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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晨曦 困兽是没有 ...

  •   沈敬和被吓了一跳,赶忙闭上眼。

      “重生很累吧……”她极轻地呢喃,像在问他又像自语。

      “嗯……”

      沈敬和终于撑不住沉重的眼皮,意识渐渐模糊。朦胧中,她似乎感觉到有人轻轻抽走了她攥着的被角,又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覆上了她微凉的手背。

      ……

      “世子妃!该起身了!”

      耘果的声音骤然惊醒了她。沈敬和猛地坐起,发现窗外天色才蒙蒙亮。身侧的锦被已经叠得整齐,枕上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

      “世子呢?”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衣服。

      “世子在练剑呢。”耘果捧着铜盆进来,刚烧好打出来的水还冒着热气,“世子特意说了,说是,让您多睡会儿。”

      沈敬和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的压痕,像是被人轻轻握过。她忽然想起半梦半醒间那个温暖的触感,耳尖不由一热。

      “更衣吧。”她掀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今日……哎……不好办啊。”

      铜镜中映出她略显憔悴的面容,与考试失利后的面容有些相似。

      “世子妃。”耘果突然压低声音,“昨晚奴婢起夜,在院里听见,听见……”

      “听见什么?”沈敬和指尖一顿。

      小丫头凑到她耳边:“听见世子在您睡着后,吩咐暗卫加强栖梧院周围的布防。”她眨眨眼,“还特意说要,重点保护您。”

      铜镜中的女子突然抿唇笑了,沈敬和将玉簪稳稳插入发髻,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眼下的青影还在,眸中的怯意却已褪尽。

      “傻丫头。”她轻弹耘果的额头,“这话以后别到处说。”

      晨光渐亮,将栖梧院的花木染成金色。沈敬和推开窗户,正好看见庭院中那道矫健的身影。

      燕翀一袭玄色劲装,长剑如游龙,在朝霞中划出凛冽的弧光,剑尖在空中微微一顿。

      忽然间,他手腕一抖,剑身竟如灵蛇般颤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沈敬和走出门,倚在廊柱旁,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只见燕翀足尖轻点,身形倏忽前掠。那剑势看似轻灵,实则暗含千钧之力。

      “他还有这种本事。”沈敬和喃喃道。

      燕翀似有所觉,剑招忽变。他身形旋转如陀螺,长剑在周身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银网。晨光穿透剑影,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宛如星河倾泻。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敬和忽然想起昨夜那个似是而非的触碰。她故意冲他扬了扬右手,果然看见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

      “看来……”她低声自语,“有人比我还睡不安稳呢。”

      燕翀的剑法很特别——不似京城贵族子弟那般讲究花巧,反倒带着边疆特有的凌厉。

      沈敬和注意到他每次转身时,手臂都会微微一顿,想必是伤口未愈的缘故。可即便如此,那剑势依旧狠绝得令人心惊。

      “簌簌——”

      一道剑风突然扫过她耳畔,斩落几片花瓣。沈敬和瞳孔骤缩,却见燕翀已收剑而立,额间沁着细密的汗珠。

      “看够了?”他气息未乱,唯有眼底闪过一丝沈敬和读不懂的情绪。

      晨风拂过,带着露水的清寒。沈敬和这才发现满院仆从不知何时都已退去,只剩他们二人隔着一地落花相望。燕翀的玄色劲装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轮廓。

      “世子这剑法……”她故意顿了顿,“在京城怕是难逢敌手。”

      燕翀反手挽了个剑花,寒光映得他眉目如刀削:“困兽之斗罢了,在这笼里也没有用武之地。”语气平淡,却让沈敬和心头一刺。

      是啊,困兽……

      沈敬和望着他被朝阳镀上金边的侧脸,想起原著中那个被囚禁在京都的质子,明明有一身本领,却只能在这方寸之地日夜苦练。就像她当年被困在题海中,明知前路渺茫,却不得不咬牙前行。

      “嚓——叮——”

      燕翀突然将长剑掷入青石地面的缝隙,剑身犹自颤动不休。他走到沈敬和面前,带着一身热气与铁锈味:“在想什么?”

      沈敬和抬眸,正对上他深邃的眼。那里面的暗潮汹涌,与方才练剑时的狠绝如出一辙。她忽然明白,这十二年的囚禁生涯,早把他的恨意淬炼得比剑锋更利。

      “在想……”她伸手拂去他肩头一片花瓣,“世子昨夜睡得可好?”

      那柄插在青石中的长剑仍在嗡鸣,仿佛在诉说主人难以平息的心魔。

      “用早膳吧。”燕翀没有回答,转移了话题,“今日还有场硬仗。”

      沈敬和望着那柄孤剑,心中哀叹一声。

      光曦照在檀木圆桌上,洒下斑驳光影。沈敬和望着满桌珍馐,一时竟有些恍惚。

      瓷盏中盛着晶莹剔透的虾饺,碧玉碟上摆着形如菊花的豆腐丝,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燕窝粥,粥面上浮着几颗鲜红的枸杞,宛如雪地红梅。

      这儿的吃食是真的好。

      “怎么?”燕翀执起象牙箸,箸尖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不合胃口?”

      沈敬和摇头,夹起一枚虾饺送入口中。薄如蝉翼的皮儿一咬就破,鲜甜的虾肉混着笋丁的脆爽在舌尖绽放。她满足地眯起眼,这味道让她想起现代那些早茶店,只是眼前这虾饺的鲜美,远非冷冻速食可比。

      “比学校食堂强多了。”她无意识地喃喃。

      燕翀挑眉:“学校?”

      “就是……书院。”沈敬和急忙改口,又舀了勺豆腐丝。那豆腐切得细如发丝,浸在琥珀色的高汤里,入口即化。

      燕翀的目光落在她鼓起的脸颊上,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慢些吃,没人与你抢。”

      沈敬和咽下口中食物,执帕拭了拭唇角:“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干事。”她故意学着燕翀平日里的语气,“世子不知,谋事当全力以赴么。”

      燕翀轻笑,执壶为她添了盏杏仁茶:“今日要去项家祖坟,可不是游山玩水。”

      “我知道。”沈敬和捧起茶盏,升起的热气氤氲中看见燕翀左臂绷带上的血渍又扩大了些,“但世子也该多吃些。”她突然夹了块枣泥山药糕放在他面前的青瓷碟里,“失血过多容易头晕。”

      燕翀盯着那块糕点,神色微妙。沈敬和这才想起原著中的细节,岭南世子不嗜甜食。正要收回筷子,却见他已经执起那块糕点,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太甜。”他评价道,却还是将整块吃完。

      沈敬和抿唇偷笑,眯着眼笑了笑,又给他盛了碗鸡丝粥。燕翀这次没有推拒,执勺的动作优雅得体,勺沿从不碰碗壁,是标准的贵族做派。

      “又看我做什么?”他突然抬眸。

      沈敬和慌忙低头扒粥,耳尖却悄悄红了:“看世子用膳礼仪端正,不愧是……”话到嘴边突然卡住。

      “质子?”燕翀替她补完,语气平静得可怕。“毕竟是皇上亲自到岭南挑选的,自然不同。”自嘲了几句,让院内更加安静了。

      沈敬和捏着勺子的指节发白,暗骂自己失言。正当她绞尽脑汁想找补时,燕翀却突然推过来一碟水晶肴肉:“尝尝这个。”

      肴肉切得薄如蝉翼,能透出底下青瓷的花纹。沈敬和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入口才发现是用陈年花雕腌制的,酒香醇厚却不呛喉。

      “好吃吗?”燕翀问。

      沈敬和点头,却见他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色:“岭南特产。我母亲,在我记忆里,最爱吃这道菜。”

      这句话像一滴墨落入水中,在沈敬和心头晕开复杂的纹路。自己都能几周回一次家吃到父母给做的菜肴,他……很久没见到父母了吧……

      她思考一下又夹了一片到燕翀碗里:"那,那世子也多吃些。"

      燕翀定定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拂去她唇角一点碎屑。指尖的温度一触即离,却让沈敬和心跳漏了半拍。

      “沈敬和。”他声音很轻,“若今日在项家祖坟,遇到危险,你定要及时反应。”

      “我会小心的。”她打断他,拍了拍腰间铜哨,“也会用匕首。”顿了顿又补充,“更会跟紧世子,争取……无事归来。”

      阳光渐渐炽烈,将满桌杯盘映得熠熠生辉。燕翀忽然执起茶盏与她轻轻一碰,瓷器相撞的清脆声响中,他低声道:“记住你说的话。”

      “哒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在栖梧院外停驻,侍从们已然备好车马。燕翀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桌案相触,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寂静无音的院内回响,让人心中一震。

      “该走了。”

      沈敬和指尖微顿,将最后一口杏仁茶饮尽。茶盏底部的水渍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她忽然想起在学校里那些匆匆咽下的速溶咖啡,同样是提神,此刻的滋味却截然不同。

      “耘果呢?”她伸着头朝四周望去,抬手擦了擦嘴角,然后起身整理好衣襟,鹅黄色的裙裾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燕翀执起挂在屏风上的外衣:“在厅门外候着。”他顿了顿,“你确定要带她?她不就是……”

      “她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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