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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终于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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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您是今天预约的那位先生吗?”
“是的,您好,女士。”
“请坐吧,这有一些茶和点心。”
桌上的陶瓷盘子被一只手推着向前,里面装着的是看着还不错的甜食。
面前人呵呵笑了两声,欣然接受了这份好意。
女人坐在对面,眉头皱起来,想要说些什么,又难以开口。
男人发现了她的窘迫,替她解围道:“女士,您似乎有些话想对我说?”
女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开了口,带着略显惶恐的神情。
“你想见的那个孩子,可能有些不一样。”
“是的,我知道,这就是我来这的理由。”男人柔声安抚着。
“不不不,先生,和你想的或许很不同。汤姆那个孩子,性格很怪异。”
男人轻点了点头,没有被她失措的话语吓到:“可以说得更加详细一点吗,女士。”
女人转了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认已经被安全锁上后才压低声音继续开口道:“他有时候会偷东西,我敢保证是他偷的,但是总是抓不住他。”
“他还总是吓到其他孩子,那些孩子都跟我反馈说汤姆把他们吓得不轻,说他是怪胎,没有人敢接近他。”女人的眼睛睁得很大,话语间伴随眉毛的跳动。
“喔,女士,先平复下心情,这盘点心很不错。”他完全没有被对方的情绪影响到,反而不知何时已经吃了三块点心了。
“哦,谢谢,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倒不会这么激动——”
“他可能,吊死过一只兔子。”
“为什么说是可能呢?”男人藏在镜片背后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起来。
“因为当时有另一个孩子承认了这件事。但是我实在不相信那个女孩是那样子的人,更何况,那只兔子还是她的,谁会无缘无故的掐死自己的兔子呢?”
“你知道——我并不是喜欢怀疑孩子的人。”她捂着胸口,急切证明着自己。
“我当然相信您了,我这次来并不只是要带走汤姆,还有另一个孩子。”
“是谁呢?”
“是安德莉亚小姐,您能告诉我一些有关她的事情吗?”
女人的神情显然有些怔住,对面说的人选并不符合她的预期,一时之间她还真想不起来什么。
纠结了一下,她慢慢开口道:“安德莉亚是个很乖巧可爱的女孩,和周围孩子都很合得来,她和汤姆就像是两个极端,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共同点在哪里,她也是特别的吗?”
男人慢慢点头,和蔼笑着,露出了然的表情。
“好吧,我觉得她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和汤姆的关系很好。是的,这一点很令人疑惑是不是,汤姆把所有孩子都吓跑了,可独独这个小姑娘没有,还老是成双入对的走在一块,虽然兔子被吊死之后稍微有了些距离,可是我也有点想不明白这点……”
“那很好不是吗?起码小汤姆不是独自一个人。”面前人似乎表现出了某种超出的从容姿态。
“或许吧……您现在想见见他们两个吗?”
“稍等,我能要一份甜点的配方吗?”
“……当然可以了,先生。”
【11】
你其实有点害怕科尔夫人的突然喊话,她没有任何征兆地把你和里德尔喊在一块等着,在那件事过去一个星期后。
关禁闭?还是要重新理出来这件事情的真相呢?看着都不像,卡洛琳也并没有被平反。她也查不出来什么东西。
你盯着面前桌子上摆的那盘点心,觉得有些奇怪——那是招待客人用的。
里德尔坐在你的旁边,这是你们这个星期以来头一次挨这么近,其他时候你都远远躲着他。
卡洛琳的禁闭还没有结束,你很想她。
你低着脑袋盯着自己的指尖,刻意避免这种目光的碰撞,却仍然不受控制地感受到身旁强烈的注视感——显然,他并没有同你一样的自觉。
氛围太过煎熬,你不得不在心里数起数来转移注意力,时不时看一眼门口,盯着那处有没有什么人突然出现。
“咚咚。”安静环境里一阵突兀的敲门声让你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了。
科尔夫人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汤姆,安德莉亚,有人来见你们。”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开了门,并不刺眼的白光透进来,柔柔地铺在坑洼的地面上。
她和一位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寒暄了几句便关上了门。
那束光也随之消失了。
你们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转移到这个在你们面前悠闲站定的男人身上,从上到下观察着。
他留着很长的棕褐色胡须,头发也是,样子让你联想到把胡子头发染色的圣诞老人,眼角因为笑意带起的皱纹让他看着很和蔼,又让人不自觉放下戒备。
他对着你们笑了笑便自然地坐到那个为他准备的位子上。
你也不自觉朝他笑了笑。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道:“你们好啊,汤姆,还有安德莉亚小姐。”
不同于你的接受,里德尔对面前人的态度实在称不上友善。你在余光中隐隐看见了他张挂着的脸,没有丝毫想给好脸色的意思。
“你是个医生吗。”里德尔开口问道,却是一种排斥的态度。
“不,汤姆,我是个教授。”男人否定到,对上男孩的眼睛。
“我不相信。”里德尔很快否定了,他坐在椅子上的身体显得有些紧绷,“她说我应该去看医生。”
你知道“她”是谁。你也大概能猜到科尔夫人心里的诸多想法。她有时候会找里德尔谈话,但最后又总是一脸疲惫地走出来,然后嘴里喃喃着“真应该给他找个医生看看。”
最后谈话的效果甚微,他太会装模作样,每每都把对面骗了过去,然后隔一段时间便又引得其他孩子的检举揭发。
你盯着里德尔的侧脸,有些好奇他原来在面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的时候也会升起这样重的提防心,过去你总是以为他什么都不会害怕。
“他们说我不一样,是怪胎。”他说,声音无波无澜,像单单阐述一件无关痛痒的事实。
“不,不,汤姆,你不是。我和你一样,我也是不一样的。”男人摇着头,轻声说着这样的话。
也是……不一样的。那是什么意思?你突然瞪大了眼睛,心里似乎有了猜测,却又不敢求证,只能干干睁着眼睛看着他,期待他的下一句话。
他似乎注意到了你的目光,弯着眼睛朝你点了点头,继而开口道:“霍格沃兹也不是什么精神病院,而是一所魔法学院。”
这是你第一次从他人耳中听到这个词——魔法。原来这股力量真的叫魔法,而你和里德尔也不是所谓的和别人不一样的怪胎。
里德尔面上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他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眼里浓稠的情绪好似有了实质,和你面上粗浅的喜悦不同,而是一种更难以琢磨的复杂色彩,但绝对称不上正面。
他让这间密闭的房间变得更加恐怖了。
你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出现的这样一位年长者表现出这种排斥态度。
“你和我们一样吗?”里德尔开口问道,很重地念了一声“我们”,声音冷冷的。
你的手腕突然被他毫无征兆握住了,无法挣开。他手上的阴冷温度慢慢顺着你的皮肤向上转移,像某种冷血动物,让人不住地头皮发麻。
你好像被强硬地绑定在你们这个关系圈里了,里德尔把世界分成你们和他人,强硬地把第三个闯入的,和你们一样有魔法的人驱逐在外。
在过去,你也是那个“他者”。
你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一种自我保护,或是说一种圈地意识,他像一只突然警觉起来的蛇,嘶嘶地朝外人吐着信子。然后,你也才意识到这个怪异的人也终究还是个小孩。
那个温和的男人并没有被里德尔并不礼貌的语气冒犯到,反而看着颇有兴趣地盯着他握着你的手看,像是松了一口气。
“是的,我和你们一样,是个巫师,霍格沃兹的同学们都和你们一样。”
他倒真的很像那种圣诞老人了,实现愿望的那种,听到你想要出去,想要上学的渴望然后出现在你眼前,只是来的时机不大对而已。
“证明。”身边人再次冷漠开口,“证明给我看。”
这位先生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却浅了几分。他慢慢显露的锐利眼神盯着里德尔的面孔,像在无声处进行了一场交锋。
他什么都没动,什么也没说,突然安静下来。
这几秒太漫长了,你和里德尔差点都要以为他是个骗子了。
“轰——”
突然出现的光亮直冲冲地出现在你们的视野中。
是火。
橱柜燃起了火,没有任何征兆。
不像你们施展那股力量时总要来一些蓄势的动作或是接触物体,面前的人什么动作也没有,没有开口,只是在那坐着,连目光都没分出一分,橱柜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升起的火光温暖又可怕,把原本昏沉潮湿的屋子尽数照亮了,驱走了身上的那点寒意。
里德尔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直直地盯着那束火光,直至那股火焰尽数倒映在他黑色瞳孔中。
然后,火光熄灭。橱柜恢复了原样,没有火焰的踪迹。
这像某种精彩绝伦的魔术,若不是亲眼见证,你根本不会相信,就算你同样有这种所谓魔法的天分。
差别太大了。
绝对的实力出现在眼前时,你突然对这位看着和蔼的先生更多了几分敬重。
“我也可以做到吗?”里德尔几乎是火焰停止的一瞬便抬头问道,他的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渴望。
“是的,汤姆,如果你们在霍格沃兹好好学习的话。”他的目光落在里德尔身上,带着某种探究,然后,语调拐了个弯,“不过,霍格沃兹并不允许偷东西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边这么说着,橱柜不受控制地打开,里面的一个木匣子飞了出来,重重落到桌上。里面的东西因盒子的松动振出了大半——小刀,珍珠纽扣,钢笔……
你不自觉往旁边躲了一下,悄悄盯着里德尔越发难看的表情,觉得有些害怕。
他的笑容一下便止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被这么直愣愣地揭开所有伪装,他的嘴角抽动着,你能感受到他逐渐握紧的手掌和脸上因为愤怒恼火而浮现的青筋。
他很擅长伪装,在所有人面前,伪装成一个无知无辜的孩子,到最后尽管所有的指正都指向他,他却仍然能够在那儿安然地演戏。
“您误会了。”“我当时并不在那里。”“这或许算不上证据吧。”“这只是你们的主观判断而已。”……他从来都是这么说,他也无数次面对怀疑和指控,但从来,从来没被确切抓住过。
他用魔法维护恶之外的最后的体面。
现在。他所维护的,通通消失了,在你眼前。
那位先生只是稍稍用了些力气便给予了他莫大的压迫感。
“……滚出去。”他恶狠狠地说着,桌上的盒子开始不受控制地移动,角落破旧的窗帘突然掀起一角,不停摆动着,变得阴森可怖。
这点力量根本无法对抗面前的人,里德尔明明应该知道这样的事实,这个做法是不划算的,是不理智的。可偏偏是他,最先被激怒,又最先失去了理智。
你没见过这样的里德尔。这算什么,逃避,害怕,不聪明吗?你无法将这些词语同他这个人联系到一起。
兴许是你早就猜到了他大半的本性,所以那个盒子出现的时候你意外的并没有感到多么惊讶。
他的样子,他的性格,他的一切所作所为在你眼中仍然完整,又或许你好像从未被他真正欺骗过。
所以,你不自觉抚上他的手掌,裹住那只比你大一些的,永远寒冷的手,轻轻剐蹭着他的掌心。
他突然怔住了,转头看你,手上不自觉捏紧,像是脑子短暂清明了一瞬,抛开了所有情绪,重新开始思考起来。
那些可怕的动静消失了。
“谢谢您,我知道了。”他沉默了几秒,罕见地在他人面前放下姿态,做出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
“我们该如何称呼您呢?”你真心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可以叫我邓布利多教授,我以后也会是你们的教授。”邓布利多在你们刚刚一个劲纠结的时候早就吃了一块桌上的饼干,长胡子上粘了不少碎屑。
他说完这话又俏皮地冲你眨眼,你有点不大明白他的意思,却觉得他对你似乎各位亲切。他的姿态又放松起来,好像刚刚的那出情境是场无关紧要的闹剧,他也依旧是那位无比和蔼的先生。
“别这么拘谨嘛,或许你们想吃点糖果?”邓布利多边这么说着又不知从何处抓出一把糖果,塞进你伸出的手里。他又想给里德尔塞些,但你身旁这位刚受过气的孩子似乎并不接受他的好意,连手也没伸。邓布利多到也没有因此灰心失望,反倒相当贴心地把那把塞到了你的另一只手里。他好像咬定了你一定会分给里德尔一样。
你的两只手都装满了,有些受宠若惊,不由分说地将里德尔的那一份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他那件皱的不行上衣口袋明显鼓了起来,看着有点滑稽,他只是皱了皱眉,意外地没有阻止你,没有说一句重话。
邓布利多只是一脸欣赏地见证这种看似温情的桥段,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似乎有颇多感慨。
他很恰当地在这时递出两份入学通知书,嘴里开始各位仔细地说着魔法世界的事情,包括你们要准备的东西,如何进入对角巷……一切的一切听上去都太过于超乎认知,但因先前的铺垫你们早已对此深信不疑。
他说了很多,你都害怕自己会记不得,但又想到里德尔的记忆力很好,自己不用担心那些事情。
说完后,考虑到你们两个人身无分文,邓布利多留给你们一袋魔法世界的货币便及有自知地退场,留给你们收拾东西和准备的时间。
房间里又只剩你们两人,不同于开始时的有意远离,不知何时,你们挨在了一起。你垂下的手背不小心蹭到了他的,便又被他拽过去。他捏着你的掌心,捏着你手腕处格外突出的关节,无声地看着你。
你心里的感情说不清楚,对突然展现在眼前的未来突然感到无比迷茫。你们像是又被命运绑在一起,然后推搡着向前。
世界上也不再是只有你们二人和他者,你看见了新的水流。
里德尔垂下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被隐藏,不知在想什么,他不同于你,面上不是那种显而易见的欣喜与迷茫。
他不会对道路感到迷茫的,他好像永远有着一个无比明显的目标,你猜测他只是在想如何成为那里的老大这样的。他总是不满于自己输给别人,他几乎是认定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和优秀。
或许在思考什么统治世界的命题。
你瞎说的。
“安德莉亚。”他突然喊了你的名字,不是“怀特小姐”,也不是冷冰冰的“你”,意外显得格外柔情,将你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你转头看向面前这个11岁的孩子,看着他在昏暗光线里无比模糊的五官,看着他一开一合的嘴,去捕捉那些看似柔情的调子。
“陪着我吧。”他说。
他的声音很小,你差点以为那只是一段无意义的喃喃。可是你又偏偏听清楚了,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像蛇一样将你裹挟,缠住你的身体,不知下一秒是否会将你吞食。
你没有应下,只是用那只被抓住的手恶狠狠地划着他的掌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