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之和之》汩柠

2、合卺 做个交易吧

　　沈敬和心中略有慌乱，连忙将盖头重新盖好，双手紧握成拳，心中默念：“冷静，冷静，先看看情况再说……”

　　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卷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沈敬和透过盖头的缝隙，隐约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踏入房中，步履沉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那人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掀开了她的盖头。

　　四目相对，沈敬和只觉得呼吸一滞。

　　燕翀一身赤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冷峻，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凌厉之气。他的目光如寒潭般深邃，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仿佛一眼便能看穿她的心思。

　　“你……”沈敬和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脑中飞速旋转。

　　燕翀微微挑眉，声音冷冽：“你不是沈家嫡女。”

　　沈敬和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去，索性豁出去了，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拔下头上珠钗抵到自己脖子上，故作镇定地说道：“世子果然慧眼如炬，我确实不是沈家嫡女。不过，世子既然知道我是替嫁，为何还要掀开盖头？难道不怕我羞愤自尽，坏了您的名声？”

　　燕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道：“你倒是伶牙俐齿。不过，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些？”

　　沈敬和心中一沉，不知道这招还管不管用，于是连忙换了个策略，故作委屈地说道：“世子既然不在意，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我一个弱女子，替嫁也是身不由己，世子何必为难于我？”

　　燕翀眯了眯眼，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他缓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淡淡道：“说吧，进到我的房中，冒然顶替沈敬和，你可知罪！”

　　沈敬和思考着，继续回忆着原书内容，回答道：“世子也知道是沈家二小姐不愿嫁与世子，才会让不受宠的大小姐顶替嫁与你。可是小姐不愿被困在一方宅院，执意逃婚，我无名无分，身不由己，今日顶替只为报答小姐恩惠，要杀要剐，世子请便。”

　　燕翀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不过，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说辞？”

　　“世子，妾身已经做了解释，若如不信，也别无他法。”

　　“你似乎并不像其他女子那般惊慌失措，竟还愿意亲自嫁于我。”燕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探究，仿佛在试图窥探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沈敬和微扬起嘴角，语气中颇为无奈地带着几分从容：“妾身虽是侍女，却也知礼数。世子不必担心，妾身不会给世子添麻烦。”

　　正当沈敬和与燕翀对峙之际，窗外忽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似有人在窗外徘徊。

　　燕翀的目光陡然一凛，眉间寒意顿生，他身形未动，却已察觉到这股异样。

　　“嗖”的一声，一道银光自燕翀袖中疾如电般射出，直奔窗外而去。那银光所至之处，只闻一声闷哼，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与压抑的痛呼，显然是有人中了燕翀的飞镖，仓皇而逃。

　　燕翀缓缓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向窗边，微微掀起窗纱，目光扫过窗外的夜色，夜风微凉，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寒芒。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转身看向沈敬和，语气淡然却透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威严：“不过是些不入流的鼠辈，大抵是皇上派来监视的，不必惊慌。”

　　沈敬和心中一惊，望着燕翀那张冷峻的面容，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世子，这……”沈敬和刚想开口询问，却被燕翀轻轻抬手制止。

　　“无妨，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来，便只能这般鬼鬼祟祟。不过是来窃听我是否与你密谋什么，这几日到府中的次数格外多，需得小心些。”

　　“多谢世子。”沈敬和微微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目光直视燕翀。

　　燕翀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呵，皇上此举，定然与我此次婚事有关。他想杀我，又不敢杀我，忌惮我在岭南的实力，又想要牢牢掌控这势力。他将沈家嫡女嫁与我，是在试探我，试探我敢不敢利用沈家兵部的权力谋反，皇上原来……这么早就起了疑心。”

　　她心中一动，正欲开口，却听世子淡淡道：“你既已嫁入府中，便安分守己，莫要多生事端。否则，谁都保不住你。”

　　既然皇上这时便已心生间隙，何不从中作梗，推一推这剧情，也好保住自己的性命。

　　沈敬和微微点头，她必须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世子，妾身知道您心中忧虑，但妾身也有自己的打算。”

　　燕翀放下毛笔，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哦？你一个替嫁之人，有何事能与我商议？”

　　沈敬和抬起头，目光坦然，勇敢迈出这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世子心中忧虑，妾身明白。您担心妾身的身份暴露，牵连府中上下。但妾身，想与世子做一笔交易。”

　　“交易？”燕翀眸色一沉，语气中多了几分警惕，“你，有何资格与本世子谈交易？”

　　沈敬和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妾身虽身份低微，但手中却握有世子最想要的东西——未来的真相。”

　　燕翀闻言，神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你知道什么？”

　　沈敬和不卑不亢，直视他的目光，缓缓说道：“妾身知道世子的过去，也知道世子的未来。您心中藏着血海深仇，想要为族人报仇雪恨，杀掉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但您终究只是太子上位的一把剑、一把刀，您的结局，不过是被太子和太子妃利用，未能完成便被赐死，成了太子上位的台阶，至死都未能回到岭南故乡。”

　　话音未落，燕翀的脸色已变得铁青。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声音冷如寒冰：“你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这些？”

　　沈敬和强忍疼痛，依旧面带微笑，语气平静：“世子不必紧张。妾身并非您的敌人，而是与您一样，想要改变命运的人。妾身知道世子的经历，也知道世子的痛苦。妾身不想任人宰割，也不想成为别人的棋子。”

　　燕翀瞳孔微缩，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松开。他后退一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声音低沉：“你……你难道……”

　　沈敬和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世子如若要下个定论，妾身可能也和您一样，您现在，只需回答愿与不愿。”穿书这事告诉他也没用，还不如不说。

　　燕翀沉默片刻，忽然默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既然如此，你打算如何与本世子交易？”

　　沈敬和目光坚定，语气从容：“世子利用身份护住妾身的性命，妾身则为您做局，助您复仇。”

　　燕翀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微微点头，似乎在思考沈敬和的话。最终，他缓缓开口：“其实，我也并非第一次活在这世上。我醒在大婚前夕，前世的经历和你说的完全一样。我倒是好奇，你这侍女为何和前世不同，未去狠心自尽，不过也好，我也不用受皇帝的责罚。不管你能否相信，复仇之事，我需要一个人来为我出谋划策。”

　　沈敬和心中一惊，这个机制倒是有趣，自己穿越就算了，他竟然也重生了。既然他也想复仇，这事不就好办，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世子多虑，妾身有自己的考量，自会言出必行。但有一点，妾身要进宫当女官。”

　　一个文科生的尽头就是考公，拿到皇宫编制岂非易事。

　　燕翀闻言，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你一个女子，如何能入朝为官？更何况，太子岂是你能轻易接近的？”

　　沈敬和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自信：“世子不必担心。妾身自有办法。妾身不仅能接近太子，更能接近皇帝。乞巧节那日，宫中必会举办盛宴，妾身只需借世子妃的身份入宫，便可寻机接近太子。至于入朝为官，妾身自有妙计。”

　　燕翀沉吟片刻，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你为何要如此帮我？仅仅是为了活命？”

　　沈敬和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妾身不仅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改变这所谓既定的结局。世子心中有恨，妾身心中有志。我们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燕翀闻言，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与欣赏：“好一个各取所需。既然如此，我便信你一次。但若你敢背叛，后果自负。”

　　沈敬和福身一礼，语气恭敬：“妾身明白。”

　　“世子，妾身还有一个请求。”沈敬和微微抬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妾身需要一些时间，去熟悉府中的规矩和人情世故。只有这样，妾身才能更好地帮助世子。”

　　燕翀轻微点头，带着几分理解：“好，我会安排人带你熟悉府中的一切。你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妾身，谢过世子。”沈敬和微微福身。

　　世子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微微点头：“很好。今日之事，你我心中有数，不必多言。”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喝完这杯酒，礼成之后，你只需记住，从今往后，你便是世子妃。”

　　沈敬和心中了然，却也明白他的意思。她接过递来的酒杯，与他轻轻碰杯，想一饮而尽，尝了尝只好轻轻一抿。酒液入口微苦，却也带着一丝甘甜，仿佛预示着她未来的命运。

　　乞巧节将至，世子府内早已是一片繁忙景象。府中上下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沈敬和站在院中，望着那些忙碌的侍女们，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置身于这样一个繁华而陌生的世界。侍女们手捧彩绸，穿梭于廊间，将一束束鲜花插在花瓶里，又将一串串彩带挂在檐下。花香与烛香交织，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心旷神怡。

　　“世子妃，您看这花灯可还满意？”一名侍女走上前来，手中捧着一盏精致的莲花灯，灯芯微微晃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沈敬和接过花灯，仔细端详。灯上绘着一对鸳鸯，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灯上飞出来一般。她微微一笑，点头称赞。

　　侍女闻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说道：“世子妃喜欢便好。这灯是府中匠人特意为您准备的，说是乞巧节挂上，能保佑您与世子百年好合。”

　　沈敬和听完，心中微微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将花灯递还给侍女，轻声说道：“挂上吧，莫要误了时辰。”

　　侍女应声而去，沈敬和看向自己的院子。院中早已布置妥当，石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乞巧节物什：有五彩丝线，有精巧的针线包，还有一碟碟新鲜的瓜果。

　　“乞巧节……在古代，这是女子祈求巧手与姻缘的日子吧。”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她本就对这些传统节日并无太多感触，但如今置身其中，却也不得不入乡随俗。

　　她抬头望去，只见几名侍女手捧衣物走了进来，为首的侍女笑着说道：“世子妃，这是明日入宫要穿的衣裳，请您过目。”

　　沈敬和接过衣裳，展开一看，只见那是一件绯色长裙，裙摆绣着繁复的花纹，袖口镶着金丝边，显得格外华贵。

　　“这衣裳极好，辛苦你们了。”她微笑着说道。

　　侍女们听到夸赞，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说道：“世子妃喜欢便好。这衣裳是府中绣娘连夜赶制的，说是乞巧节穿，能讨个好彩头。”

　　沈敬和点了点头，将衣裳交给侍女收好，随后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沉思着，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