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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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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闲度过些许时日。
院子里,易雪汐使剑纵横飞舞,时而涓涓似缓流,时而奔腾如急涌,其身姿风流俊逸,潇洒灵动。
“小姐。”
闻听叫声,易雪汐连忙收剑,冲入卧室。
不久,花珠匆匆走来,急道:“小姐。”她环视室内,空无一人,于是抬头张望,见易雪汐正潜伏在屋梁上。
“小姐,快下来,出大事b 。”
“不管,我不去。”易雪汐一脸绝不妥协道,“又是因为准备成亲的事想叫我过去摆弄我。”
“不是。”花珠急得满脸通红,“是大少爷出事了。”
“大哥?”易雪汐翻身落下,“发生什么事?”
“大少爷的部下包树扬晕倒在门前,刚刚寻大夫来将人救醒,他说大少爷一行人遭到偷袭,其他人全被杀了,大少爷如今生死不明……”
易雪汐冲去道:“我去看看。”
“小姐,等等。”花珠一边急追在后面,一边道,“小姐,不用找,老爷已经把人带入宫里。”
“宫里?”
易雪汐突然停下,花珠收不住脚,撞到她的后背。
“是啊,大少爷这次是奉皇命以赈灾钦差的身份前去监赈,老爷说事关重大,必须立刻入宫禀报。”
“二哥、三哥呢?”
“在侧厅。”
易雪汐转脚直奔侧厅,在廊道里听见屋内传来陆氏哀痛憔悴的声音。
“玉佑若有个三长两短,我……”
凌姨娘温声劝道:“老爷一定会想法子,千万不可忧思过度伤及身子。”
“如果他出事,我情愿以自己的性命去换……”
“娘。”
“大娘。”
易玉祹和易玉晢重叠在一起,两人相顾一眼,垂眸不语。
“你不能说这种晦气话,包树扬说的是下落不明,肯定是在哪处被绊住。”凌姨娘向易玉祹使个眼色。
易玉祹捧起茶盏送上前:“至少喝一口。”
凌姨娘道:“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玉佑不会有事。这个家里没你不行,你不能垮掉身子。你想想玉祹、雪汐。”
廊外,易雪汐双眸从窗下冒出,朝易玉晢不断射出强烈的视线,后者似有所觉,转脸望去,看见易雪汐正向他招手。
他趁着三人没有留意到这边,悄悄走出廊道,跟着易雪汐走至拐角处,方说道:“四妹,你不进去?”
“我又不像凌姨娘那样会劝人,进去帮不上忙。”易雪汐道,“我问你,大哥究竟怎样?包树扬是怎样说?”
易玉晢小心翼翼地环视左右,道:“大哥的情况尚且不明,据包树扬所说,他们一行人在苍泉遇袭,当时大哥发现有问题,令包树扬冲出重围,赶回都城禀报。”
“什么问题?”
“袭击他们的人既不像是灾民,也不像是强盗。”
“那是什么?”
“不清楚,包树扬是在大哥帮助下冲出重围,之后直奔回都城,中途遭到几次追杀,好不容易活着回来报信。”
易雪汐眉宇紧蹙,抿唇不语,两脚在廊道里来回急走。
“你还是进屋瞧瞧大娘。”
易雪汐脚步忽顿,道:“三哥,受灾的是哪里?大哥原本是要去什么地方?”
“相安府。”
“但大哥是在苍泉失踪。”
“苍泉是相安的府属州。”
“大哥是刚踏入受灾地方就遭遇埋伏偷袭,好像……”易雪汐喃喃道,“好像早知道大哥要去一样。”
易玉晢深感对易雪汐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他警惕道:“四妹,你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弄清楚大哥的状况。”易雪汐推着易玉晢往回走,“我跟你一起进去。”
两人来到厅中,凌姨娘正要扶陆氏回屋休息,易雪汐忙上前从另一侧扶着,手触碰到陆氏的手时,只觉她身子沉重,脚步却是虚浮无力。
“雪汐……”
“娘,什么都别说,我相信大哥不会有事。”
“是啊。”凌姨娘道,“如果玉佑回来看见姐姐现在的模样,肯定会自责。回去好好休息。”
将人送回寝室,易雪汐赶回自己屋子,取下挂在墙上的剑,翻出几套便于行动的衣服,清点银子。
花珠见状,慌道:“小姐,你打算做什么?”
“帮我准备笔墨。”
“不行。”花珠急得额头直冒汗,“小姐上次只是去瞧郭先生,这次可不是闹着玩。”
“我不是闹着玩。”易雪汐正色道。
与易玉晢谈过后,易雪汐直觉此次事件中肯定有问题,易玉佑作为赈灾钦差,又有士兵护送,不可能轻易输给落草为寇的乌合之众。
既不像灾民,又不像强盗,事先知道易玉佑会经过哪条路。
易雪汐深知不能坐等。她快速写完信,叮嘱道:“只交给爹,千万别让娘知道。”
花珠一直拿不住主意,想去找人来帮忙留住易雪汐,又怕在离开期间,人已经离去,踌躇之下还是没能阻止。
“千万不要勉强,大夫人受不住两次刺激……”
易雪汐抚住她的嘴,道:“别乱说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亲眼看见大哥出事,我都不相信人已经死,明白吗?”
花珠点点头,易雪汐放开她,径直到马厩牵出一匹快马,从西南门出发前往苍泉。
出了城门,易雪汐纵马疾奔,路旁两侧景色飞速掠过,途经一处凉亭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易雪汐不由得勒住马缰,定睛瞧望。
对方牵着马匹上前,一身深蓝色劲装结束干净利落,衬得人风神高朗,气宇轩昂。
“明煦,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幸好你有留意到。”牧明煦纵身上马,牵起缰绳,说道,“你要去苍泉,是吗?”
“你也要去?难道是皇上派你去?”
“不,朝廷还在商议此事。我猜到你会坐不住,亲自去寻易玉佑,特意提早在此处等着。”
“你要一起去?”
“你一人去实在太冒险,但劝你老实留下……”
“不可能。”
“所以我也要去。”牧明煦驱马而行,“走吧。”
易雪汐打马跟上,道:“万一皇上想要派你去查,召你入宫怎么办?”
牧明煦笑道:“朝廷人才济济,别说得我像朝廷的专属跑腿一样。”
“你有没有觉得此事有蹊跷。”
“是有蹊跷。易玉佑是皇上派出去的钦差,一路上有士兵护送,入苍泉后应当有人负责迎接带路,肯定会仔细小心,即使遇上强盗埋伏,十有八九是灾民为生活所迫落草为寇,不过是乌合之众,长期经受训练的士兵不可能对付不了。”
“正是如此。”易雪汐赞同道,“我认为定是那些贪官怕事情败露,杀人灭口。”
牧明煦不置一辞。若是贪官,想必为人十分狠辣,可是说不通,私吞赈灾银应当低调方是上策,杀掉官员绝对会引起朝廷注意,是下下策。希望事情不要太复杂。
牧、易二人一路晓行夜宿,临近苍泉州,发现城门外两侧搭建简易帐篷,里面挤满灾民。
城门口重兵把守,每一个过关的人皆需要经过详细的盘查,当中有的驾着马车,有的肩挑两箩菜入城贩卖,有的背着包袱的寻常走客……牧明煦留意到灾民的视线有些怪异,也有些过于安分。
牧、易牵马步行,轮至两人时,把守官兵询问他们来自哪里,要前往何处,犹如审问一名通缉犯。他们一早在路上编下一套话语,现今恰巧用。
官兵甩手道:“进去吧。”
话音刚落,城门两侧的灾民忽然间朝着城门处挤涌推搡,守门官兵手中长枪横放相接,拦住要冲门的灾民。
“全部退下,再不退,我们要放箭。”
一名官兵的喝令下,众人方稍稍后退。混乱中,牧明煦察觉扇子的玉坠被人顺手牵走,无奈之下向易雪汐看了眼,后者道:“追吧。”
二人在人潮中灵活游走,循着那道小背影追去,只见他窜入林子,来到一个穿着得体的人面前,把玉坠交给他。那人举起玉坠细细瞧看,一双眼睛弯出笑意:“好,这是上等的玉。”
“给你。”他转身从篮子里拿出一只鸡腿交给小孩。
各自藏在一棵树后的牧、易二人互换一眼,自树干之后拐出。
对方看见来人,急忙收起东西逃走。他身躯较胖,跑起来像个球一弹一弹,看去什是不习惯跑动。
易雪汐纵身跃上高树,从上方绕至那人面前,牧明煦则缓缓地行至其后。
对方满头大汗,举起袖子揩揩汗水,嘴巴嘀咕半天才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玉坠的主人。”
他回身瞪着牧明煦身后不远的孩子,说道:“什么话,玉坠是他向我买鸡腿付的钱。”
“他从我身上偷。”
“你该找他。”
小孩子见势不对,一边咬着鸡腿,一边灵活地逃入密林里。
牧明煦耸耸肩道:“人没了,现在该找你要回原物。”
“你们是打算抢劫,信不信我大叫。”
易雪汐笑道:“你叫啊。一篮子的吃食,肯定不只一个孩子给你送贼赃,将人都叫来,顺道搜一搜身。”
那人气不打一处来,改口道:“我看他们可怜,给他们一些吃的有错吗?”
易雪汐扬眉道:“你还收钱?况且那只玉坠买下一篮子鸡腿仍有余。”
“我是想教会他们做人不能不劳而获。”
易雪汐手指收拢,格格作响,一本正经道:“接下来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想教会你做人不能怂恿别人做坏事,二不能太不厚道,坐地起价,在灾民挨饿的时候趁火打劫。”
“什么趁火打劫,要挨刀的也是……”
那人话未说完,一枝疾箭贯穿他的脖颈,身体重重地倒落在草丛堆上,穿出脖子的箭尖上垂着鲜红的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