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壹：金鹏王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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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陆小凤念了一句：“可我却现在才知道。”
在切实听到姬绝行对上官飞燕的态度前，他多少觉得姬绝行有点过于针对一个女孩子，行止无情，全是作为朝廷中人的官架子和身为鹰犬的残酷本性。
陆小凤自认为黑白通吃，有不少官场清流浊流的朋友，但是他的那些朋友大多有明确的喜好。
有人喜欢钱，有人喜欢权，有人喜欢宝马香车，有人喜欢绝世美人。还有些喜欢豢鹰养犬，逗鸟饲龟，文房古玩……
他一个江湖名侠，千金散尽还复来，出手大气豪爽，总能投任何他想要结交的人所好。
毕竟有爱好就有弱点，没人会不喜欢自己本就喜欢的东西。
可姬绝行不是。
陆小凤看不出姬绝行喜欢什么，青年就像个假人，没有欲求，也没有所好。于是他最初根据姬绝行对上官飞燕的残忍将他当成一个爱以权压人，喜欢用规矩凌驾于人情之上的恶劣鹰犬——这样的人在朝廷底层官吏中十分常见，大多是一群最为侠者所不齿的左右逢源，欺软怕硬之辈。
他不喜欢这样的人，如果说花满楼救了个这种人让他多少有些想叹气的冲动，那姬绝行强大又诡异的实力更是让陆小凤恼火。
——有这实力做什么不好！干嘛给权贵当狗！
但最后姬绝行又用事实告诉他：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青年提醒霍天青阎铁珊并不一定会死，甚至愿意出面相保一个并不熟悉也不认识的人。他对上官飞燕虽然凶狠，但细细想来又好像没有真的对女子做出任何规矩之外的举动。
单这一点陆小凤便不得不心中自愧弗如，毕竟上官飞燕真的是个很美的女人。
如果是任何一个男人要单独审问上官飞燕，陆小凤恐怕都会担心上官飞燕的安危。
但如果是姬绝行，陆小凤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等在外面，等一个可以好好问问姬绝行想做什么的机会。
也是这一等，让他听见了那细细窄窄的一线温和。
他错开视线之间，姬绝行已直接走了过来。陆小凤对他的意见虽奇妙的少了些，却也多少不大想开口，便抱着手臂，等姬绝行先说。
不想姬绝行的目光并没留在陆小凤身上，青年开口便问苏少英：“你找我。”
这是个肯定句。
苏少英面对身后跟着西门吹雪的陆小凤时还颇有些闲适，却不知怎么的，自白甲青年往这边走时便不自然的调整了下站姿，以求站的板正挺拔些。
等姬绝行真的站在他面前，苏少英几乎是肃立了，听到问话更是有那么一瞬错觉，仿佛自己刚犯了什么错，正面对着青年的审问。
这种气势上的压迫他一时难以挣脱，也不知从何而起，只是额头微微见汗，却还尽力笑着回道：“在下峨眉弟子苏少英，奉师父之命拜访阎先生，邀请陆大侠去峨眉一叙。”
他气度温雅，说话咬字清楚，声音不高，不急不缓，不骄不躁。自有股名门法度潜移默化养出的气质，哪怕被姬绝行身上未来得及收敛的压迫感波及，仍保持了极齐全的礼数。
察觉到对方的不适，姬绝行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有些懊恼的调整了一下脸上阴沉冷肃的表情和过于挺拔的站姿，略微放松下来。
他的变化极为轻微，苏少英却惊异地发现面前青年身上那种让他几乎难以呼吸的气势忽然消失了。
青年惊讶地看了姬绝行一眼，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道了声：“多谢凌大人。”
“我有些关于阎家的事要问独孤一鹤。”姬绝行听他报上出身，思考了一瞬，道。
阎铁珊在试图逃走前表示了自己并无什么野心，虽然独孤一鹤派弟子来找阎铁珊，是谋事还是谋保命姬绝行目前并不能确定，但既然两人有不欲起事的可能，他就必须试着和独孤一鹤沟通一次。
——毕竟苏少英已经被派来了，无论是扣下苏少英还是放苏少英回去，独孤一鹤都会察觉到阎铁珊这边生变。
姬绝行默默把心中“不惊动任何人用极快速度分而击破”的计划划掉，构思了一个新的行动路线。
“不惊动任何人用极快速度分而击破”的计划虽然干净利落，其中却有不可绕过的一道麻烦，那就是：如何一层一层把金鹏王朝这三个人的名字和其所掌产业可能的漏洞，以足够快的速度，不惊动任何人送到这个朝代的皇帝面前，并且拿到行动批准。
这件事的前半部分，对姬绝行来说并不是很困难——这天底下的所有富户，没有任何人的钱是完全彻底合法，没有钻一星半点漏洞的。
最难的反而是最后一步：拿到批准。
姬绝行并不打算用太长时间去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虽然徐徐图之最稳妥不过，但天知道时间拖的太久，阁中那边又会出现什么变故。
但如果事出无因便大肆清查账目，或者仅拿“金鹏王朝”这么个许多人根本都没听说过的王朝名字，作为朝廷羁押清算天下知名富商和一派之主的理由，商人们恐怕会将之解读成抑商信号，江湖亦会动荡一番。
姬绝行少年时曾随侍过几次凌雪阁内部的会议，其中有一次，高阁主训斥李林甫行事激进时提到“坐江山最重要的便是个稳字”，“弄的人尽皆知好看么，凌雪阁乃天子兵刃，旁人见凌雪阁行动便与见圣人令无差”“若此事引得当地官吏人心浮动，便请大人自己向圣上请阐明情况罢”。
当时李相被骂的只能低头喝茶，姬绝行觉得好笑之余，也记住了高力士的话。
坐江山，最重要的是个稳字。
如果没有足够能说服帝王的线索，姬绝行很难拿到批准。他甚至想过如果皇帝不能同意，他便拼尽全力拿到审查独孤一鹤或者霍休的批准，然后借着自己行动速度比回京的消息快，假传圣旨强查剩下的最后一人——
反正任务完成，他又叫“凌一雪”而非“姬绝行”，把花满楼丢到也为他所骗的受害者位置上，一切就都是安全的。
可若能有沟通的机会，让对方直接归顺朝廷，有些事就可以绕开，有些动荡或许能直接规避。
苏少英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他是来求“凌大人”与师父见面的。
独孤一鹤派他来找阎铁珊与陆小凤去峨眉商议事情，如今阎家被查，他这任务说完成不算完成，说没完成却也也完成了。
只是苏少英向来聪明，大概能猜出师父这次找阎铁珊与陆小凤多半是有什么要紧的急事，结合这位钦差凌大人进门时说的“奉旨查税课与谋逆旧案”，苏少英觉得后面的“谋逆”或许才是真正的关键。
但这话他不能说，不能问，他能做的最大的努力就是为师父多备一手计划——比如说，可以和这位查“谋逆”的钦差尽可能客气的见上一面，如有需要能多一分转圜。
可是凌一雪主动要求见独孤一鹤，和他求来的“接见”可就不是一个东西了。
苏少英一时间甚至有些绝望——
他别是搞错了什么吧？！他现在回去喊师父赶紧跑路还来得及吗？？？
他这边绝望，陆小凤却没想到这一层。
江湖的大侠毕竟没管理过门派，脑子里不大转这堆弯弯绕绕，听说姬绝行要见独孤一鹤，陆小凤的第一个反应是：“虽然我不太懂你在干什么，也不知道你姓凌还是姓姬，但是凌大人，官府的手要是伸到独孤一鹤这种江湖门派掌门身上可不太好……”
“你的武功很好。”他话还没说完，站在陆小凤身后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开口。
陆小凤剩余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嗓子里。
他猛地转头，睁大的眼睛活像是见了鬼，平生第一次去拦自己的朋友：“等一下，他现在是朝廷的人——”
——这个真不能杀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壹：金鹏王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