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历红楼》何意

21、窥度

　　青燕、雪雁拍手叫好。临苓、紫鹃送客回来听说了，也一叠声的说好。四人四双眼睛望着黛玉，等她点头。

　　黛玉笑道：“要我应了容易。但只一件，明儿屋子里有了老虎，谁再学临筱一般逃出去躲了，王嬷嬷可不许饶她。”

　　众人哄笑。青燕笑嘻嘻去挽了临筱进来，众人因又取笑一回，便兴兴头头的一起讨论明日要如何收拾西间，何处要换什么玩器、挂什么帘子，要既合景，又不落套，直到二更时候方止。

　　次日，尤氏携一双新人来荣府拜见贾母。众人都赞秦氏美貌。贾母见秦氏行事又温柔和平，十分喜欢。故此府中下人皆知秦氏乃贾母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

　　黛玉心中窥度：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乃是王熙凤。这秦氏虽是小辈，但与熙凤各系宁、荣国公一派之冢孙妇，年纪又相近，怪道熙凤日后会与她交好呢。

　　是日，忠正王府中，郑嬷嬷如常回报荣府中事，略提及秦氏。

　　孙王妃道：“高嫁低娶是世情，只是瞧这进门的儿孙媳妇，门第、根基竟一代不如一代，就知他们家运数已衰。”

　　郑嬷嬷道：“他们家可还有三位小姐，将来不知东床如何。”

　　孙王妃道：“好女儿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既嫁从夫，夫义妇听。冀家门兴旺于出嫁女儿，凡世家所不齿。——嫁女入皇家者，不在此列。——贾家经历近百年，自矜有爵，不会罔顾体统本末倒置。看那史老太君，纵使极爱女儿、孙女，更偏疼的还不是儿子、孙子？现有林大人家先夫人为证。将来那三位小姐，最好的不过是多些嫁资；若远嫁，连面也不能一见，要帮娘家，更有限。”

　　郑嬷嬷疑惑道：“世家不倚重女儿，却讲究娇养女儿，这是为何？”

　　孙王妃道：“不娇养，如何高嫁。一旦高嫁，女儿所出即为本家外姓血亲——这方为联姻的根本。且将来还有机会亲上做亲。”

　　郑嬷嬷明白过来，点了点头，道：“有高嫁，就有下嫁。攀亲时，若是亲上做亲，未尝不能求娶到高门之女。史老太君可不就是打这个主意，那位大奶奶出言取笑也是依了老太君的心。”

　　孙王妃冷笑道：“那位寡妇奶奶怕还是私心更多些，瞧着林丫头大方，相处起来更好。”

　　郑嬷嬷想了想，道：“是了。林姑娘没来时，已有一个史大姑娘，门第、根基、模样、性格、家私这几样都好，大约是有心亲上做亲的，然却未见那位大奶奶说出一言半语的，如今这是有比较了。”

　　孙王妃道：“若论起来，配那贾宝玉，史大姑娘比林丫头合适，虽然模样、家私略有不如，与父母缘浅，但也因此才不显得门第过高；毕竟她两个亲叔叔，一个是世袭保龄侯，一个是忠靖侯；且世袭保龄侯的爵位本是她父亲的，只因她父亲没了，才让她二叔袭了，她二叔不能不管她。而贾宝玉，一个世袭一等将军府里的二房嫡次子，父亲是从五品官，母亲是从五品诰命，一个亲姐姐才入东宫，不管是门第、根基，都不足以令样样皆好的高门嫡女下嫁。史老太君偏看中林丫头，实在太心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