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壹：金鹏王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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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绝行看了西门吹雪一眼，虽有些疑惑陆小凤为何忽然如此激动，还是点了下头：“尚可罢了。”
这话也是实话实说。
他的武功虽能称一句资质上佳刻苦勤勉，但放在凌雪阁里只能算中上。
说难听一点，在凌雪阁，资质差的人可能连昭明苑都出不了。尤其吴钩台那种地方，大家都是生死一线里爬出来的人，谁不是资质上佳，武艺出众？
姬绝行确实比同龄弟子稍强些，但他自认为姬台首抽他都不用二十招，更别提还有什么谢云流、叶英、方乾、剑圣之流。
所以他的回答不卑不亢，只是“尚可”。
不想西门吹雪却微微蹙眉，看起来竟有些不悦：“你既有此能，何必谦虚？”
姬绝行：？
却见西门吹雪的目光在他的链刃上停了停，男人白衣负剑，自带一股孤高出尘的凛冽气息。他大抵是个很骄傲的人，就算望着旁人的武器时也略略仰着下巴，含着微妙的俯视与打量：“可惜你不用剑。”
姬绝行：？
姬绝行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将目光转向陆小凤，意思明确。
——你朋友，什么情况？
陆小凤诡异地读懂了姬绝行的茫然，却听那边西门吹雪又叹了口气：“而你也没做什么背信弃义，十恶不赦之事。”
陆小凤觉得自己脑袋开始疼了。
因为他还真能明白西门吹雪的意思。
西门吹雪这个人，非常有原则，或者说，太有原则了。
他拔剑，不杀手中无兵刃之人，除却违背道义之辈，也不杀不愿与他相斗之人。
西门吹雪这人多少有些但求一败，想要追求剑道巅峰的意思。
这种追求并非问鼎，而是极为纯粹的问道，因此，倘若西门吹雪对敌时的兴致有十分，若敌手不用剑，便只剩五分。假如对方极强，这五分倒也能补足——哪怕不如那些又强又用剑的对手，只要对方的武功足够新奇有趣，西门吹雪都会第一时间冲上去“不吝赐教”。
当然，这个“不吝赐教”是陆小凤自己的补足，西门吹雪没这么客气。
从见到姬绝行，目睹姬绝行出手，一直到现在才终于向青年提出“你的武功很好”，陆小凤多少猜到西门吹雪是真的看在姬绝行的官府身份上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终究是问道之心战胜了理智。
在此刻的西门吹雪眼中，姬绝行是“能与之一战”也“该与之一战”的对手。因此，姬绝行的“尚可”自谦同时辱没了两人的武艺，才引得西门吹雪不快。
这些东西，陆小凤作为西门吹雪的好友，差不多能称得上一句心中门儿清。
但……
这没法和姬绝行解释啊！
他要和姬绝行解释的话，是不是还得说“西门吹雪的剑从不留情，你千万别和他打”？
那这跟告诉面前的朝中钦差“看呐这里有个法外狂徒江湖人杀人不眨眼千里不留行，手快有手慢无行走的功勋”有什么区别？！
他这边脑袋正疼着，那边西门吹雪便已堂堂正正提出挑战：“你这样的强者，需要一个对手。”
“？”姬绝行更莫名其妙了，他看了西门吹雪半晌，在脑海里翻了一圈，艰难地找出了“拓跋思南”跟面前这人隐约叠上了影子。
“我不需要。”反应过来后，他果断拒绝：“更何况，我也不是什么强者。”
“……”西门吹雪沉默下来，陆小凤能感受到男人身周忽然低沉且不快的气息。
西门吹雪这个人相当直白，极致的实力令他几乎不会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想做什么，他在想什么，陆小凤都不需要问，只一瞥便能一清二楚。
“劳烦苏少侠为本官向独孤掌门传话。”那边姬绝行已开始先行处理手上事务，青年目光再不看西门吹雪那边，只是对着笑容微有僵硬的苏少英轻轻一点头：“本官还要去监察对阎府的查抄清点，失陪了。”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真就没有再多看屋里的上官飞燕和身后的陆小凤与西门吹雪一眼。
好消息：西门吹雪坚守住了他的原则。
陆小凤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发现了另一件坏事。
——西门吹雪就这么盯上了那位“凌钦差”。
姬绝行去哪他去哪的那种！
当天晚上，姬绝行在阎府与几位太原卫中的先生处理阎府账务，太原卫的士卒在外头轮值，西门吹雪就坐在屋里，端着一杯茶，身子如剑一般笔直，目光偶尔落在姬绝行的身上。
姬绝行没什么反应，那几位先生倒是两股战战，汗如雨下，办公效率一夜之间提高数倍，第二天早上就差点完成对整个阎府东西的清点入册。
姬绝行与太原卫借着用膳时间打听当地情况，西门吹雪便也跟着。青年不爱吃军中糙饭，只带着剑，像什么护卫似的与姬绝行保持着不到十步的距离，将那些本来想上来与姬绝行这个钦差套近乎的年轻军士吓得原地兜了个圈子，兴致勃勃地来又若无其事地走。
如果不是西门吹雪的礼教远比世上大多数人出色，陆小凤一度怀疑西门吹雪是不是要半夜也去姬绝行屋里盯着他，看姬绝行什么时候能忙完公务，回心转意。
这倒也不能完全怪西门吹雪。
到了西门吹雪这个境界，武近于道，那些剑客武者，每一个都对如何变得更强，如何悟道有更极致的追求。
西门吹雪见多了做了恶事向他摇尾乞怜或是拼力一搏，最后死于他剑下的人。也自不知多少年前挑战那些武林名宿时，便见过纵已年老，身衰力竭，仍愿论道，虽死不悔之辈。
可他从没有见过姬绝行这样拒绝得干脆利落，仿佛真的是因为太忙而没空论道的人。
——这人就不想一窥武道至巅，冲破桎梏，将自身实力再上一层吗？
西门吹雪不懂，他只能看着姬绝行白天处理公务，晚上继续处理公务，吃饭时还或要翻些账目，或是与闻讯前来的当地官吏打些他能听懂却不屑于参与的官腔。
如此这般过了几日，便是西门吹雪眼下也硬生生熬出两片青黑，面对姬绝行寅时起床子时入睡的作息，他终于对陆小凤问出了与“姬绝行的武功”完全不相干的另一个问题。
那天剑神顶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问陆小凤——
“官府中人没有休沐么？”
“……”陆小凤一下子有些拿不准了。
官府中人……好像就连太原卫来的那几个先生都是有休沐的。
这都几天了，怎么姬绝行还在连轴转？难道这所谓的钦差职位还真是没有休沐的？？？
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里，在阎铁珊苏醒前，独孤一鹤赶到了阎家已经不再珠光宝气了的珠光宝气阁。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壹：金鹏王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