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花的悼亡诗》千岛白

12、第 12 章 飞行课，被

　　〔25〕

　　“你说你们夜游差点被抓住了，最后躲到了图书馆，哪里都没去，莫德还直接在里面睡着了！”一张放大的面孔直直出现在你面前，让你不自觉后退一步。

　　“呃，大概是这样。”你心虚地躲避着他谴责的目光。

　　“你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去啊，你们这也太逊了——”卢西安抓着自己棕色的头发，嘴巴里叨叨个不停，“莉亚，你也太过分了，私自取消我们三个人的夜游计划，只为了过二人世界吗？而且那件……”

　　你赶忙捂住了他的嘴。你可不想让隐身衣这件事被更多的人知道，要是被谁举报了你可赔不了波特一件一模一样的。

　　“我知道不可能一直借着，不过他似乎一直有向我请教作业的想法。”你向卢西安眨眨眼，他也很聪明地明白了你的寓意。

　　他示意你松手，言语中责怪的意味淡了下来。

　　“我没有生气，只是，下次一定要带着我。我也是你们的朋友吧，莉亚。”他轻轻皱着眉，显得嘴里的话更加真挚。

　　你得了便宜般点点头，像在表忠心。

　　“昨天，真的只发生了那些无聊的事情吗？”看着你难得不反驳的样子，他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不知是获得了何处的罪证般，想从你突然怔住的神情里获得什么。

　　他知道了什么吗？你呼吸一滞。

　　特别的事情……胸腔中又不由得起了一阵并不寻常的心跳声。

　　“就这样，没什么别的事情。”你总是在为里德尔撒谎。

　　“真的吗？”卢西安的语气仍带着怀疑，直直看着你的眼，意图击碎你背后的防线。

　　他一直觉得你并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每当想刻意隐瞒什么身上就全是破绽。

　　他的感觉没错，你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手不自觉别在身后攥紧了衣摆。

　　刚想开口转移这个生硬的话题，藏在身后的一只手突然被人牵住，肌肤相交侵染上的冷意让人动作一僵。

　　你的手被牢牢圈禁在他的掌心，然后被拽至身前。你侧头去看刚刚浮现在脑中的身影，与他对上了视线。

　　里德尔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看着他嘴角的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突兀地想道。

　　他的身影凑过来，举止亲昵，像以前一样，又变回了那对看起来表面和蔼的兄妹。

　　随后卢西安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他看看你，又看看里德尔，目光游离在你们二人之间，突然出现的里德尔倒显得他像个外人。

　　他不喜欢你那个什么哥哥，先前关心你们什么兄妹感情的话都是客套话。站在他眼前的人一脸阴郁又不好惹，像是他脑中标准的对于斯莱特林的刻板印象，让人一点也喜欢不起来，他也没法爱屋及乌地因为喜欢你而接受他。因为你们看着根本就不像什么兄妹。

　　卢西安的内心腹诽你无从得知，只觉得自己的手根本没法从里德尔掌心抽出，又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又使上了多大的力气。

　　你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在哪里得罪了他，但除了昨晚的一面你什么都想不出来。又或许他生气根本不需要逻辑，只是突然犯了什么毛病就开始看你不爽。

　　“多谢你关照我的妹妹。”你听见头顶上方的声音响起，说话声喷洒的气息落在你的脖颈。他再次加重了妹妹这个词，念得别有意味。

　　卢西安没有接过他的话茬，面上多了几分傲慢，很快拉住了你另一只手的手腕，没怎么用力。

　　“去上课吧，要迟到了。”他就像没看到里德尔这个人，轻轻低下一点脑袋，直勾勾看着你说。

　　身后人的手指不急不缓地按着你手腕关节凸出的骨骼。

　　“难道你想跟斯莱特林一起上课吗？那有点太引人注目了哦。”见你没有行动，卢西安像是根本不怕里德尔恼怒一样继续拱着火，语气轻佻，带着若有若无的得意气息。

　　里德尔在这时突然松开了你的手，像被人提及了什么关键信息，没有留恋地，转头再次回归那片你讨厌的人堆里。

　　只是这次，他回去时不再是焦点，也没有引得马尔福更多的注意与青睐。

　　〔26〕

　　被卢西安一提醒，你想起来下节课是你并不期待的飞行课。你似乎并没有多余的运动天赋，努力学了也只能勉强做到跟上大众的水平，而卢西安却像是天生屁股长在了扫把上，第一次接触扫把的时候就能够稳稳停住后来更是在空中转了几圈都没能掉下来，横冲直撞的，看着是个标准的格兰芬多。

　　教授飞行课的布朗女士是个退役的魁地奇选手，她对这项运动的热情让她上课总是富有激情。她在这节课的开头很有兴致地和你们说起二年级等到二年级要选拔人才去院校的魁地奇队伍，边这么说着她的目光扫过底下一群昂起的小脑袋瓜。

　　最后短暂停留在两个人身上，像是内心有了结果。

　　她留下了一些练习任务又匆匆离开说有事要过去处理一会儿。

　　待她走后，卢西安兴奋地扯着你的衣袖，和你说着悄悄话。

　　“她刚刚看我了，你也看到了吧，是不是说明我很有机会！”

　　“是是是——”你被他吵得耳朵疼，但看着他亮闪闪的眼睛又说不出什么让他丧气的话，只能敷衍着，况且他扫帚骑得确实不错。

　　“啧。”

　　你们的声音不算小，他这副样子被斯莱特林的几个人看过去立刻引发了一阵不满。

　　你抬头看见了声音的来源，是沃尔布加。

　　她和你对上了目光，脸上却没有什么说坏话被抓住的窘迫神色。

　　“那个格兰芬多横冲直撞的样子像只疯狗。”她又用着你们都能听到的声音同身侧的女生谈笑着，一阵又一阵刻薄刺耳的笑声时不时传出。

　　你安抚地握着卢西安的手，害怕他原本很好的心情被这群人搅乱。

　　“我没事，莉亚。我知道我比他们做得都好，那只是无用的嫉妒心而已，我会原谅的。”他脸上得意的神色似乎一点都没消减，语言讥讽。

　　“嫉妒你？我们可没这么悠闲，况且你连马尔福都飞不过——”沃尔布加的话说得毫不留情，然后转头看向马尔福，像是邀请他加入战场。

　　马尔福确实飞得不错，如果没留意错，刚刚布朗女士看的另一个人就是他。你已经在课上无数次听见他吹嘘自己家里早就给他买好了最新款的扫帚，他八九岁就开始天天练习了。

　　得到肯定的马尔福昂着他金色的脑袋，慢悠悠走到你们面前，毫不客气地应下了这句夸赞。

　　他眯着眼睛看着卢西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轻。

　　他们之间的氛围似乎变得格外可怕，瞪着眼，谁也不服谁。

　　“如果说你那点技术就能进魁地奇球队的话，格兰芬多的球队还是快点解散的好。”阿布拉克萨斯边说边伴着嘴里那股古怪的嗤笑声，听得人火气很大。

　　“你也只会说大话了，马尔福，小少爷别恐高症发作晕在天上了。”卢西安握着扫帚柄的手上起了青筋，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

　　身边看戏的人群不断起着哄，巴不得事情再闹大一点。

　　你拽着身边人的手腕，相贴处出了粘腻的手汗都不肯放开。显然，在这里和马尔福闹得不快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卢西安，我们走吧。”你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着。

　　你的声音被捕捉到，回应的更快的倒是马尔福，原本紧盯着卢西安的那双灰色眼睛突然转向的你，露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比一场吧，你也不想在你的朋友面前丢脸吧。明明是对卢西安下的战书，那双灰眼睛的主人却突然看着你说道。

　　你皱了皱眉本想替卢西安回绝。

　　身边人却在此时轻轻挣开你的手。

　　“好。”他说，眼底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自信。

　　比赛？规则是什么？方式是什么？裁判是谁？又要比多久？

　　这些问题怎么通通没有得到解决，那两个人就坐上扫帚不约而同地离开了地面向远处飞去，只留下你独自在原地还没理清楚经过。

　　也太乱来了，你无声吐槽着，目光却无法控制地紧紧跟随着空中的二人。

　　那把破破烂烂的教学扫帚居然能达到这么快的速度吗？

　　看着远处空中只剩两个黑点的情景，你不禁咂舌。

　　转眼间他们已飞向远处的屋顶尖端，谁都没有想要停下的意图。二人都身距相差微不可查，交错着领先，一时之间还真分不出什么高下。

　　这个位置……会撞上的吧。

　　你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耳畔夹杂着人群吵闹的嗡响，身边人的交谈声都显得不大明晰。

　　卢西安的余光瞥了身旁那个紧咬着不放的身影一眼，觉得有些棘手，握着扫把的掌心也开始不停冒汗。

　　他们离塔尖的距离越来越近。

　　三秒，两秒，一秒……

　　几乎是同时的漂移转身，他们二人都没有撞上。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阵冗长的欢呼尖叫声，大家不约而同地为这场精彩的表演欢呼喝彩。

　　你悬着的心终于在此时落下，回过神发现自己也因为情绪的牵扯冒了一身的冷汗。

　　你向卢西安招手，示意他赶紧飞回来。

　　远处天上顶着一头卷毛的男孩向你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加快了速度，想马上决出这场比赛的胜负。

　　但显然马尔福并不会如他所愿，依旧紧咬着不放，头上总是精心打理的金色头发也被风吹乱，整个人变得没那么精致得体了。

　　“马尔福，甩开他——”斯莱特林喧闹的人群里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们又变成了紧贴着，分不出差距的身位了。

　　等等，会撞上吧……你瞪大了双眼。

　　他们明显刹不住车了。

　　危险！

　　“卢西安，停下——”

　　魔杖，魔杖，咒语……你掏着口袋。

　　“砰——”

　　……

　　痛。

　　手腕很痛，脑袋也痛，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你费力睁开眼，看见了身上因为扫帚撞上而倒地的两人。他们两个人倒没什么事，就是快把你压死了。

　　手臂不知道被谁压着，没了知觉，无法动弹。

　　你看见那个总是昂着的金色脑袋难得低下了头，一脸慌张地起身，嘴唇颤抖着，正喃喃说着什么话。

　　听不清。

　　“莉亚，莉亚，你怎么样？”那个莽撞的身影闯入你的眼中，想要将你扶起。

　　“滚开。”一声带着愤怒的喝止响起。

　　有人突兀地闯到你的面前，重重拍开了卢西安伸出的手，眼前的画面朦胧着，只能隐约看见一个黑色的虚影。

　　“天呐，发生什么了！？”布朗女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看了一眼狼狈的现场，捂着嘴，转头叮嘱道，“麻烦同学你把这位小姐送到医务室了。”

　　你被人一把抱起，脑袋依偎在对方的胸膛上，对方的喘息声落入你的耳中。

　　意识迷迷糊糊的，你害怕摔下，下意识伸手上前抓住了那人的衣襟，或许是出于直觉，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让你能够很轻易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里德尔。”

　　你的声音轻轻的，像羽毛一般落入他的耳中。

　　他揽住你腰的手僵了一瞬，又很快地恢复了正常，鼻腔里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哼声。

　　在你混乱的意识终于知晓抱着你的人是谁之后，慢慢松开了手，居然难得感到了一股……安心的感觉？这个词和他放在一起看简直太不搭了。

　　……

　　“……你慢点儿，我要吐了。”

　　“……闭嘴。”

　　其实好像也没那么安心。

　　……

　　〔27〕

　　周遭的喧闹声没有停止，大家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心的两人身上，不停窃窃私语着。

　　“那块石头上好像有血——”“天呐……”……

　　无休无止。

　　声音无休无止。

　　阿布拉克萨斯指尖轻颤了一下，像是触发了关键词。

　　他愣愣站在原地，慢慢抬头和卢西安对视一眼，失去了那副嚣张气焰，两个人谁都没有做声，又自知理亏，安静地低下了头颅，余光里是里德尔急匆匆抱着你走到的身影。

　　他脑子昏了头，做了错事，造成这种结果会怎么办，有什么后果？关禁闭？为学院扣分？还是什么？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瞥见了指尖沾上的那抹刺眼的红，手指不停颤抖着。

　　他害了人。只他因为想要同那只蠢狮子争个高下所以害了人。

　　不，不。

　　“哈……”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喘息。

　　刚刚的情景再次在他脑中不停回放。

　　你向卢西安招手，同时冲刺，距离过近，和你撞上……

　　因为扫把的惯性他们带着你连滚了好几米，最后身下的人磕到尖锐的石头上流了血。

　　他自己倒什么事都没有。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为你们两个人的莽撞各扣五十分，我对你们两个很失望。”布朗女士临走前留下了这一句重话，脸色难看得要命。

　　“没关系的，马尔福，就算扣了五十分我们学院分数依旧可观。”沃尔布加伸手轻轻搭住他的肩膀。

　　“不，不是分数的事，是我的问题……”他推开肩膀上的手，对上对面那双困惑的眼睛。

　　“你讨厌那个女孩不是吗，就像你讨厌里德尔一样。”沃尔布加的声音逐渐冷了下去。

　　“……我，我是讨厌他们。但我没想害她受伤。”他极力想要掩盖声音中的颤抖，却依旧无可避免地，头一次显现出一个十一岁男孩无法隐藏的恐惧。

　　“得了吧，别拿腔作势的，你先前讨厌的人难道没受伤吗？只是没在你眼前受伤而已。”她不屑嗤笑了一声，“说真的，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再次沉默了，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想不清楚自己的异样，又摸不清自己心理愧疚的原因。

　　手上的那点沾染的血迹早就干涸了，他的手指却依旧颤抖不停。

　　他的喘气声很重，胸腔里的心脏咚咚地响个不停，震得耳膜疼。

　　他无法在沃尔布加面前抬起脑袋，双手撑着膝盖，身形变得佝偻，失去了往日的那点风度。

　　他为什么会感到愧疚？又为什么会如此不安？

　　他绝对是讨厌你的，从见你第一面起，瞥见那身廉价的衣服，听到那个麻瓜的姓氏，然后又看你进入了烦人的格兰芬多。因为里德尔的缘故，你们经常偶遇，你永远跟格兰芬多的那几个人吵吵闹闹，又永远想要和别人争个高下。

　　这样平庸的一切的一切，他全部都讨厌。

　　脑海中的画面再次无端重复。

　　但他的扫帚失控向你冲来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逃跑？不。

　　他看见了，你想拿出魔杖，想使出咒语让他们停下，你的魔咒课学得很好，他承认，但是扫帚来得太快，你却来不及，魔杖被他们撞飞了。

　　然后呢？

　　然后你伸出了手，接住了他。

　　他在那时头一次看清那双眼睛，看清那双他讨厌的，明亮的，热切的眼睛。那道温暖的目光也头一次落到了他的身上。

　　是的。

　　是你接住了他，是你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