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烛成洲》溏心水

5、一纸红妆 幽涧将

　　幽涧将水缸和粮袋调换了位置，又按照裴寒洲的吩咐叫来画师，再次画了现场。
　　裴寒洲又带着明烛去了另外两处宅子。到如今，明烛已经可以确定这些宅子都是为了新婚特意建造，在此之前没有人住过。
　　夜幕当空，本应悬挂的一轮耀月，却是被黑色幕布遮挡，扑朔迷离，叫人看不清。
　　大理寺少卿厅内，烛光摇曳，明烛盘坐在书案前，仔细看着案子的卷宗，眼眶有些发酸，刚想抬手揉一揉，就被另一只手给拦下。
　　“眼睛不舒服？回去用热毛巾敷一敷，手不干净，别揉。”，裴寒洲看着明烛发红的眼眶，有些无奈，“已经子时了，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看。”
　　明烛没起身，也没再揉眼睛，用力眨了两下，抿抿唇说到:“师兄…我有一个猜测…”
　　裴寒洲见他没有回去的意思，叹了口气，转身给明烛倒了茶，将水杯递给他:“你说。”
　　明烛接过水杯，没喝只是拿在手里，说到:“三处宅子都用粮袋遮挡了水缸的印记，而且仵作也说了，她们是溺水死亡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猜测…水缸就是凶器？”
　　裴寒洲没说话，拿过案卷和画卷，想了一会，点点头:“可能性至少七成以上。”
　　明烛又想说什么，裴寒洲打断他:“好了，很晚了，去休息吧，明日一早仵作的细节检验就会有结果了，到那时就会解开一些谜底，听话。”
　　明烛见此也没再坚持，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裴寒洲看着明烛远去的背影，高挑挺拔，不自觉的笑了:“小结巴…还真是长大了。”

　　第二天一早明烛没等裴寒洲带他，一个人先去了仵作坊。
　　春桃正在院子里敲敲打打，看到一位冷面“美人”走了走了进来，眼前一亮。我的娘啊，这是仙子吗，这气质、这长相…
　　“请问阁下是？”，春桃扔了手中的小锤子，连蹦带跳的到了明烛面前。
　　明烛向春桃作揖:“在下君山世修弟子，明烛”，想了想接着说，“裴少卿命我前来查看几位新嫁娘的细节检验。”
　　春桃眉开眼笑:“原来是仙长啊，我说呢，气质非凡，还以为大早上天仙下凡了呢！”
　　明烛听到天仙二字，微微一怔，感觉耳尖有些发烫。自己的长相确实经常被人夸，但是被称为天仙还是第一次。
　　“明烛仙长，你随我来吧，我就是此次案件的仵作”，春桃在明烛前面领着，“我叫春桃。”
　　“多谢春桃仵作”
　　春桃带着明烛到冰窖里，虽然冰窖温度比较低，但还是有尸臭，怕明烛受不了，递给他一个手帕，让他遮着口鼻。
　　“五位新嫁娘我都已经结束第一次勘验，死亡原因是溺水没错，但是…我在她们身上都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春桃边说边打开一个白色布条，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明烛看。
　　只见白色布条上，有些许黑色粘液，明烛凑近观察，听到春桃又说:“这是在她们鼻腔内发现的，被外面的泡沫掩盖，不仔细看还看不到呢。”
　　春桃又叹气:“但是这东西我没见过，对比了各种毒药啊药材什么的，没有对得上的。”
　　明烛将布条小心包好，塞进怀里:“可还有其他发现？”
　　春桃神秘一笑:“当然了，仙长请看！”
　　接着春桃将其中一个亡者翻了过来，呈背部朝上，期间明烛想要帮忙，被春桃婉拒说仙子不能脏了手…
　　明烛正无奈，可当春桃将亡者脖颈处的头发撩开，苍白的脖颈处赫然印着几根青紫的手指印！
　　从昨晚他就一直在想，如果按照水缸就是凶器的这条线索，那她们是如何溺死的？现在…他好像知道了…
　　是被人按在水缸里直到…窒息、死亡。
　　虽是身处冰窖，但春桃现在只觉得周围又冷了几分，抬头望去，似乎是从仙长身上散发。
　　“嗯…那个…仙长？”，春桃小心拽拽明烛的衣角，“现如今就只发现这些，我会继续勘验的。”
　　明烛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春桃将亡者扶正，看着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女孩，叹了口气:“别担心，有我们在就一定会为你们申冤。”

　　裴寒洲一早起来便去了明烛的卧房，没找到人，正准备问其他世修弟子，就看到明烛身着一身白色仙袍，出现在眼前。
　　“已经去过仵作坊了？”，裴寒洲见明烛情绪不对，“走吧，去少卿厅。”
　　进入厅里，明烛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将勘验结果，还有自己的猜测告诉了裴寒洲，还有那布条也给了他。
　　裴寒洲接过仔细看着，又执笔将近几天所有线索在纸上画出，突然一顿，想到了什么:“明烛…你觉不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一个关键的东西？”
　　明烛也是一怔，忘了什么？新嫁娘、凭空出现的宅子、奇怪的…石头！
　　“石头。”，明烛抬头看着裴寒洲，眼神清明，“几起案件的开始都是石头。”
　　裴寒洲微皱眉头:“嗯，没错。”，他又打开审问新嫁娘家人的案卷，“是有了石头之后她们就开始有一个意中人了…”
　　接着裴寒洲一笑:“呵，还真是个奇怪的…定情信物呢。”
　　两人正想着，听到门外传来声音，是张评事:“裴少卿，明烛仙长。”，他向两人作揖，“裴少卿，您该分配世修弟子到各地府衙了。”
　　裴寒洲点点头笑着看向明烛:“那就请明烛仙长将名册呈上来吧。”
　　仙长二字从师兄嘴里说出来，怎么怪怪的…
　　明烛转身去卧房拿出了名册交给裴寒洲，他看看身旁的张评事，有些犹豫，凑到裴寒洲耳边悄语到:“还请师兄让我留在大理寺。”
　　裴寒洲觉得耳旁有热气吹过，不自觉偏偏头，胡乱嗯了两声。

　　又是夜，明烛躺到榻上无法入睡，案件如今举步维艰，石头到底是何物、还有那黑色粘液是何物这些都压在心头，他叹了口气，起身打算去少卿厅继续看案卷，刚出门却看到一个带着面罩的黑衣人站在门口，明烛眼神一暗，反应极快，手掌微微转动，残影间带着风尘，狠狠向那人劈去。可那黑衣人未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掌，闷哼一声。明烛一怔，收掌看向黑衣人。
　　那人开口，声音却是明烛极熟悉的:“哎呦，师弟，你现在的枯蝶掌怕是已经登顶了吧。”
　　明烛连忙上前扶着:“师兄？！你深夜为何如此着装？”，虽然他这一掌只用了四成力，可若是从前的师兄，哪怕他用八成也不一定伤他，可如今…怕是肋骨要裂开了…
　　裴寒洲疼的有点站不住，往明烛身上靠着:“准备带你去找石头呢，又怕你已经睡下，就在犹豫，不曾想被当成刺客了。”，说完自己又觉得好笑，自顾笑了一下，又扯到肋骨…
　　“先回卧房，我给你传功。”
　　传功便是江湖中一种治疗手段，即将一人功法传给另一人，好在另一人身体里渡成真气，以此来治疗。
　　待明烛传功完毕，有些无措，抿着唇说:“抱歉。”
　　裴寒洲一笑:“这事怪我，你做的是对的，万一真的是刺客呢，我知道你这掌只用了三成力，怕对方不是真的刺客以此来做铺垫。你传功后就好的差不多了。”
　　“好了，说正事”，裴寒洲从旁边背的包袱里拿出一身同样的夜行衣还有面罩。
　　明烛不解:“这是？”
　　裴寒洲又勾起嘴角，梨涡若隐若现:“你可听说过…野鬼夜行。”