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历红楼》何意

20、警惕

　　李纨笑道：“眼见为实，我可不信你。”

　　黛玉随手倒了杯茶与宝玉。宝玉笑着喝了。

　　李纨看他两人，笑向宝玉道：“细想来，才你的话也非全是虚词哄人，也有一半可信。”

　　黛玉横眸，抿一抿嘴款与李纨执壶续茶，道：“可是呢，那是侄儿媳妇，见过了，他也不好意思说嘴。偏是你问，他不可不答，随口便借了珍大爷的名。”说着，问宝玉：“是不是？”

　　李纨忍俊不禁，漫声也问宝玉：“是不是？”

　　宝玉瞟着黛玉，对李纨笑道：“大嫂子怎么也取笑起人来，既是‘眼见为实’，明儿自去看过不就知道是不是、可信不可信了。”

　　李纨见他二人和睦，尚年小懵懂，便不多打趣，也不说破，笑道：“罢了！算你们都言之成理。我没甚说的了。”

　　黛玉微笑，随手拣了一块如意糕低头吃起来。宝玉含笑看着黛玉，也拣了一块糕吃了。

　　田嬷嬷、方嬷嬷却介意李纨言语不慎、拿黛玉宝玉胡乱取笑儿，寻思李纨身份为人，又一眼瞥见和紫鹃说话的晴雯，不由皱眉，心下警惕。

　　李纨又坐一会儿，琥珀过来传话：老太太说“乏了，已歇了，今儿可不必定省”。黛玉、李纨、宝玉、贾兰站着听了。青燕送琥珀出去。

　　李纨遂领贾兰告辞，田嬷嬷惟恐宝玉多坐，忙叫临苓、紫鹃提灯笼，一个前门一个后门送她们一送。

　　方嬷嬷乘机向黛玉道：“大奶奶刚才一通帐篇子说的心酸，我算了一算，找到两处疏漏：一是分给各位主子的园子地，各人取租子；二是年终的年例。”

　　黛玉轻轻点头，道：“多谢嬷嬷指点。”

　　方嬷嬷笑道：“不敢当。我想到了，便说了。姑娘不怪我冒撞就好。”

　　黛玉摇头，想一想，问道：“才我倒茶与宝哥哥喝，可错了？”

　　方嬷嬷道：“姑娘觉得错了？”

　　黛玉道：“没有。”

　　方嬷嬷道：“这就是了，姑娘与宝二爷是姑表亲，他过来望候，姑娘当着他长嫂的面谢他一杯茶，这是人情往来，有来有往，入情入理，挑不出半点错。”

　　黛玉听了笑了。方嬷嬷又道：“倒是宝二爷有一点子错。本来亲戚间互相望候是心意，宝二爷能来自是他的体贴，况且他既上禀过老太太，又知有大奶奶在，并非单独见姑娘。可终究他是男子，来望候的恰是女客，他朝朝暮暮的来就实在不必。”

　　黛玉会意，一时好笑。

　　临筱一旁正收拾茶点，听个巧，哧的一声笑出来，又忙掩口，顶着方嬷嬷的目光，端着点心盘子飞走出去躲了。

　　黛玉笑道：“好丫头，不知是想到什么了！”

　　方嬷嬷道：“她倒怕我。屋子里现在又没外人，她偶然笑一声，我能把她怎么着。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她。”说着，自己也乐了。

　　青燕、雪雁都笑着凑趣儿。

　　王嬷嬷道：“我记得箱子里不是收着一张虎皮？明儿找出来铺在西间榻上，再换了陈设玩器，也弄个新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