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防风者

7、第 7 章 于天涯

　　于天涯瘫坐在床边，双手紧抓床单，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整张脸因痛苦紧皱在一起。脑海中突然涌入大量的信息实在让他难以忍受，整个大脑如将破未破的气球一般，一触即破。

　　随着痛苦而来的，是他213次以不同方式死亡的记忆，死亡的阴影绞杀着他残余的理性。

　　在他深陷苦痛之时，悉悉索索的声音自耳边传来，似乎是床上的人掀开被子下了床，蹲在了他身边。

　　下一秒，浓烈的血腥味涌入他的鼻腔，一双手强硬地扒开他紧抓床单的双手，溜入指缝中与他双手紧握。

　　温热粘腻的触感自手心传来，将他从混沌的思绪中拽回。

　　“放轻松，天涯。”郑之池温和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在他的安抚下，于天涯渐渐缓过神来，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浑身是血的郑之池。他身上原本就往外渗着血的伤口，因为他下床的动作，流淌的血液更甚。

　　来不及细想脑子里突然多出的记忆，于天涯看着血人一般的郑之池，眼眶一红松开两人紧握的双手，小心翼翼地不敢触碰他，声音颤抖着问：“池哥……我想起来了……你身上……”

　　郑之池就着床单将手心的血液擦去，在他的头上轻拍几下，轻声安抚道：“没事，这些是我自己弄的。头还痛吗？”

　　于天涯摇摇头，双唇紧抿，双眼泛起水雾，“……这些是为了救我而产生的伤口么？”

　　“你一向聪明，既然说想起来了应该也猜到了，我来自半个月之后的未来。”郑之池将手放在他的脸上轻柔抚摸，“这些伤口不过是我回到现在的一些代价，不用太放心上。”

　　于天涯侧头避开：“可过去的213次重复里，你从来都没有像这样被我叫醒后浑身是血！”

　　“213次？”郑之池表情微愣，“可算上这次，不过是我的第50次重来。”

　　“不可能，我记忆中明确的有213次死亡！”于天涯反驳道。

　　郑之池沉思片刻，明白了其中的原理，“……我了解了，可能是每次你死亡之后，属于31号的我意识抽离产生了新的16号分支，另外的163次是由其他的我完成的。”说完，他松了口气，“太好了，不只有一个我在为了救你而努力，这样我就能安心了……”

　　于天涯听他这么说，心中不安：“为什么这么说？是你的这些伤口有影响吗？”

　　郑之池点点头：“嗯，本来想瞒着你的，既然还有其他我在的话，还是告诉你最好。”说完他神色严肃，“我不确定你是因为什么突然记起来之前的记忆，但接下来我所说的你一定要想办法记住，在下一次醒来时去告诉其他的我。”

　　“为什么要有下一次，我有了之前的记忆，也知道了那个杀我的人是谁，这一次我们一定能成功！”于天涯打断了他临终托付般地发言。

　　于天涯没有选择将疯子可能就是郑之池的消息的消息和他说，郑之池现在的身体状态太差，他怕他接受不了。

　　但郑之池接下来说的话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那个疯子就是我，对么？”郑之池平静地说出他想隐瞒的事实。

　　于天涯惊呼道：“你怎么知道？”

　　“在上一次重来里发现了他锁骨上和我一模一样的痣，回到31号之后我有所怀疑。”郑之池对他一笑，“现在你给了我肯定。”

　　于天涯被他哽住，轻声嘟囔了句：“你耍我……”

　　郑之池摸了摸他的头以示歉意：“能确定就好，那个疯狂的我出现的太过诡异，我察觉的也太晚，无法再去追溯根源，这件事你记好，见到其他的我之后告诉他。”

　　“还有，让其他的我注意时间。虽然也不能肯定，但50次的失败，让我冥冥之中有了预感，日子到4.1号时，就无法再回到过去了。下次见到另外的我时，和他们说遇到神棍后尽快回家，不要再去找张建，这样就算失败了，新的分支产生后到31号也有足够的时间。”

　　“将你成功救下的办法，是让你活过今天。在今天之内，那个疯子会想尽一切办法害你，没有绝对活下来的把握，不要出门！外面的危险无处不在，在家中只需提防可能被人为操控的危险，比如火灾、燃气泄露这些。”

　　“最后，不要让另外的我使用极端的手段昏迷，这些都是不可逆的……31号我的身体，应该是要死了。依现在我的状况来看，31号身体濒死之际的伤口，也会被意识带到16号的过去。”

　　“31号的我死后，这个分支的我理应也会死去。正好，天涯你可以趁此看看我先于你死亡会不会带来变化，然后告诉其他的我。”郑之池看着于天涯已经决堤而出的泪水，虚弱一笑，堪堪抱住他，“只是暂时的离别而已，等你下次醒来就又能见到我了……所以别哭了，好吗？我最看不得你哭……”

　　“最后的最后，再帮我带个话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