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花的悼亡诗》千岛白

7、第 7 章 斯莱特林小

　　【14】

　　长而厚重的雾气随着火车到站时发出的“咔嚓咔嚓”的机械声喷薄而出，遮挡了站台旁绝大部分的视野。

　　“妈妈，看，是火车！”

　　“爸爸，你好像忘了给我买一只猫头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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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几声突兀的稚嫩惊呼声从人群传来，接着又隐入更大的火车轰鸣声中。

　　然后大雾散去，那辆被视作通向无比奇妙的魔法世界的火车也终于显露出了它的全貌。

　　站台旁隐隐有抽泣和叮嘱的话语，那些大人和麻瓜世界牵挂着孩子的父母并无不同。倒也有独自一人的，提着对比起一个孩子来说显得有些大的行李箱，不是很方便地进入车厢。

　　“阿尔法德——”一道尖锐的女声在火车门口响起，吸引了靠近门的几个小包厢的目光。

　　那道声音似乎像某种特殊标志，一下子引发了底下某些人的窃窃私语。

　　“是她吗？”“应该是，没看错。”“估计今年也是跟他们家族一个院的吧……”

　　“帮我把行李搬上去。”声音的主人继续命令道，声音又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这声指令有无比的正当性。

　　她的面孔随着进入车厢的动作显露在其他孩子面前，那头柔顺漂亮的黑卷发连同那张漂亮无比的张扬面孔似乎再次显明了来人的身份。

　　“是布莱克家的。”有人窃窃私语道。

　　被谈及的女孩好像早已习惯他人的目光，慢悠悠向前走，挑着自己喜欢的车厢。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手里提着两个大箱子的男孩，有着相似的容貌，同样是黑卷发，只不过眉眼更显英气一些，或许就是她刚刚嘴里所命令的那个“阿尔法德”。

　　很快，女孩停在一处封闭的车厢前，伸出手指了指，身旁的阿尔法德便顺从地站到前面，颇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大抵等了三秒钟，门被开了一条窄缝。

　　车内的灯光顺着那条缝钻入，一位看着和阿尔法德差不多高的清瘦男孩出现在二人眼前，露出一半的脸。

　　他同样有一头漂亮的黑卷发，脸上皮肉很薄，骨骼分明，脸型清瘦，看着秀气，还有一双意外相衬的阴沉却有神的黑色眼睛。

　　“您好，有什么事吗？”他的咬字发音很标准清楚，音调淡淡的，听上去有点绅士的意味。

　　“您好，想问问这间车厢还有位置吗？我我想和我姐姐坐这。”阿尔法德不动声色地观察了面前人几眼然后回答道。

　　黑发男孩没有立刻回话，而是转头面向车厢内询问着什么，大抵是在向某人询问意见。

　　两秒后，他开了门。

　　男孩甚至颇为绅士地帮阿尔法德搬了一个箱子，这让沃尔布加多瞥了他两眼。

　　不错的教养，加上还算得上漂亮的脸蛋，她不禁思考是哪个家族的孩子，但她以前从没见过这个人。

　　还有……车厢角落里坐在的那个女孩，她也没有见过，跟那个男孩是一样的黑发黑眼，看着倒像个混血，两个人长得并不相像。

　　男孩很快坐回了那个女孩的身边，身体靠前，挡住了身后人大半个身体，呈现出一种无意识的圈地保护行为。

　　沃尔布加突然很想知道他们的名字，不对，更准确来说，是想得知他们的姓氏。她对漂亮的脸蛋似乎总会生出一些期待，她在心里发誓这绝对不是歧视，漂亮的脸和有名气的家族才应当相配。况且她在他们身上又感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在几个纯血的家族聚会上常常出现，是他们那群人身上都无可避免的——一种天真的傲慢。

　　所以沃尔布加对他产生了是一类人的奇怪想法。

　　她的眼神在这对看着奇怪的兄妹上打转，然后自信地开口介绍起自己：“你们好，我是布莱克，沃尔布加·布莱克。”

　　男孩听到她的名字时脸上有一瞬的动容，这让沃尔布加心里很爽快，下一秒他又再次露出那副得体的笑容。

　　“汤姆·里德尔。”

　　没听过的姓氏。混血还是……麻种？没达到预期，她倒宁愿希望是前者。沃尔布加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脑中的探究欲一下子黯淡了起来，连那张原本觉得不错的脸一下子也变得平凡了许多。

　　还好她没伸手什么的，她才不想和这种不明身份的人握手。

　　平日的教养不允许她在未熟识的时候摆出多大的架子，又暂时没有离开的借口，所以她还是假装无事介绍起了自己的弟弟。

　　“这是我的弟弟，阿尔法德。”

　　被喊到名字的男人微微颔首，算是招呼。

　　他们两个的目光又落到里德尔身后的人身上，意图再明显不过。

　　【15】

　　里德尔突然牵起你的手，用一种格外亲昵的语调说：“这是我的妹妹，安德莉亚·怀特。”

　　你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倒也能理解他的选择。

　　你们都不想暴露来自孤儿院的身份，起码在这两人面前，也不想在开学第一天就多生事端。

　　“妹妹”这个称谓就变得既贴切又特殊了，不至于像他嘴里说出朋友，伙伴这样的词那样恶心。

　　坐在对面的姐弟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你一眼，听到你的名字后又面上下意识显露出那一点讥笑，又被极快地隐藏。

　　那种刺眼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你的脸上，随后又盯上了你黑色袍子下露出的那截领口。

　　一瞬间，你就知道自己在他们心中已经被下了定论——一个贫困可悲的不知出生的平凡女孩。

　　这种目光很熟悉，她像你见过的那些上流社会的大小姐，毫无顾忌地打量你，然后在背地里说些穷酸之类的话语。

　　就算是你身边的里德尔同样也没能逃过这种目光的审视，只是他比你更加习惯一些。

　　感受到握着你的手上用了些力，抬头看去，他的表情又变得很差，只剩下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僵硬肌肉。

　　或许你太过天真，对魔法世界有某种异样的滤镜，居然认为这里没有歧视，人人平等。

　　沃尔布加和阿尔法德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

　　那位漂亮的女孩又嬉笑着问你：“是德国的那个怀特家吗？”

　　你只能摇头。

　　你知道，他们在打探你的出生，或许德国的怀特是个什么很显明的贵族家族？孤儿院的时候那群孩子也会打探你的出生，但不会有这样的恶意。

　　沃尔布加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她还握着行李的把手，看上去有一种随时想离开的姿态。

　　“失礼了。我只是觉得你们兄妹……很漂亮，所以想问问看是不是我认识的家族。”她的理由听着很假。

　　里德尔没有应她的话，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对方似乎想走，你们也并不想留他们，但又苦于车厢的位置早已固定，恐怕出去了便没了地方。

　　沃尔布加转着脑袋，随后找到熟人似的朝某处挥了挥手。

　　下一刻，敲门声再次响起。

　　仍旧是里德尔开的门。

　　门外站着一位金发男孩，入眼看见的便是一双灰蓝色的温和眼眸，同样清秀，同样生得高大，对比里德尔看着多了几分开朗的感觉，看着很有客气地跟里德尔打着招呼：“您好，我的朋友在这个车厢，附近没有多的空位，我可以来这吗？”

　　里德尔瞥见他黑袍下精致繁复的袖口和脖子处系着的很有光泽感的墨绿色领带。

　　又一个纯血少爷。他觉得情况变得很烦人。

　　尽管心里有些不爽，但他仍算得上态度不错地开了门。

　　“哦，沃尔布加，我还找了你很久呢。”新来的人淡淡扫视了整个环境一圈，直直坐到了布莱克姐弟的旁边。

　　“你要是真的找了很久倒也不至于现在才过来。”沃尔布加露出一种嘲笑的表情。

　　“这两位，是你的新朋友吗？”他慢悠悠地和布莱克小姐问候完才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你和里德尔。

　　沃尔布加没有应答，递了个简单的眼神，那位新来的绅士便露出了一种了然的表情。

　　“你们好，我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他向你伸出了手。

　　你有些惊讶他先打招呼的对象为什么是你，但还是友好地握上了他伸出的手，交换了名字：“安德莉亚·怀特。

　　”

　　“喔，真是个好名字。”马尔福礼貌地笑着，然后才慢慢转向里德尔，问道：“你是……”

　　“汤姆·里德尔。”

　　里德尔仍旧握着你的手，长时间的紧握让你的手窜出汗来，连带着他的手都变得暖和起来了，明明很讨厌粘腻汗水的里德尔，这次却意外地没有放开你的手。

　　“他是你的哥哥？”马尔福看到了你们交叠的手掌。

　　你犹豫地点了点头。

　　“你这样看着妹妹可是会让她很难在霍格沃兹交到朋友的。”他用一种打趣的语气说着里德尔，表现得很亲近。

　　“得了吧，阿布，朋友可不是现在在火车上交的。”一旁没怎么出声的阿尔法德呛了他一口，语气里的意思没有隐藏。

　　“也是。怎么也应该等到分院后，你们想去哪个院呢？”马尔福再次将一个关键问题抛向你们。

　　他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弯起，仍然在盯着你看，与你的目光对峙，明面上的礼貌克制被打破，露出傲慢恶意的真实皮囊。

　　“斯莱特林。”里德尔打破了沉默，笑着说道。

　　他的回答让对面的人脸色变了几番，最后化为了“明智的想法”的几声赞同。

　　你诧异地看他，你不知道里德尔是何时知道分院，家族，校史……那么多那么多事情的，他明明和你一样初来乍到，却又在你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已然在魔法世界生活数载的人了。

　　就好像真正有隔绝的是你们。

　　包厢里的四张脸又开始不约而同地等着你的回答，目光落在你的身上，明明是不一样的人，你却在四张脸上看到了一样的扭曲。

　　你搞不清楚谁和谁是一起的了。

　　胸口生出了无名的恼怒。

　　“我不知道。”你说。

　　这是个让所有人都不怎么满意的回答，布莱克姐弟显然对你整个人都没了兴趣，靠在沙发上开始小声聊起了其他事。

　　马尔福依旧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好似善解人意地轻声同你说：“是新来还不了解几个学院吗，我可以为你介绍……”

　　“不用了。”你平静地打断了他，对上他笑容一瞬消失的眼睛，“在这里大谈特谈想要去哪里未免太自说自话了，不管分到哪个院，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吧。”

　　“况且，你也不一定能去到斯莱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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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一瞬安静了下来，连那对姐弟的聊天声也终止了，所以人的目光移向你，马尔福身上那种前倾的，上位者的姿态消失了，从他进入包厢后的第一次，脸上的伪装消失了。

　　阿尔法德原本兴致不高的脸因为朋友难得被呛了嘴吃亏的滑稽模样变了变，他被逗笑了，那双探究的眼神又重新落回了你的身上。

　　“我会去斯莱特林的。”马尔福的脸上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像是气急了，变成了一只被踩中尾巴后急得跳脚的某种动物。

　　他的样子和你脑中那些刻板印象重合起来了，真像小时候遇见的那种被家里惯坏的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在马尔福就要说些什么的前一秒，里德尔不动声色地将你护在身后，假模假样地道了歉：“真是抱歉了，我妹妹有时候讲话会让人不太高兴，我也没什么办法。”

　　你明明看见了他勾起的唇角。

　　演得真烂。

　　马尔福觉得应该撤回先前“两个人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兄妹”的想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个人眼底淡淡的嘲笑意味和讨人厌的样子还真是一模一样。

　　“阿布，你也不能和女孩子闹脾气吧。”沃尔布加带着看好戏的腔调调侃道。

　　“闭嘴。我当然不是这种人”马尔福瞪了她一眼，而后开始维持脸上的尬笑。

　　你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似乎惹毛了一些不得了的人，又开始害怕对方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说不定哪天就会展开报复。

　　你开始在里德尔手心画字求助

　　。

　　当你写到第三遍“help”时他终于忍不住控制住你作乱的手指，然后抽出了自己的两只手，徒留你还停在原处的食指。

　　你觉得刚刚还维护你的里德尔脸上出现了一种名为“嫌弃”的表情。

　　你撇了撇嘴，不动声色地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所以说想去什么学院其实也无所谓吧。”最后是一开始看着不好惹的阿尔法德做起了调和人。

　　“不过我们家里倒没有过去格兰芬多的。”他又补充道。

　　“只要不是去格兰芬多和那群蠢狮子作伴就好。”马尔福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皱起了眉。

　　“如果是赫奇帕奇也算倒大霉了吧——”沃尔布加发出长叹。

　　他们好像对吐槽学院的事情很在行，又像是积怨已久。

　　无论是谁开了这个头都会引起一阵讨论。

　　“我每年都能在家庭聚会上听到许多蠢狮子干的新鲜事，简直要笑掉大牙。”

　　“我还记得赫奇帕奇那个姓穆恩的，听说魔药课炸了三次坩埚……”

　　争来争去除了得出“斯莱特林最伟大”的结论到底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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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德尔比你更加适应这种场合，他仿佛很乐于看见别人出糗，尽管那人他并不认识。

　　或者说他好像天生就适合极快地融入某个环境，关键只是在于他想或不想。

　　说话间他的目光略过你，笑容止住，那几眼显得异常平静，他的情绪止住得太快，让人以为，他先前的笑并不发自内心。

　　他再次抓住了你因为不安而不停抠动手提箱的手指。你的指尖被他用力捏着，泛起了白。

　　耳边是突然袭来的热气，他不知何时又凑到你的身边。

　　“莉亚，告诉我你想去哪呢。”这听来实在不是一个诚恳的问句。

　　他第一次如此如此亲昵地这样喊你的名字。

　　你想去哪？

　　你又能够去哪里？

　　他大抵在继续上一个问题，上一个被你逃过的问题。他并不是不介意你属于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相反，他倒是发自内心地希望你跟在他的身边，他希望你们是一路人。

　　声音慢悠悠的，又轻柔极了，反倒让人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你想转头看时，他又恢复了与那三人专心攀谈的模样，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切像是一种隐秘的警告。

　　警告你不能背离他的期待，警告你不要逃离他，警告你不要做那个可悲可笑的反叛者，你就该死死地留在他身边。

　　里德尔悄无声息套着来自两个纯血家族的蠢货的话，桌下又不知道是谁伸出的脚踢到了你们的手提箱，一切都充斥着恶意。

　　只要互相讨厌的矛盾点在桌下，面上仍是可以一起相处的……朋友。

　　里德尔知道，那些素日在宴会上打交道的纯血家族的孩子们显然也知道。大家显然都很有做自己厌恶的事情的天赋。

　　不擅长的只有你。

　　好在，你并不想去斯莱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