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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燕尔 高三生和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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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徵二十三年,七月初四,沈府后院。
茅草屋顶低矮破旧,几缕阳光从缝隙中漏下,照清本就不大的屋内,尘埃飞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些许饭菜的馊气,种种恶气令人作呕。
沈敬和睁开眼时,只觉得头痛欲裂,耳边嗡嗡作响,有无数细碎的声响在脑海中交织。她勉强撑起身子,眼前是一片昏暗的光景,发现自己躺在破败的草席上,周围很是阴暗。
自己考试失利本就心烦意乱,不知道是谁在捉弄自己,刚要开口怼人。
“竹心,竹心!你可算醒了!”一道焦急又细弱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沈敬和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粗布衣衫的侍女正跪坐在她身旁,眉眼间满是忧色,看着年纪不大。
那小侍女见她醒来,连忙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坐起,声音哽咽道:“竹心!你可吓死我了,小姐几日不吃不喝,你也赌气跟随小姐,饿晕了过去,这府里上下,竟没一个人来管我们!我们小姐哪有千金的样子啊!”
沈敬和皱了皱眉,脑中一片混沌,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想要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屋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一名身着灰褐色褙子的嬷嬷大步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破旧的食盒,脸上满是嫌恶之色。
“哼,装什么娇贵!这些剩饭剩菜,你们爱吃不吃!”嬷嬷将食盒重重地扔在地上,汤汁溅了一地,几片菜叶孤零零地躺在污浊的地面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她叉着腰,声音尖利:“你们这些贱婢,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这大小姐不吃,你们也跟着闹绝食?我告诉你们,这可是最后的机会!夫人可是说了,几日后大婚,便是绑着,也得把大小姐送上花轿!皇上的圣旨,谁敢违抗?连累整个沈家,你们担得起吗?”
“嬷嬷,我们小姐,小姐她……”
“什么小姐不小姐的,你们要是知道她还是沈家的小姐,就赶紧让她认清现实,老爷把她从乡下接回来也是有用处的,嫁给岭南世子,为沈家争些势力是她的本分!她可没有选择的权利!”
那嬷嬷说罢,摔门而去,屋内依旧只留三人,沈敬和和菊心面面相觑。
沈敬和低头看了看那食盒中的残羹冷炙,心中一阵反胃,却也知道此时不是挑剔的时候。
自己刚才从梦里醒来,肚子就饿得难受,再不吃东西真的要饿死了。她强压下心中的不适,伸手捡起食盒,勉强扒了几口饭菜入口。那饭菜早已凉透,味道苦涩难咽,但她硬是咬着牙,一口一口地吞了下去。
哕……这和学校的饭也差不了多少。
“竹心,你……”那侍女见她如此,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欲言又止。
沈敬和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侍女一愣,随即答道:“我是菊心啊,你怎么了?莫不是饿糊涂了?”
沈敬和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思量。她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陌生的世界,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想起……
这不是她一模考试之前看的那本小说嘛!
老天啊!这是对她考试前看小说的惩罚吧!自己真的只是为了缓解一下压力才去看的啊……自己也只是匆匆看了开头和结尾啊……
而且,而且,自己怎么还是个炮灰啊?自己本来就是冲着女主叫沈敬和这个名字,和自己同名才去看的,怎么穿到这连名字都没了……说好的女主呢?说好的爽文呢?
沈敬和两眼一闭,心想自己干脆嘎巴一下死在这算了,命怎么能这么苦,屋漏偏逢连夜雨。
死是不可能死的,自己考倒数都没有从教室的窗户跳出去,怎么可能把自己交代在这,虽然前两日刚和朋友聊天说自己选墓地也要选个有七彩棱镜的豪华版特供场地。
剧情里那女主和侍女商量后,才让侍女去替嫁的。与其听从那小姐的安排,不如自己主动提出这个决定,还能让她对自己感恩戴德。
“菊心,小姐现在如何了?”沈敬和低声问道。
菊心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小姐这几日滴水未进,身子虚弱得很,方才又晕了过去,府中的嬷嬷们也不管。小姐她,其实能回到沈家,已经很开心了,不是不愿意嫁,只是那岭南世子……听说他性情残暴,多疑善变,小姐若是嫁过去,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沈敬和听后,心中一阵沉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那破旧的茅草屋顶,心中暗自思量:“不管能不能回去,先顺应这书中的情节,活下去再说。”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菊心,低声道:“你帮我把小姐叫醒,我……我来替小姐出嫁。”
菊心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竹心,你……你说什么?替嫁?那可是欺君之罪,若是被发现,可是要掉脑袋的!”
沈敬和苦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皇上的圣旨不得违抗,小姐若是不嫁,整个沈家都会受牵连。我不过是个侍女,命如草芥,若能替小姐挡这一劫,也算是报答了她的恩情。”
菊心眼中泪光闪烁,紧紧抓住她的手:“可是……可是那岭南世子,你若是真的去了,怕是九死一生啊……”
沈敬和抿了抿嘴,语气坚定:“无妨,我自有打算。”
菊心见她神色坚决,只得含泪点头,转身轻晃小姐。
屋外,风声呼啸,吹得茅草屋顶簌簌作响,看着像是随时会被掀翻。几片枯黄的茅草从屋顶缝隙中飘落,落在沈敬和的膝上。她伸手拾起那片茅草,指尖触到的是粗糙而干燥的质感,一捏便会碎成粉末。
屋内光线昏暗,唯有从屋顶缝隙中漏下的几缕阳光,勉强照亮了这片狭小的空间。那光线微弱而苍白,映得屋内一切显得格外凄凉。沈敬和抬头望向那漏光的屋顶,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无奈与悲凉。
“呵,我既然当不成女主,我就让这个身体成为新的女主。”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隐约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却遥远,宛若来自另一个世界。沈敬和听着那鸟鸣声,心中百感交集。
“水……,我想喝水……”
沈敬和听见声音,慌忙端着水,凑了过去。
茅屋内的空气沉闷,沈敬和坐在草席上,手中捧着一碗清水,小心翼翼地喂给刚刚苏醒的小姐。小姐面色苍白,唇瓣干裂,眼中满是疲惫与绝望。她勉强喝了几口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竹心,菊心,我……我不能再连累你们了。父亲决意让我嫁给那世子,竟把我当成一个棋子,他对我,真的没有一点亲情……”
沈敬和放下碗,轻轻握住小姐的手,语气坚定而温和:“小姐,莫要再说这样的话。您若是出了事,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又如何自处?”
小姐摇着头,眼中泪光闪烁:“可那岭南世子……我宁可死,也不愿嫁给他……”
沈敬和低头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小姐,低声道:“小姐,若是……若是有人愿意替您出嫁,您可愿意?”
小姐一愣,眼中满是惊愕:“替嫁?这……这如何使得?那可是欺君之罪,若是被发现,便是万劫不复。”
沈敬和浅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从容:“小姐放心,奴婢自有分寸。那岭南世子虽是无情,但奴婢不过是个侍女,命如草芥,若能替小姐挡这一劫,也算是报答了您的恩情。”
小姐听了她的决定,眼中泪光更甚,紧紧抓住她的手:“竹心,你……你为何要如此?那岭南世子绝非善类,断不像你想的那般轻松。”
沈敬和语气更加坚定:“小姐不必担忧。奴婢早已想好,明日我穿上嫁衣,您带着菊心,趁乱离开沈府,躲到城郊的寺庙中。那里清净安宁,无人打扰,您也可暂时避过风头。”
小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可我若是离开,府中上下该如何是好?父亲母亲他们……”
沈敬和低声安慰道:“小姐放心,老爷夫人自有安排。您只需照顾好自己,待风头过去,再作打算。”
小姐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哽咽:“竹心,你……你为何要为我做到如此地步?”
沈敬和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小姐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自当报答。更何况,奴婢相信,小姐日后定会遇见贵人,改变命运。”
小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未再多问。她紧紧握住沈敬和的手,声音低如蚊呐:“竹心,若有机会……我定会报答你。”
沈敬和继续回答,语气温和:“小姐不必如此。您只需记住,离开沈府后,径直前往城郊的寺庙,莫要回头。那里……自有您的机缘。”
小姐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与不舍。沈敬和见状,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按书中所写,女主沈敬和是兵部尚书之女,爹不疼娘不爱,被继母设计嫁给岭南世子,在大婚之夜躲到城郊,在那里遇到不受宠的太子李承德。两人命运相同的人一见钟情,沈敬和被带回到东宫,假扮成侍女,暗中辅佐虽为太子但不受宠的李承德重新争得皇心,后恢复身份成为真正的太子妃。
至于这个岭南世子燕翀……不仅是男配,还是个反派,似是被沈敬和作局,为了给被困在封地的父母族人报仇,起兵谋反最后失败。李承德好像最终还是因为杀了他才重获圣心的,也怪不得沈敬和要逃跑,自己要是穿成女主也会去投奔太子。
若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从燕翀下手如何呢?
古朴的婚房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在雕花的木窗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红绸挂满梁间,喜字贴满窗棂。案几上摆着一对鎏金合卺杯,杯中酒液微漾,泛着折射的微光。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从那精致的铜香炉中袅袅升起,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
沈敬和端坐在红木雕花的床榻上,身着一袭大红的嫁衣,繁复的刺绣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光,似是朵朵盛开的牡丹。她的头上覆着一方红布,那红布质地柔软,遮住了她望向远方的双眸,只留下微微的轮廓。
沈敬和双手紧握成拳,心中忐忑不安。她,必须在他面前演好这场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滞,只有烛火在轻轻跳跃,映照着沈敬和的一身红衣。
正思索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低沉而冷冽的男声:“你们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