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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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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易二人迅速躲到树干后掩护自身,片刻过后,见攻击不再袭来,方从树后出来察看尸体。
箭直穿喉咙,一击毙命。
“他说要挨刀也是……”易雪汐重复他的话。
“看来所谓的灾情定是有内幕,他们还为此不惜杀人灭口。”牧明煦沉吟道。
“一定是私吞灾银。”
牧明煦摇头道:“结论不可下得太早,仅仅是私吞赈灾银竟连钦差都敢下杀手,这种做法未免无谋。”
牧明煦见尸体上无其它线索可寻,便与易雪汐折回城门处,骚乱已然止住。二人经过时,当中不少人的视线粘在他们身上,牧明煦感觉其中有一股奇异的视线混杂在里面。
入城后,二人决定先行打探些消息,寻到一座看去十分热闹的茶馆坐下。店伴随手拿下抹布在桌面凳子上拍打几下,问道:“二位客官要喝什么?”
“上壶最好的茶,再来两碟花生。”牧明煦道。
“好嘞。”
两人坐的位置恰好临街,易雪汐举目张望,茶馆内谈笑风生,街上行人往来如常,偶尔能看见几个衣着破烂的人经过,完全不像是受灾后的模样。
易雪汐凑近牧明煦耳边,压低声道:“究竟是什么灾?”
“旱灾。”
“感觉不像。”
“苍泉不是受灾重区,据上报最严重的是相安府。”
“但我兄长是在苍泉遇袭。”
牧明煦拿出扇子,轻拍掌心,脑中思绪翻涌。易雪汐见他沉吟不语,心知他在整理情状,便不再扰他。
店伴送上一壶茶,两碟花生,道:“客官,请慢用。”
“等等。”易雪汐拉住要离去的店伴,“向你打听件事。”
“客官,请说。”
“城外的灾民……”
易雪汐话未说完,店伴惊恐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店伴自知失态,忙赔笑道:“我只会送茶递水,孤陋寡闻,对茶馆以外的事什么都不知道。客官慢用。”说罢,不待牧、易二人开口,自行快步离去。
二人互换一眼,茶馆内人员鱼龙混杂,是各种真假消息、谣言汇集之地,店伴则是最容易接触到的人,不可能闻听不见半点风声。
牧明煦捧起茶盏呷了口茶,自易雪汐的话一出口,除去店伴神态异常外,四周窃窃低语的声音也令人什是在意。他借着喝茶的间隙,视线四处游移,但见那些客人的后背僵硬紧张,周身透着拒绝与牧、易二人交流的气息。
两人无奈耸耸肩,继续喝茶,偶尔开口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与此同时他们敏锐地捕捉到旁边之人有意竖起耳朵偷听。
害怕,却又想探听。
二人深知不会得到任何消息,喝完茶,放下银子起身离去。店伴挂着含糊的笑容将人送走,待他们走出许远,脸上方松了口气。
易雪汐的余光瞥见他走回茶馆,放低声音道:“不如夜闯官府。”
“只好这样。”牧明煦瞟见易雪汐震惊的神色,奇道:“有问题?”
“没想到你会答应。”
“以城外林中的那人和茶馆内客人的反应来看,他们定然遭到威胁,与其花时间到别的地方碰运气,不如直接到官府。”牧明煦道,“不过我是私自跑来,不能轻易露脸。”
“这里离都城远,不会有人认识你吧。”
“每年……”牧明煦话语一顿,向易雪汐使个眼色,当即一左一右闪进僻静的巷子里。
一个身穿蓝灰色劲装结束的人见状,忙跟着其中一人窜入巷子,左右顾视,发觉巷内空无一人,既而转身打算离去,却见牧明煦不知何时绕至其身后。
牧明煦打量着尾随至此的人,他手按刀柄,一双冷厉的眼睛没有丝毫被发现的惊讶和恐慌。
若是会动摇,反而好对付些。被识穿后冷静、身体反应迅速、以及全身散发的杀气,牧明煦心中浮现一类人,杀手。
牧明煦面上沉着道:“敢问兄台是有何指教?”
“你不是江湖中人。”
牧明煦这一身是参考陆拾泉、秦知学先前的行装,他暗想哪里露出破绽?
“无论我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知你寻我有何事?”
“为何要打听受灾之事?”
“只不过关心而已,难道有问题?”
“嫌你多事。”对方说着抽出长刀,青光一闪,直逼牧明煦脖颈。
牧明煦从容举起扇子,挡下长刀,接着出脚飞蹬,迫使对方举刀格挡,就在这时,易雪汐蓦然出现,挥掌袭近穿蓝灰衣之人的后背。
着蓝灰衣之人五官灵敏,身手敏捷,立刻翻转刀尖朝后防御,另一边抬脚接上牧明煦的正蹬,借力逃离两人的夹击。
易雪汐预判他的落脚处,转身纵上高墙,抬腿使出高位侧踢再次将他逼落墙下。
脚方着地,一把扇子迎面疾射而来,他移步侧身躲避,牧明煦早已候着他送上门来,出手扣住其喉。
易雪汐翻身跃下,顺手接下扇子,唰的一声打开,一边轻摇,一边悠然走近。
“既然明知我们多事,不妨告诉我们不能打听受灾情况的缘由。”牧明煦道。
那人眼睛斜睨着牧明煦,忽地瞳孔骤缩,随之涣散,变得黯淡无光。
“他……”易雪汐急忙上前。
牧明煦将手伸近他的鼻端探看气息,道:“自我了结。”
“好不容易有人送上门。”易雪汐恼道。
牧明煦放平尸体,在尸体上搜找一遍,摸出一块漆黑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宋”字。
“宋?”易雪汐念道,“他姓宋?”
“不,他应该是私属于某家的武人,一些权贵巨贾会自养武人,作为护卫或是替他们解决些麻烦事,为了识别身份,他们身上会带有属于某家身份的木牌。”牧明煦举着木牌,边往巷子口走去,一边说,“如果主人势力强大,有时候碰见些小麻烦,只要出示它,对方熟知门道的自然会给面子。”
易雪汐收起扇子,拿过木牌翻看,道:“这么有用,我们打探消息时亮出它,会不会有帮助?”
牧明煦从她手上收回木牌,说道:“方便的同时也有麻烦,比如与这个姓宋有嫌隙的人一见到木牌,说不定直接提刀来砍。”
“他们要砍就砍。”
“我们还是不要太惹人注目。”牧明煦把木牌纳入怀中,心里暗暗翻出一堆名字。
“看来是要夜闯官府。”易雪汐张开折扇,喃喃道,“去找谁聊呢?”
“知州何夷恩。”
深夜,夜黑风高。
一身夜行衣的牧、易二人灵活翻过高墙,着地后立即潜入暗影里,随后穿过昏暗的廊道,一面避开巡守士兵,一面寻找何夷恩的寝室。
牧明煦曾在都城跟何夷恩照过面,可以认出他,唯一较费时间是要在这地找到他人在何处。
他们摸至书房,里面一片漆黑,不见半点灯火,便转到寝室,室内尚有一豆灯火。牧、易二人透过一点烛火隐约瞧见窗边一人正捧着书。
他们对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推开对扇门闪入室内。
室内的人发现门开了,探身张望,问道:“谁?”
逾时,他见没有回应,起身出来查看,不见半个人影,低声道:“难道是风?”
他关上门回身,烛火突然熄灭,屋子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见鬼。”他低骂一声,摸黑去寻火镰。
“何夷恩。”
何夷恩心脏骤紧,一阵冷颤直冲脑门,声音不自觉冲出喉咙,却在一刹那被人捂住嘴巴,强行要他咽回去。
“别出声。”易雪汐故意用沉厚的声音喝道。
黑暗中,何夷恩的心脏剧烈跳动,手脚发冷,对于她的话竟一时半会没有反应。
“我们只是来问些话,不会伤害你。”牧明煦道。
听见另一人语气温和,何夷恩神思稍稍冷静,配合地点点头,但捂住他嘴巴的易雪汐并没有放开的意思。
“钦差易玉佑在来苍泉的路上遭遇埋伏,你可知此事?”
待牧明煦问完,易雪汐松开何夷恩的嘴巴,另一手仍旧扼住他的肩膀。
“知道。”
何夷恩话刚说完,嘴巴立即被捂上。
牧明煦又道:“此事有无上报朝廷?”
“报了,文书快马加鞭送至都城。”
何夷恩发觉每次问答,嘴巴是一松一捂。
“有没有找到钦差的人影?”
易雪汐手一紧,接着松开何夷恩的嘴巴,他头一句便道:“我不会叫,能不能别捂。”
“别捂吧,一察觉有异样,直接送走他。”
何夷恩心不觉发冷,他如今知道面前这位说话温和,谈吐文雅的人方是最厉害,想抬起袖子揩额上冷汗,转而想到这算不算异样?于是放下手,回道:“没有找到钦差,可能……可能暂时躲到别处。”
“知不知道袭击钦差一行的是何人?”
“知道,是盘踞在苍泉西南方的一伙强盗,是灾民聚起闹事,头领叫邵顺扬。”
“钦差应由东北门入苍泉,强盗一伙是盘踞在西南,如此轻易让他们跨过你管辖的地盘?退一步讲,强盗是绕过去,地形对你来说相当有利,只要派人出去定能拦下他们。”
“呃……”何夷恩冷汗如雨,想擦却不敢随意动弹,“你们到底是何人?”
易雪汐加重捏住他肩膀上的力度,道:“是我们在问你话。”
“饶命,饶命,我说……”何夷恩觉肩上的疼痛有所减缓,吸了口气,道,“不是有灾民吗?那些强盗是混入灾民中穿过去。”
“我们入城时看见灾民都被拦在城门外。”易雪汐道。
“是钦差遇袭后,以免强盗再次混入城内闹事,所以拦截住灾民,不让他们进城。”
黑暗里,易雪汐一双如月明眸看向牧明煦,后者又道:“相安知府李思瑟对安抚灾民一事如何说?”
“他说先和当地士绅借粮开赈施粥,然后待朝廷发放赈灾银向外地购粮。不过前些日子他因忧思过虑病倒,现今由同知姚闲敬暂代事务。”
话毕,何夷恩静待半晌,不见有人说话,战战兢兢道:“请问……”两字一出口,门开启,一股冷风袭过,两道身影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