至轻蔑地笑了出来。
“比不过莉亚的是你,马尔福。”里德尔转头看向他,眼里是毫不遮掩的嘲弄,“这么简单的变形咒的掌握既不是最快又不是最精准的,你有资格在这里说话吗?”
阿布拉克萨斯脸上的笑意僵在了脸上,这种话让他生平第一次有种被指着鼻子骂的感觉。
“又是谁告诉你,我想和她比呢?”里德尔话里似乎夹杂着别的意味。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眼前这个难以隐藏傲慢的男孩,擅长察言观色的特性使他立马理解了里德尔的语义。
在里德尔看来,你从没赢过他,理论也好,实操也好,甚至是魔法天赋,他也早已摸清你的底细,这些也从没让他产生过什么危机感。
这次也是。
他只是短暂惊讶于你竟然会变得这么精细,但很快归于平淡。
锈迹,磨损,他很聪明,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边感叹着邓布利多离奇的加分机制和人文关怀,一边又不免心里嗤笑着你依旧停留在过去,还在想着那些愚蠢的,完全不是一类人的肮脏泥巴种。
你远不是他的对手,也够不上什么亲人。妹妹是对外的临时借口,只是一个产生短暂联系的说法。
那你是谁……
你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那种肮脏的出生,那段不为人知的经历,提醒着他你们还有一段共同的不能被人察觉的秘密。
为什么不杀了你?
为什么?
说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或许只是因为自己还没学会杀死人的咒语。
……
只是偶尔,他偶尔也会想起那段日子,想起你在他饿肚子的时候扔给他的那些劣质糖果,那种糖纸的影子在阳光下投射出来,是彩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