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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纸红妆 明烛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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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烛细细想了会:“嗯…师父和我提过,只知道野鬼夜行活人避让,其他我便不知了…”
裴寒洲勾嘴一笑:“今夜你便会知道,好了,时辰不早了快换衣服。”
夜晚的城外小道,漆黑寂寥荒草杂生,一切都安静的出奇,像是被笼罩在密闭的容器里一般,浓稠的空气中夹杂着腥味。二人躲在草丛间,看向前方的羊肠小道。突然远处开始升起白烟,让一切更加朦胧不清。
明烛用力眨眨眼睛,还是什么也看不到。他们练武之人在黑暗中视物如同白昼,可白烟出来后,明烛就觉得自己被障了目。他转头看向一旁戴着面罩的人,明净清亮的眼睛告诉他,眼睛还是好好的。
白烟距离二人躲藏的草丛越来越近,就像有人在赶着它们…
赫然明烛看到,那白烟中竟出现了很多黑影,模模糊糊…那是一群人!
接着白烟中传来了乐声,其实称不上音乐,不成调更像是打着梆子在说…
“阴曹地府…黄纸冥钱…一到土地…二至鬼门三上黄泉四望乡来…五见三生六遇恶狗…七听鸡鸣…八…野鬼夜行…活人…避让…”
明烛看到眼前景象开始晃动,耳边的乐声越来越模糊,他用力晃晃脑袋,没什么效果,接着一阵耳鸣传来。
好晕…好困…
“明烛,明烛…快封闭五感……明烛…”
是谁在叫我……
明烛只觉颈间一痛,眼前事物变得正常,他蓦然清醒过来,他看向身旁捏他脖颈的裴寒洲,小声问道:“师兄…这是…”
裴寒洲放在明烛颈间的手没有拿开,而是摸了下被自己捏红的地方,同样轻声说到:“封闭五感,我们该走了。”
明烛没有再问,在身上按了两个穴位,封闭了五感。
人群此时已到他们面前,队伍居然很长,少说也得有百人。明烛看到裴寒洲向人群指了指,但是他没太明白…
什么意思?让我往旁边挪一挪?
裴寒洲见明烛盯着自己的手,有些无奈。他干脆将手掌伸开,再次递到明烛面前,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牵着。”
明烛盯着裴寒洲,但面具挡着看不清他的太多表情,明烛也没多犹豫将手覆上了面前那只手。
裴寒洲带着明烛,看准时机,神不知鬼不觉的跟在了人群最后,好似他们就是其中一员。走了没多久后,明烛就松开了牵着的手。裴寒洲转头看他,明烛冲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该怎么走了,不用牵了。
人群朝着郊外的山上走去,茂密的树林将月光挡的一点不剩,黑暗中乐声还在继续,梆子不停敲着,若此时有寻常百姓路过看到,多半会被吓的半疯或是当场晕阙。
又走了会,明烛约莫此时已经丑时,正想着人群莫非是要走出临安时,梆子声乐声停了。人群终于停了下来,接着面前的白烟开始逐渐消散。明烛这才看清人群中的人,都是身着黑袍,脸戴面具,但看身形应是老女老少都有。
明烛见裴寒洲点了点身上的穴位,随即也解开自己的五感。
裴寒洲轻声说了句:“来了。”
明烛朝前看去,白烟已彻底消散。人群最前面突然出现一个牌坊。黑色的牌匾写着“酆都鬼市”四个字。
到此时明烛才终于明白,原来“野鬼夜行”就是个幌子,真正的应是这“酆都鬼市”,不,应该说真正的是“鬼市”。这鬼市,就如同名字,鬼魂一般来无影去无踪,叫人知道却又见不到,且在这鬼市没有什么朝廷官家阻碍,甚至有不少朝廷人也在此做交易,小到销毁赃物大到买凶杀人,鬼市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披麻带索,鬼面示人。从前便听江湖中有此句描述鬼市,原来披的是黑袍,戴的是面具。呵,还有这'野鬼夜行'可真是个好办法,也难怪那么多人想找却找不到”,明烛看向裴寒洲,眼眸中有些兴奋:“师兄,刚刚的乐声和白烟应是用来防止寻常百姓和不懂规矩的人勿入吧。”
裴寒洲勾唇轻笑:“别人是来做交易的,你倒是像来逛集的。”
明烛听此,用拳头放在嘴前轻咳了两声,又扶了扶面具,换回原来冷冷的表情,用冷冷的声音说到:“走吧,我们进去。”
裴寒洲忍不住笑出声,跟上步伐快的像跑起来一般的明烛。
鬼市里倒是没有刚刚那般阴森诡异,除了人们的衣着外,其他的看起来倒真像个集市。各种小铺子,小商贩,甚至也有叫卖声。
一处铺子前,戴着肥遗面具的老板,有条不紊的摆放要售卖的东西,正弯腰拾东西,再一抬头,一位公子站在了铺子前,老板连忙笑嘻嘻迎上:“这位公子,看看想要些什么?”
明烛看向面前的一根剑穗,深黑色的穗子上带着一块晶莹剔透的青色玉块,上雕刻了…一条鱼?
“这玉石品色定是上上乘,雕刻技艺也是刀工细腻传神”,明烛有些不解,“可为何要雕刻一条鱼?”
老板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哈哈哈,公子,这可不是鱼,这是鲲鹏啊!”
“鲲鹏?老板,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老板连忙将剑穗双手呈给明烛:“您尽管看。”
净白的玉块在明烛手心里泛着微光,细看间果然见那不是普通的鱼,鱼鳍处竟是一对翅膀。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这鲲鹏啊在上古神兽中当数前列,上可穿云覆雨,下可翻江倒海。雕刻在剑穗上,可见这用剑之人,剑速之快,剑法之神啊!”,老板笑呵呵的和明烛解释着。
剑神吗…那当属师兄。
“这剑穗多少钱?我要了。”
裴寒洲就一步没跟紧明烛,在这身着黑袍又脸戴面具的鬼市找人找的直犯晕。
奇了怪了,小结巴跑哪去了?
“师兄?”
肩膀被拍了拍,裴寒洲这才松了口气,双手搭在明烛肩膀上,隔着面具与他对视,有些无奈又很正式的对明烛说:“明烛,我知你武功高强,什么也不怕,可在鬼市不允许用功法内力,况且这鬼市鱼龙混杂,你又不清楚鬼市规矩,听话,跟紧师兄别乱跑了,我带你逛就是了。”
明烛没什么表情,只是听话的点点头。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们走到一处阁楼前,阁楼上有一个朱红色匾额,写着“万物闻”三字。
“好了,现在该干正事了。”
阁楼内放着不少器物,形状各异,还有一股淡淡的槐花清香,让人闻着很是放松。
“槐姐?”,裴寒洲冲着阁楼上层喊了声。
不多时那阵淡淡的槐香变得越来越浓郁,接着二楼楼梯处传来柔媚婉转的女声:“呦,稀客啊。”
明烛终于看清来人,这女子约莫而立之年,身材丰满妩媚,披着一件青绿色朱纱,赤脚走着,纤细的脚腕处挂着铃铛,随着步伐清脆的响动。她未佩戴面具,风情万种的脸上涂着淡妆,眉间画着一多槐花。
裴寒洲笑着看向万叶槐:“槐姐,别来无恙啊。”
万叶槐瞥了眼裴寒洲:“还活着。”,又转身给两人倒了茶水,“过来坐。”
裴寒洲摘下脸上的面具,又用面具扇着风:“闷死我了。”
明烛见状也摘下面具,看了眼扇风的裴寒洲,见他好像没打算介绍自己,就起身向着这位看起来应该是前辈的姐姐作揖。
“这位前辈,我是君山弟子明…”
话还没说完就被万叶槐打断了:“小明烛,我知道你,听天远说过。还真是个漂亮听话的小孩。”
明烛愣了下,看来与师兄是熟识。
万叶槐起身把还愣在那的明烛扶着坐下:“叫我槐姐就成,坐,用不着这些繁琐的礼数。”
“槐姐,我们这次来是有正事的”
“我知你是有正事,平常你哪舍得来见我。”
裴寒洲笑着给万叶槐添茶:“大理寺太忙您老多谅解,等闲暇我一定着多来陪你。”
万叶槐皱了皱眉,指尖一弹,一个西瓜子乘着风狠狠向裴寒洲额头冲去:“臭小子,说谁老呢?”
西瓜子还未来得及攻击到目标,就被一只手轻松抓走了。
裴寒洲边把西瓜子塞进嘴里边说:“槐姐,你可知有没有一种石头,能惑人心神,蛊人心智,或是能够制造幻想?”
“石头?”,万叶槐听罢,抿唇细细想了会。接着起身走到一扇等身的雕花铜镜面前,细长的手指在镜前轻轻一点,这镜面居然如湖面一般泛起涟漪。万叶槐轻闭双眼,手指又在额间的槐花上点了下,这槐花如同有了生命,接连不断向镜子里飞去。
明烛心间一颤。槐花…铜镜…这术法他曾在书中读到过,“万槐问世”!他一直都对此术法存疑,操纵槐花已属不易,还要用槐花做媒介问遍世间万物,这更是难如登天,可如今看来这术法…真的存在!
明烛双眸明亮,看向身旁的裴寒洲。那人的梨涡又挂在了脸上,冲他微微点头。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万叶槐坐回茶桌旁,轻轻喝了口水,语气有些失落:“没有。”
“没有?”,裴寒洲微怔。
“嗯”,万叶槐眉头紧锁,眉间的槐花像是变成了含苞的状态。
明烛有些失望,线索…又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