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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祝莺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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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莺却不能跟他走,一是随意相信一个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就跟着他走,二是祝莺她擦干了眼泪,说自己是逃婚出来的,她要嫁的夫君是个瘸子,她便逃出来了,自然是不能跟别人走的。
祝莺看着伍生火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是,祝大夫有警惕心也是正常。是我僭越了。祝莺慌忙道,我不会抛下你的,此处离村镇虽有些距离,我会将你送到那处,你再给我些银两,就成。结结巴巴的。
她尤其强调了银子。
伍生火面上装作不在意,心头却想,倒是有几分警惕性,此人看着分明是个傻的,不会拒绝旁人的模样。但是偏偏,她拒绝了。
不急。伍生火告诉自己。
伍生火换了策略,他偏了头,露出白净的脖子,虚弱地往石像上一靠,祝莺是个很敏锐的大夫,问公子你脖子不舒服吗?
伍生火当作没听到,道,我脖子上有个哨子,烦请莺莺姑娘替我取下。
祝莺帮他取下,放到我嘴边,伍生火却往里头吹了一口气,荒郊野外,混着震天的雷声,显出几分诡异来。
祝莺连忙捂住他的嘴,一本正经地说这里荒郊野岭,不知会招致什么野兽,你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
伍生火扑哧笑了,说实在抱歉。也没解释。
既然大夫有所忧虑,那我也不便叨唠。
他低下头,似乎是真的在为她担忧,祝莺很是感激他的体谅,毕竟这荒郊野外,他除了求她这唯一一个活人,也别无他法,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想过去搀扶他起来。
装的。加上他本就身有伤,这装的叫炉火纯青,毫无破绽。
但好半晌,都没看到女主有反应,反而是听到针碰撞声,装着装着,他真的感觉眼前发黑,喉咙隐隐有血意。
倒下那一刻,他从隐约睁开的眼缝中看到祝莺拿着针来,想扎他的穴。
要是先前细细的针也就算了,这次祝莺拿的是十分粗的针,感觉像青筋那么粗。
祝莺面对这种情况已经很熟悉了,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她想着,像方才那样再扎扎,说不定又会突然活蹦乱跳起来。
男人却突然睁眼,眼里满是血丝,这是毒性攻心的征兆,祝莺有些急了,方才分明压制住了,怎么又起来了。这银子到底有没有啊。
祝莺把他衣物除去,想在他胸口扎穴。却在下一刻,天旋地转,祝莺感觉自己脑袋像灌了水,昏昏沉沉的,睁开眼便吓了一跳。
这是个极其暧昧的姿势,伍生火一只腿压住她以防她逃脱,一只手钳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放在口边,不住地捂住溢出的血。
祝莺慌忙挣脱,她感到这个姿势的不舒服,双手挣动着。
扭动了许久,仍然感到铁一般的力气钳住她,祝莺没力气了,发现挣脱不了,觉得这一天什么事啊,出门顺手救个人还是个白眼狼,她越想越委屈,瞪着瞪着便眼睛开始发酸,流出泪来。
伍生火血像吐不完,也感到她没再动了,这才分出心思来看她,祝莺的面色因挣扎而绯红,像白色的,嫩嫩的梨子,泪水像溢满的汁水,慢慢地从她透亮的眸子里流出来。
伍生火低垂着目静静看着她,他力气太大,祝莺挣扎脱了力,只能愤恨地想咬他,被他躲过后,只能默默喘着气。
她声音颤抖着,道,你恩将仇报,无耻小人。她原本以为,救了此人必会得到重谢:
“给钱。”
伍生火看她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没想到最后出来的居然是这么一句话,觉得好笑:
“没有,怎么给你?”
祝莺此刻是真心觉得此人不可理喻,不要脸皮:
“你没有?狗贼。混蛋。泼皮。无赖。”
一句骂人的话就一个接一个往外骂。
伍生火挑眉,他道我身上是没有,你随我去我府上,我便给你。
祝莺眼泪模糊,说,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那你放开我。
祝莺哭得泪眼朦胧,心头却想着,等你放开我,看我不给你下毒。
满嘴谎言,一口想骗我去你府中,想得美。
男主用手挡住了,脸色在烛火下满是阴森森,一瞬便卸下了那层还算个好人的假面:
“祝大夫,别乱动。”
女主被他突然的表情吓得不敢动,却见他说完这句话却突然跪下又开始吐血。
他想过反抗,却决计没想到她还下了毒。况且是什么时候下的毒,他全然没有察觉。
只见方才还吓得一抖一抖的祝莺已经收起泪来,她擦干泪,将冷硬的表情摆出来,说。
我帮你,是因为我是个好人,好人被你这个白眼狼盯上,是你的过错。
我不追究你恩将仇报,你也别来找我报复。
她转身便想走,却莫名有些心慌,急忙将针线收起,转身一霎那,脖子上便传来到刃的锋利感。
祝莺浑身冰凉,冷汗直下。
在这样电光石火的危急时刻,她终于想起来这张脸在何处看过了——她那未来的夫君,逃婚的对象,陆长文。
便宜夫君的面目与面前人重合,轮廓,样貌,除了这双眼睛。他哥哥的眼睛生得更为正常,看着柔和。
而伍生火的眼睛生得窄而细长,看人的时候总是显得凶狠。
最重要的是,在她的记忆里,她那未来夫君的姓氏,而他弟弟的名字,她逃走前听母亲说过,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年少有为,陆逐水。
连名字也是假的!
她跑的路上就听说了,陆长自从她跑了之后大病一场,醒来便坐了轮椅,因听到此消息她才稍微松了口气,现下见到陆逐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狗骗子!这人是来抓她的!
如果说方才还是被抓的惶恐,现如今祝莺就是如坠冰窟,只觉得此人心机如此深沉,抓了她还要逗弄嬉戏她,看她不明真相的样子很好玩吗?何况为了骗她,什么伤口都做足了,这也太狠了。
“转过来。”祝莺僵硬地转过头。被后背的刀压倒,顺从地跪在地上。
“我又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小人,跑什么?”
看着祝莺明明灭灭变幻的神情,陆逐水转瞬便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陆逐水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祝莺才发现这是件藏青色的衣服,他用藏有暗纹的袖子擦了擦血,脸上看不出表情,沾满鲜血的手指抚上她的唇,道:
“你好呀,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