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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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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出现一线晨曦,沉静且灰蒙蒙的天色逐渐清亮,焕发生气。
树下的阴影愈发浓重。
安乐业看牧明煦久久不应,不满道:“喂,头领问你话,如实回答。”
牧明煦不紧不慢回道:“我们不是宋心许的人。”
安乐业拿刀挑起木牌,抓在手里,道:“别糊弄我们,这是什么?”
“木牌而已。”易雪汐道,“在我们身上并不一定是我们的东西。”
“难道是抢来的?”
“不算是。”易雪汐故意卖他关子。
“那是什么?”
“你将你知道的告诉我,我再告诉你这木牌是如何得来。”
“你……”
“大哥。”安详语调毫无起伏,“头领在。”
安乐业满脸憋屈地闭上嘴巴,瞪着易雪汐那张瓷娃娃一般的面庞,不由得撇开视线。
“想好怎样回答?”邵顺扬直视着牧明煦。
“没什么要隐瞒,只是希望邵头领听过之后能放我们走,我们还要找人。”牧明煦道。
“还敢提条件,小子有胆量。”邵顺扬冷笑一声,“听过再说。”
“我们不是苍泉本地人,来到此地时由于打听灾民的事被一个人盯上,他身上带着这一块木牌,我们正调查木牌的事。”
“那人呢?”
“死了。”
安乐业一副欲要说些什么的模样,稍顿一下又憋回肚子去。
“你们杀掉他?没有从他口中问出什么?”
“不,在我们要逼问时他自己服毒自杀。”
“死士。”邵顺扬喃喃道,接着叙道,“尸体在哪里?”
“城东一家茶馆附近的小巷子里。”
“去查。”邵顺扬简捷令道,一人奉命离去。
“昨日的事,今日尸体恐怕已经被处理。”易雪汐道。
“我们自有方法能够查到,在此之前你们必须留在这里。”邵顺扬看出威吓对牧、易二人没多大作用,语气反而变得平静随意。“带他们下去。”
两人跟着安乐业朝右边较为宽阔的路径走去,路两旁屋舍林立,门户大开,偶尔有两三人跑出门口大大方方张望。
牧明煦留意到皆是妇人小孩,面上的表情没有害怕与畏惧,若是被劫来的倒是少见。他问道:“是你们的家人?”
“别多问。”安乐业懒懒道。
“乐业。”易雪汐走上前,“不会逃,至少解开绳子。”
“别叫得好像跟我很熟一样。绳子不能解开,等会脚也要绑上。”
“你们的头领比你还好相处。”易雪汐满不在乎地退回牧明煦身旁。
安乐业回想适才的情景,邵顺扬一双锐如刀的目光和身上散发压迫感,哪里好相处?
在他心里默默嘀咕着,迎面急步走来一名手挎篮子的妇人,她看见安乐业、安详两人,笑着打招呼道:“你俩出去好些天,一早回来吃早饭没?”
“大嫂,还没有。”安乐业道。
妇人掀开篮子拿几只馒头塞进他手里,道:“你们拿去吃吧。”她留意到牧、易二人,“他们是……”
“无关紧要的人。”安乐业道。
易雪汐飞脚轻踹,道:“无关紧要的话就放我们走。”
安乐业避开道:“等下非得把你的脚绑结实不可。”
“你们吃了吗?”妇人朝牧、易问道。
“吃了,但是被他绑这么久又饿了。”易雪汐道。
“别管他们。”安乐业瞥她一眼,“大嫂要去哪里?”
“今日天好,打算晒秋。”
“晒秋是什么,我可以帮忙。”易雪汐深有兴趣道。
“不过是把收获的农物拿出来晒罢了。”
“我来帮忙,多一双手多一份闲。”易雪汐转身亮出被缚于背后的手。
“是多一张嘴多一个人吃饭。”安乐业斜了她一眼。
“他们是犯什么严重的事?”
“没有。”易雪汐立即回道。
“不管是什么事,是头领要求他们暂时不能离开此地。”安乐业道。
“暂时?”妇人上下打量牧明煦和易雪汐,一个沉着文雅,一个活泼外朗,印象倒是不差。她垂眸略思索一会,道:“乐业,把刀给我。”
安乐业惊道:“不行。”
“没事,顺扬有意见,让他直接找我。”
“可是……”安乐业苦着脸,“可是……”
安详一言不发地拔出短刀递给妇人,说道:“大嫂,如果他们逃走,就算是你,头领也得依规矩办。”
牧明煦若有所思地觑了眼安详,他的话明面上是说给妇人听,实际上是警告他们二人。
话不多,人却敏锐。
易雪汐是不会轻易因自己的事连累别人,还是愿意对她好的人。
妇人接过短刀,一边替易雪汐割断绳索,一边道:“我叫桥文梨,叫桥夫人、大娘、大姐都随你。”
“多谢桥夫人。”易雪汐双手重获自由,向安乐业得意地扬扬眉。
“你……”安乐业咬出一个字后愤愤地冷哼一声。
“走吧。”桥夫人拿出两只馒头递给易雪汐。
易雪汐拿一只给牧明煦,随着桥文梨一道走去。
安乐业无奈叹了声,抬脚跟上,安详仍旧走在最后。
他们再次经过那棵高壮的树下时,邵顺扬目露惊讶,随即敛收情绪,道:“别闹事。”
“放心吧,我会看着他们。”桥文梨放下篮子,将里面的吃食摆到桌上,“等会香雪会来收。”
“酒。”
“大清早喝什么酒,没有。”
桥文梨说罢,招呼牧明煦几人一道离去。
易雪汐悄悄偷看几眼,凑近牧明煦身侧,道:“你说她是何方神圣?”
“邵顺扬的妻子。”
“看得出来?”易雪汐忍不住回头多瞧几眼。
“她适才直呼邵顺扬的名字,关系不亲昵不会如此称呼。姓氏不一样,不可能是兄弟姐妹,以年龄看来更不可能是母亲。”
桥文梨领着向人来到一间阔大的屋舍,外面围着一圈竹篱,中间阔大的平地设有半腰高的两两相对的竹架。有几名妇人女子聚在一角闲聊,看见桥文梨到来便笑着打招呼。
“这间是仓库。”桥文梨指着正面的屋舍,说道,“只要把里面竹匾抬出来摆在架子上即可。”
有人瞧见安乐业、安详候在竹篱外,笑问道:“你不是抓他们来帮忙?”
“我已经抓来这两人。”桥文梨眼睛笑着看向牧、易二人。
易雪汐拿起一根玉米左瞧右看,暗想原来是晒这些,晒秋名字倒是挺雅。
“想偷吃要找人看不见的地方。”桥文梨笑道。
“没煮熟怎么吃?”
“你咬一口便知。”一人笑着说。
“去一边。”桥文梨道,“她跟你开玩笑,别吃。”
众人一边说着玩笑一边七手八脚地将竹匾抬出外面。初升的朝阳斜斜地投下温和耀目的光,橙黄烂漫的光亮穿过树梢,不经意间添上几分秋韵。
易雪汐饶有兴致地偷看牧明煦,他一脸从容坦然地混在其中,没有露出半丝尴尬或是不自在的神色,对于有意接近他的人更是应付自如。易雪汐略感失望回头继续拨开混在一起的玉米。
正百无聊赖之际,桥文梨缓缓靠近,道:“易姑娘和牧公子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易雪汐思绪飞速翻转,恰好结伴而行?不对,他好意帮忙寻兄长,这样说未免生疏。
“难道是私奔?”
“绝对不是。”易雪汐发觉自己声音有些高,忙放低声音,“我们是结伴来寻人而已。”
“他愿意陪你来这种危险的地方,难不成是请来的护卫?”
“不是。”易雪汐斟酌道,“我跟他是在碰见危险或麻烦时可以相互扶持帮助的关系。”
易雪汐暗忖这说法恰到好处,既没说他们关系亲密,又没说他们生疏。
桥文梨理解为可以交付性命之人,关系比夫妻之情更深刻、更真挚。她稍有些失望地瞥向门口,凑巧对上安乐业的视线,后者连忙避开。桥文梨喃喃道:“没缘分,没机会。”
“什么缘分?”
“没事。”桥文梨回神道,“话说回来,你们要找什么人?”
易雪汐凑近她的身侧,悄声道:“被他们抓住的人里面有没有一个……”话说一半,一条手臂突然横插中间,强行分开两人。
桥文梨看见来人,嫌弃道:“乐业,你做什么?”
“大嫂,不要随便透露消息给她。”安乐业转向易雪汐,正色道,“你也不要抓住机会拼命打听。”
“我们是在闲聊。”易雪汐越过他,往仓库走去。
“你没机会,死心吧。”桥文梨待易雪汐走远后面露怜悯,劝道。
“死心?”安乐业莫名道。
“我是指你跟她没机会。”
安乐业愣怔地张大嘴巴,半晌不语。
“不是吗?”
安乐业连忙拾起惊掉的神思,说:“肯定不是。你怎么觉得……觉得……”
“那你为何一直偷看人家?”
“我负责盯着他们,自然要看他们。”
“可你没看牧公子。”
安乐业默默闭上嘴巴。
“易姑娘长得俊俏,性子开朗直率,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可惜与她一道来的牧公子也是相当不错。”桥文梨看向牧明煦,“不仅是样貌英俊,瞧他举止谈吐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人。”
“我没那么差,就是现在……”安乐业顿了下,“不知能不能回去。”
“大家都一样。”桥文梨宽慰他道,“其实你们兄弟俩不是本地人,事情发展成这样,假如你们要离开,顺扬能体谅,不会阻拦。”
此时,竹篱外传来激烈的鸡鸣声,桥文梨听声望去,看见安详顺手抓下向他飞扑而去的鸡,递给跑来寻鸡的人,随后两人便聊起来。
“是香雪。”桥文梨感慨道,“我并不希望香雪还有别的孩子待在这里。你至少考虑下安详和香雪两人。”
桥文梨回身拔弄竹匾,继续道:“当然,我也会替你挑一个好媳妇。”
“事情没解决,我不会考虑这个。”安乐业说罢,朝竹篱外走去。
桥文梨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